水滸新夢 第54章 寒潭搏螭奪靈乳

寒螭來勢洶洶，未至，那股冰寒刺骨的殺意已讓武鬆周身血液幾欲凝固。在這深潭之底，他一身剛猛武力大打折扣，動作因水阻和嚴寒而變得遲緩。那寒螭卻是這極寒水域的霸主，身形扭動間，水流不僅不構成阻礙，反而助推其勢，速度快如鬼魅！

眼見那佈滿利齒的巨口噬咬而至，腥風撲麵（即便在水中，亦能感受到那股凶戾氣息），武鬆深知硬拚絕非上策。他猛地一蹬水，身體藉著反作用力向側後方急退，同時雙腿連環踢出，並非攻敵，而是攪動水流，試圖乾擾寒螭的感知和衝勢。

“嘭！”

寒螭的頭顱擦著武鬆的衣角掠過，帶起的水流如同重錘，砸得武鬆胸口一陣發悶。他趁機拔出綁在腿上的“斷水”短刃，冰冷的刀柄入手，精神為之一振。

一擊不中，寒螭顯然被激怒，長達數丈的身軀猛地一擺，粗壯的尾巴如同一條巨大的鋼鞭，挾著萬鈞之勢，橫掃而來！這一擊範圍極大，幾乎封死了武鬆所有閃避的空間。

避無可避！

武鬆眼中厲色一閃，內力瘋狂運轉，雖大半被體內毒素和寒意壓製，但殘存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他將“九陽辟寒訣”催發到極致，體表那微弱的熱流勉強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稍稍抵禦徹骨冰寒，同時雙手緊握“斷水”，看準那橫掃而來的螭尾，不退反進，悍然一刀劈下！

“嗤啦——”

斷水短刃果然鋒利無匹，加之武鬆傾力一擊，竟硬生生破開了寒螭堅硬的幽藍鱗片，劃出一道尺許長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頓時從傷口中滲出，融入漆黑的潭水。

“嗷！”

寒螭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無聲嘶鳴（劇烈的精神波動震盪水流），整個潭底彷彿都為之震顫。它受創之下，凶性大發，不再用尾掃，而是龐大的身軀猛地纏繞上來，竟是要將武鬆活活勒死在潭底！

武鬆一刀得手，還未來得及欣喜，便覺周身一緊，已被那滑膩冰冷的螭身緊緊纏住！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肺中僅存的一點空氣幾乎要被瞬間擠出！更可怕的是，一股遠超潭水的極致寒氣，正從寒螭的身體上源源不斷地透入武鬆體內，與他本身的“幽冥蝕骨咒”毒素隱隱呼應，讓他四肢迅速僵硬麻木，內力運轉幾乎停滯！

窒息！冰凍！擠壓！

三重絕境瞬間將武鬆籠罩！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不！不能死在這裡！顧大哥還在等著地心乳救命！梁山眾兄弟的未來還未改變！我武鬆豈能葬身於此等孽畜之口！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倔強轟然爆發！穿越至今的經曆，景陽岡打虎的勇毅，獅子樓複仇的快意，與宋江理念相左的憤懣，對顧永等人兄弟情義的珍視……無數畫麵在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

“給我……開！”

武鬆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原本因寒毒和內傷而沉寂的丹田，此刻竟強行提起一口本源真氣，混合著那絲不屬於此界的奇異氣息，轟然炸開！他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被緊緊束縛的雙臂硬生生撐開一絲縫隙！

就是現在！

他右手依舊緊握“斷水”，左手卻猛地探出，五指如鉤，不顧那鱗片的鋒利與冰寒，死死摳入了寒螭之前被短刃劃出的傷口之中！

“噗！”

墨綠色的血液再次湧出。寒螭吃痛，纏繞的力量微微一鬆。

武鬆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全身力量，連同那股爆發出的奇異氣息，儘數灌注於“斷水”短刃之上！短刃竟發出微不可查的輕吟，刃身泛起一層淡淡的、不同於內力的微光！

他不再試圖劈砍堅硬的鱗甲，而是就著左手摳住的傷口，將“斷水”狠狠刺入，然後順勢向下猛地一劃！

“撕拉——”

這一次，不再是劃破表皮，而是近乎開膛破肚！一道長達數尺、深可見骨的巨大創口出現在寒螭的身軀上！大量的墨綠色血液噴湧而出，將周圍潭水染得一片渾濁！

寒螭遭受重創，發出了瀕死般的劇烈掙紮，纏繞的力量徹底鬆開。它那冰冷的豎瞳中，首次露出了恐懼之色，龐大的身軀扭動著，想要向潭底更深處逃竄。

但武鬆怎容它逃走？這寒螭守護地心乳，今日若不除它，日後必是禍患，而且它此刻重創，正是取其性命的良機！他強提一口真氣，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上，避開寒螭瘋狂揮舞的利爪和撕咬，瞅準其相對脆弱的脖頸處，“斷水”短刃化作一道寒光，全力刺入！

“噗嗤！”

刃尖直冇至柄！

寒螭的掙紮驟然停止，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失去了所有生機，緩緩向著幽暗的潭底沉去。

武鬆懸浮在冰冷的潭水中，大口地喘息著（儘管吸入的是冰水，又立刻閉氣），隻覺得渾身脫力，剛纔那瞬間的爆發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傷口在冰冷湖水的浸泡下早已麻木，但體內的寒毒卻因剛纔的爆發和寒螭的寒氣侵襲，似乎有反撲的跡象，陣陣陰冷麻痹感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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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耽擱，目光投向那團乳白色的光芒。靠近了才發現，那光芒源自於潭底一處凹陷的鐘乳石叢中，幾滴如同白玉般溫潤、散發著精純生機氣息的乳白色液體，正緩緩從石筍尖端滲出，滴落下方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碗中。那石碗內，已然積攢了薄薄一層，香氣沁人心脾，甚至將周圍的寒意都驅散了幾分。

百年地心乳！

武鬆心中大喜，急忙遊了過去。他取出桑槐公事先給他的一個玉瓶，小心翼翼地將石碗中的地心乳儘數收取，約有十滴左右。那地心乳觸手溫潤，並不冰冷，反而有一股暖意順著玉瓶傳入掌心，讓他精神一振。

任務完成！武鬆不敢在這是非之地久留，看了一眼寒螭沉下去的屍體，轉身便奮力向上遊去。

回程的路，因傷勢加重和體力透支而顯得格外漫長。當他終於破開水麵，重新呼吸到冰冷但新鮮的空氣時，幾乎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恍惚感。他掙紮著爬上岸，癱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帶著血絲的冰水。

休息了片刻，他強撐著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軀，沿著來路，一步步向桑槐公的茅屋挪去。

每走一步，都感覺如同踩在刀尖上。體內的寒毒與傷勢交織，如同無數小蟲在啃噬他的經脈骨骼。視線再次變得模糊，全憑一股救人的信念支撐著他冇有倒下。

當他終於看到那熟悉的籬笆院和昏黃的燈火時，天邊已經再次泛起了晨光。

“砰！”

他幾乎是撞開了籬笆門，踉蹌著衝進院子，將手中的玉瓶高高舉起，嘶啞著喊道：“前輩……地心乳……取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昏迷前，他似乎看到那白髮葛袍的桑槐公，正站在茅屋門口，看著他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他狼狽不堪、幾乎凍成冰人的模樣，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動容之色。

……

再次醒來時，武鬆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原先的木板床上。身上的傷口已被重新處理，敷上了新的草藥，冰涼舒適。體內那股肆虐的寒毒似乎也被再次壓製下去。

他猛地坐起，看向旁邊床鋪。

隻見顧永依舊昏迷，但臉色不再那麼死灰，唇上的烏青也褪去了不少。桑槐公正坐在床邊，手中拿著一個藥碗，碗中盛放著混合了地心乳和其他藥材的粘稠藥液，正用一把玉匙，小心翼翼地撬開顧永的牙關，將藥液一點點喂入其口中。

那藥液似乎蘊含著強大的生機，顧永服下後，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嚕聲，胸口的起伏似乎也明顯了一些。

武鬆屏住呼吸，不敢打擾，隻是緊張地看著。

喂完藥，桑槐公又取出金針，在顧永頭頂、胸口幾處大穴緩緩刺入，輕輕撚動。隨著他的動作，一絲絲黑色的、帶著腥臭氣息的細微血珠，從針孔處被逼了出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桑槐公才收起金針，長籲了一口氣，額角竟微微見汗。他轉過身，看向緊張萬分的武鬆，淡淡道：“‘幽冥蝕骨咒’的毒性，已被地心乳和我的金針逼出七成。剩下三成盤踞最深，需徐徐圖之，但性命已無大礙。靜養月餘，當可恢複。”

武鬆聞言，心中那塊懸了幾天幾夜的大石，終於“咚”的一聲落了地。他掙紮著下床，對著桑槐公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哽咽：“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武鬆冇齒難忘！”

桑槐公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武鬆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倒是命硬。寒螭之威，等閒江湖一流高手亦難抵擋，你竟能將其斬殺，還帶回了地心乳。”他頓了頓，語氣略顯凝重，“不過，你強行催穀，引得體內寒毒與外力寒氣交融，傷勢比離去時更重了三分。若不徹底根治，恐留下病根，折損壽元。”

武鬆對此倒不甚在意，朗聲道：“能救回顧大哥，武鬆縱死無憾，區區病根，何足道哉！”

桑槐公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隻是道：“你且好生休養。待他醒來，你們再做打算。”說完，便轉身去整理他的藥材了。

武鬆重新坐回床邊，看著顧永逐漸恢複生機的臉龐，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藥王山這一關，總算暫時闖過去了。但未來的路，依舊佈滿荊棘。那個神秘的“聖教”，還有梁山內部潛藏的危機……都等著他去麵對。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殘留的痛楚與虛弱，眼神卻愈發堅定。

無論如何，他既然來了，就定要扭轉那註定的悲劇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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