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361章 白溝血幕（下）

“武”字大旗與“張”、“蕭”字旗，如同三道燃燒的火焰，引領著五千鐵騎，從聯軍陣後狂飆而出！馬蹄聲彙聚成滾滾雷鳴，踏碎了戰場的喧囂，直刺每一個人的耳膜！

我們冇有選擇正麵衝擊那依舊如同鋼鐵刺蝟般的鐵浮屠主陣，而是在張榮和蕭突迭的率領下，兵分兩路，如同兩支離弦的重箭，斜刺裡狠狠紮向金軍陣型的肋部——那裡是正在與張清、徐寧激戰的金軍柺子馬輕騎，與其後方尚未投入戰鬥的步軍主陣之間的薄弱結合處！

金軍顯然冇料到，在承受瞭如此巨大的正麵壓力後，聯軍竟還有如此規模、如此銳氣的騎兵預備隊，並且敢於在此時發動如此大膽的反擊！

“攔住他們！”金軍陣中響起急促的號令和驚怒的吼聲。一部分柺子馬試圖調轉方向攔截，但他們在與張清、徐寧部的纏鬥中已然消耗了體力和銳氣，倉促間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阻擊陣型。

“殺——！”

張榮一馬當先，手中馬刀劃過一道淒厲的弧光，將一名試圖阻攔的金軍百夫長連人帶馬劈翻！他身後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入缺口，馬刀翻飛，弓弦震響，瞬間將混亂的金軍結合部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蕭突迭率領的契丹、奚族騎兵更是悍勇，他們熟悉這種輕騎突擊的戰法，如同狼群般散開，用精準的騎射點殺金軍軍官，用靈活的馬刀切割混亂的步卒隊列。

我則率領最核心的數百親衛重騎，如同錐尖，緊隨張榮之後，直插金軍縱深！目標明確——那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完顏宗翰”帥旗！

“擋住！擋住那隊騎兵！”金軍後陣開始出現更大的混亂，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調集長矛手和弓弩手來堵住缺口。但我們的速度太快，攻勢太猛，混亂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

與此同時，正麵戰場上，苦苦支撐的聯軍步兵看到自家騎兵悍然出擊，深入敵陣，頓時士氣大振！

“援軍來了！武都統製殺進去了！”

“弟兄們！頂住！殺啊！”

林沖、呼延灼渾身浴血，聞聽此訊，精神大振，親自揮舞兵器，率領身邊親兵，向著步步緊逼的鐵浮屠發起了反衝鋒！雖然無法擊退鐵浮屠，卻成功地將岌岌可危的防線重新穩住。

整個白溝戰場的態勢，因這五千騎兵的決死反擊，陡然發生了變化！金軍看似厚實的陣型，被我們從側麵狠狠鑿入，攪得天翻地覆！

“宗翰老狗！納命來！”

我已然能看清帥旗下那員老將的身影。他鬚髮灰白，麵容沉毅，即使麵對突然的襲擊，也未顯太多慌亂，正指揮著身邊的親衛鐵騎試圖穩住陣腳。

但，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戒刀揚起，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我催動胯下戰馬，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徑直撞向了宗翰的親衛隊列！

“保護都元帥！”金軍親衛發出怒吼，挺起長矛，迎了上來。

“擋我者死！”

戒刀化作一片炫目的刀輪，所過之處，矛斷甲裂，人仰馬翻！冇有任何技巧，隻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伏虎拳的剛猛勁力透過刀身爆發，尋常鎧甲根本無法抵擋！我如同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在宗翰的親衛隊中硬生生犁開了一條血路！

宗翰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駭。他征戰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悍勇、如此不講道理的衝鋒！眼見那柄染血的戒刀越來越近，他猛地拔出佩刀，竟不退反進，厲喝一聲，催馬迎上！

“鐺——！！！”

一聲震徹戰場的巨響！雙刀交擊，火花四濺！

宗翰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佩刀險些脫手！他悶哼一聲，連人帶馬被震得向後踉蹌數步，胸中氣血翻騰！

而我，隻是身形微微一晃，戒刀順勢一轉，刀光再起，直取其脖頸！

“元帥小心！”數名親衛拚死撲上，用身體擋在了宗翰身前。

“噗嗤！”血光迸現，兩名親衛被一刀斬殺！但也為宗翰爭取了刹那的時間。

宗翰再不敢硬接，撥馬便向陣後退去。帥旗隨之移動。

“宗翰敗了！宗翰敗了！”

這一幕被戰場上無數雙眼睛看到，無論是金軍還是聯軍，都發出了驚呼！金軍士氣遭受重創，而聯軍則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帥旗移動，意味著指揮中樞的動搖！原本就因為側翼被襲而混亂的金軍，此刻更加潰亂！正麵鐵浮屠的攻勢為之一滯，兩翼柺子馬見中軍不穩，也開始出現後退的跡象。

“全軍聽令！反擊！反擊！”盧俊義在高台上看得真切，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咚！咚！咚！咚——！”

激昂的戰鼓聲響徹雲霄！苦苦防守的聯軍步兵，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發！在林沖、呼延灼的帶領下，挺起長槍，揮舞刀盾，向著陣前的鐵浮屠發起了全麵反撲！張清、徐寧也率部死死咬住試圖撤退的柺子馬。

而我和張榮、蕭突迭的騎兵，則如同燒紅的烙鐵，在金軍潰亂的陣型中左衝右突，不斷擴大戰果，製造更大的混亂。

兵敗如山倒！

金軍再也無法維持陣型，從側翼被突破，到中軍帥旗動搖，再到全線被反擊，失敗如同雪崩般蔓延開來。鐵浮屠雖然精銳，但在失去步兵配合、指揮混亂的情況下，也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窘境，被聯軍步兵分割包圍，逐漸絞殺。

宗翰在親衛拚死保護下，狼狽不堪地向北潰逃。宗輔、訛裡朵等將見大勢已去，也紛紛率殘部奪路而走。

夕陽如血，映照著白溝兩岸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金軍丟盔棄甲，遺棄的旗幟、兵器、輜重無數。聯軍則追亡逐北，喊殺聲直到夜幕完全降臨才漸漸停息。

白溝一戰，北伐聯軍以堅韌的防守和關鍵時刻淩厲的反擊，大破金國南征主力，陣斬無數，繳獲無算，更擊退了金國名將完顏宗翰！此戰之後，金軍在河北的有生力量遭到毀滅性打擊，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線。

燕雲之門，經此一役，已向北伐聯軍，豁然洞開！

我勒住染血的戰馬，戒刀拄地，望著北方金軍潰逃的煙塵，又回首看向身後歡呼勝利、卻也傷亡慘重的將士們，心中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股沉甸甸的責任與對未來的決絕。

血幕已落，但前路，依舊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