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39章 密室搏殺現真形

回到客棧，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喧囂與危險，顧永才感覺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了實處。他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看著武鬆將那枚詭異的蠍子木牌再次放在桌上，依舊心有餘悸。

“聖教…聖蠍令…”顧永喃喃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都頭，這…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連任原那種sharen不眨眼的魔頭，都嚇得跟鵪鶉似的！”

武鬆冇有立刻回答。他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碗已經冰涼的粗茶，將其中一碗推到顧永麵前，自己則端起另一碗，一飲而儘。冰冷的茶水劃過喉嚨，稍稍壓下了他心中同樣翻騰的驚濤。

“不知道。”武鬆放下茶碗，聲音低沉而凝重，“但可以肯定，我們捲入的，絕非簡單的朝堂爭鬥或江湖恩怨。這個‘聖教’，能量之大，恐怕超乎你我的想象。它能操控蔡京這等權臣，能讓任原這等梟雄聞風喪膽…其圖謀，恐怕不僅僅是顛覆梁山那麼簡單。”

他拿起那枚木牌，指尖感受著那蠍子圖案凹凸的紋理，腦海中閃過陽穀縣的勒索紙條、臥牛崗的軍械、梁山的內鬼、蔡京的殺機、任原的恐懼…這一切，如同散落的珠子，被這“聖蠍令”隱隱串聯起來。

“顧永，”武鬆忽然問道，“你在市井之中，可曾聽過任何關於‘聖教’的傳聞？哪怕是隻言片語，或是孩童的嚇人歌謠？”

顧永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從未聽過。這等隱秘，恐怕絕非尋常百姓能夠接觸。都頭，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這東京城，感覺比梁山還要凶險十倍！”

武鬆沉吟片刻，道：“任原這邊，暫時不會再來找麻煩。但他定然會將‘聖蠍令’出現之事上報。我們必須趕在‘聖教’做出反應之前，找到更多線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明日，我們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蔡京府邸附近。”武鬆目光銳利，“既然那神秘老道與蔡京有關，而‘聖教’又能操控蔡京，或許…能從蔡京府邸外圍，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至少，要摸清那老道是否還在府中，或者，有無其他異常。”

顧永聞言，臉色又是一白：“都頭，蔡京府邸…那可是龍潭虎穴啊！戒備比任原的賭坊森嚴百倍！”

“所以，隻需遠觀，不可靠近。”武鬆道，“我們隻需確認一些事情。”

次日，兩人再次變換裝束，扮作走街串巷的貨郎，挑著擔子，在蔡京府邸外圍的街巷間逡巡叫賣。

蔡京府邸位於內城核心區域，高牆聳立，巡邏的禁軍甲士往來不絕，氣氛肅殺。尋常百姓根本不敢在此逗留，連叫賣聲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許多。

武鬆與顧永混在零星的行人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森嚴的府門、高大的院牆，以及周圍那些看似尋常、實則可能暗藏眼線的店鋪民居。

一連兩日，皆是如此。他們未能看到那神秘老道的身影，蔡京府邸也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一塊巨大的、冰冷的鐵板，毫無破綻。

直到第三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蔡京府邸那朱漆大門染上一層淒豔的血色。武鬆與顧永正準備收擔離開，忽然，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在一名老仆的驅趕下，吱呀吱呀地駛到了蔡京府邸的側門。

側門悄然打開一道縫隙，一名管家模樣的人探出頭來，與那趕車的老仆低語了幾句。隨即，側門完全打開，青布小車緩緩駛入。

就在小車駛入、側門即將關閉的刹那，一陣微風拂過，掀起了車簾的一角！

武鬆的目光，如同最敏銳的鷹隼，瞬間捕捉到了車內的一抹景象——

車內坐著兩人。一人錦衣華服，麵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而另一人，穿著一身邋遢的、沾滿油汙的八卦道袍，頭髮胡亂挽著，懷裡似乎還抱著個東西…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武鬆幾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他在陽穀縣腳店外見過的、留下神秘字條的邋遢老道！

他果然在蔡京府中！

武鬆心頭劇震，強行壓下立刻衝上去的衝動。他知道，硬闖蔡京府邸，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默默記下了那青布小車的特征和駛入側門的時間，拉著還有些茫然的顧永，迅速離開了這片區域。

回到客棧，武鬆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他！那老道果然在蔡京府中！”武鬆沉聲道，“而且，看情形，他並非被囚禁，而是…蔡京的座上賓！”

顧永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老道…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先在陽穀縣出現，暗示都頭去東城隍廟，如今又出現在蔡京府中…他到底想乾什麼？是敵是友？”

武鬆搖了搖頭：“是敵是友，目前難以斷定。但他顯然知曉許多內情，甚至可能…是這盤大棋中，一個極其關鍵的棋子。”

他回想起老道留下的字條——“煞星北來，貪狼犯界。欲破迷局，東城隍廟，三更至。”當時他因兄長被擄，未能赴約。如今看來，那老道似乎早已預見到了今日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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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想辦法接觸到他！”武鬆決然道。

“可是…如何接觸？蔡京府邸，我們根本進不去啊！”顧永為難道。

武鬆在房中踱步，眉頭緊鎖。硬闖不行，偽裝潛入更是難如登天…除非…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有一個地方，或許能碰到他！”

“哪裡？”

“東城隍廟！”武鬆一字一頓道，“他既然曾約我在那裡相見，說明那裡對他有特殊意義，或者，是他某個秘密的聯絡點！我們再去那裡碰碰運氣！”

顧永雖然覺得希望渺茫，但見武鬆心意已決，也隻能點頭。

是夜，三更時分。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武鬆與顧永再次來到了城東那座早已荒廢破敗的東城隍廟。比起上次，這裡顯得更加陰森。殘破的殿宇在夜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倒塌的神像在黑暗中如同擇人而噬的怪物。

兩人隱匿在廟外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中，屏息凝神，仔細觀察著廟內外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除了風聲和蟲鳴，再無其他聲響。顧永有些焦躁，低聲道：“都頭，那老道…會不會不來了？”

武鬆冇有說話，隻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他有一種直覺，今晚，一定會發生些什麼。

就在子時過半，月光偶爾穿透雲層，灑下片刻清輝之時——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廟宇殘破的院牆之上！那身影瘦小佝僂，穿著一件寬大的、在夜風中鼓盪的袍子，正是那邋遢老道！

他來了！

武鬆精神一振，示意顧永噤聲。

隻見那老道站在牆頭，並未立刻進入廟中，而是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似乎在確認有無跟蹤。片刻後，他才如同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入院中，徑直走向那座還算完整的主殿。

武鬆對顧永打了個手勢，讓他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則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潛行至主殿窗下。

殿內，隱約傳來對話聲！不止老道一人！

武鬆心中一凜，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透過窗紙的破洞，向內窺視。

殿內冇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從破敗的屋頂縫隙中灑下，勾勒出兩個模糊的人影。

一人正是那邋遢老道，他背對著窗戶，看不清麵容。

另一人則站在陰影裡，身形頗為高大，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

“……東西帶來了嗎？”那蒙麪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顯然是刻意改變。

老道似乎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腔調：“急什麼？道爺我答應的事，幾時食言過？倒是你們，答應道爺的條件，可曾辦到？”

蒙麪人道：“教主答應你的事，自然會辦。‘星隕’之期將至，不容有失！那‘鑰匙’，必須拿到手！”

星隕？鑰匙？武鬆心中猛地一沉！這些詞彙，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老道哼了一聲：“‘鑰匙’就在那小子身上，跑不了。倒是你們，弄出這麼大動靜，又是軍械，又是圍剿，打草驚蛇！若非道爺我暗中斡旋，你們早就被那‘變數’攪得天翻地覆了！”

變數？是指我嗎？武鬆屏住呼吸。

蒙麪人語氣轉冷：“那‘變數’…確實出乎意料。不過無妨，一切仍在掌控。倒是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你雖是客卿，但若誤了教主大事…”

“行了行了！”老道不耐煩地打斷他，“道爺我心裡有數！東西給你，趕緊滾蛋！這鬼地方，陰氣太重，待久了折壽！”

說著，老道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遞了過去。

蒙麪人接過，迅速揣入懷中，也不多言，對著老道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從殿後一個破洞鑽出，消失在夜色中。

老道站在原地，並未立刻離開。他仰起頭，望著殿頂破洞處露出的那片星空，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煞星已動，貪狼入命…嘿嘿，這局棋，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小子，但願你…真能擔得起這‘變數’之名…”

說完，他搖了搖頭，也轉身，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破廟。

直到確認兩人都已遠去，武鬆才從窗下緩緩站起身，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雖然未能聽全，但獲取的資訊已然足夠驚人！

“聖教”教主！星隕之期！鑰匙！變數！

那老道，果然是“聖教”之人，而且地位似乎不低，是“客卿”！他與那蒙麪人交易的“東西”是什麼？他們口中的“鑰匙”又是指什麼？難道…是指那“聖蠍令”？還是另有所指？

而那個“星隕之期”，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某種災難或钜變的倒計時！

武鬆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巨大陰謀的邊緣！

他必須立刻將訊息傳回梁山！同時，要繼續盯緊那老道和蔡京府邸！

他悄然退出荒草叢，與焦急等待的顧永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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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頭，怎麼樣？”顧永急忙問道。

武鬆麵色凝重，簡短地將聽到的對話說了一遍。

顧永聽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星…星隕？鑰匙？這…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感覺…感覺像是在聽天書！”

“不是天書，是陰謀。”武鬆眼神冰冷，“一個可能波及天下，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的巨大陰謀！我們必須儘快通知晁天王和吳學究！”

“那我們現在…”

“回去！立刻聯絡‘玄狐’，讓他用最快的渠道，將訊息送回梁山！”武鬆決然道，“另外，讓他想辦法查清，那老道下次離開蔡京府邸的具體時間！”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趁著夜色，返回客棧。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客棧所在的街口時，武鬆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拉住了正要前衝的顧永！

“不對勁！”武鬆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前方那家看似平靜的客棧。

太安靜了！

平日裡，即便夜深，客棧周圍也會有些許動靜，或是更夫路過，或是野貓竄動。但此刻，整條街道死寂得可怕，連蟲鳴都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冷的殺機！

“有埋伏！”武鬆低喝一聲，拉著顧永迅速後退，隱入旁邊一條黑暗的巷道！

幾乎就在他們退入巷道的瞬間——

“咻咻咻——！”

數十支弩箭如同疾風驟雨，從客棧兩側的屋頂、以及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後方，激射而出！瞬間覆蓋了他們原本所在的那片區域！

箭矢深深釘入地麵和牆壁，發出奪奪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瘭人！

果然有埋伏！而且人數不少，配合默契，顯然是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是任原派來報複的人？還是…“聖教”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武鬆背靠冰冷的牆壁，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镔鐵戒刀。刀身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顧永也抽出隨身的短刃，臉色煞白，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厲。

“看來，今晚是冇法善了了。”武鬆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灼熱的力量開始奔騰。

既然避不開，那便殺出去！

他倒要看看，是這東京城的羅網厲害，還是他手中的刀鋒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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