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304章 舉措

邊境線上的烽火時斷時續，如同頑疾般反覆發作。燕青率領的快速反應部隊雖能屢挫敵鋒，卻無法根除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掃蕩軍”。宗乾的策略狠毒而有效，他以這些雜牌軍不斷放血，消耗著燕雲的精力，試探著我們的防線，更在邊境製造著持續的恐慌。難民依舊零星地湧入涿州，帶來的訊息總夾雜著焚燒與殺戮的慘狀。城內的粥棚從未撤去，宣撫司的官吏們奔波於安置與撫卹之間，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這一日，我巡視完城外的屯田，稻穗已泛金黃，沉甸甸地預示著不久後的收穫。這是希望的色彩，是燕雲能否真正紮下根的關鍵。然而，當我回到都統製府，戴宗呈上的最新密報卻讓這份喜悅蒙上了陰影。情報來自雲中的拔離速，也來自戴宗自己安插在草原的耳目，內容令人心驚——宗乾似乎不再滿足於小規模的騷擾，他正在秘密聯絡草原上幾個實力強大的部落，尤其是以彪悍著稱的塔塔兒部和蔑兒乞部，許以重利，邀其共同出兵，目標直指燕雲！

“狼要召集群狼了。”我將密報遞給身旁的吳用（通過法器），聲音低沉。若隻是金軍，依托城防和現有兵力，尚可週旋。但若加上來去如風、悍不畏死的草原騎兵，燕雲將麵臨立足以來的最大危機。防線漫長，任何一個薄弱點被這些騎兵突破，後果都不堪設想。

吳用的虛影在法器光芒中微微晃動，語氣凝重：“宗乾此計，可謂釜底抽薪。草原部落貪圖財貨牲畜，若被其說動，我軍壓力倍增。必須設法破之。”

“如何破？”燕青在一旁問道，他剛從邊境輪換回來，甲冑上還帶著征塵。

“無非戰與和，或二者兼施。”我走到北地巨圖前，目光掃過那片廣袤的草原，“戰，則需在其聯軍成型之前，先發製人，集中力量，重創乃至殲滅其中一部，殺雞儆猴！但此舉風險極大，我軍深入草原，地形不熟，補給困難，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複。”

“和呢？”施恩問道。

“和，並非屈服，而是分化、拉攏。”我的手指點向塔塔兒部和蔑兒乞部之間的一片區域，“據戴宗所探，這些部落也非鐵板一塊，彼此間為爭奪草場、人口，素有仇怨。尤其是靠近克烈部的一些小部落，近年來受塔塔兒部擠壓，生存艱難。或許……我們可以從此處著手。”

“二哥是想，聯弱抗強？”石秀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我重重一拳砸在地圖上克烈部的大致方位，“立刻加派精乾人手，攜帶重禮，秘密前往克烈部及其周邊受排擠的部落！告訴他們，我燕雲忠義軍，願與他們互通貿易，提供他們急需的鹽鐵、布匹、糧食，換取他們的戰馬、皮革。甚至可以承諾，若他們願保持中立，或在我軍與塔塔兒等部交戰時施加壓力，戰後，他們所獲草場、人口，我燕雲絕不乾涉！”

“此計大妙！”吳用讚同道，“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最重實利。宗乾空口許諾，未必有我等的真金白銀和實實在在的貿易來得有吸引力。若能成功拉攏一部分，至少可以瓦解其聯軍之勢，甚至能為我所用！”

“同時，”我補充道，“軍事準備不可鬆懈。燕青、施恩，你二人加緊操練騎兵，尤其是對抗騎兵的戰術。多備絆馬索、鐵蒺藜，弓弩手加強破甲箭的訓練。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談判破裂，便要在這燕山腳下，與金虜和草原聯軍決一死戰！”

“明白！”眾將凜然領命。

就在我們全力應對北方潛在威脅之際，南方再次傳來了令人錯愕的訊息。這一次，並非來自戴宗的密探，而是通過江南士人圈子輾轉傳來的公開訊息——臨安朝廷，竟然在秦檜的主持下，要與金國正式簽訂和約了！而且，根據泄露出來的條款，南宋不僅將每年繳納钜額的歲幣，承認金國對淮河以北土地（包括此刻正在我們控製下的部分區域）的“合法”占有，更令人髮指的是，條約中還秘密約定，雙方“協同剿匪”，即南宋將配合金國，剿滅“河北、河東、燕雲等地不服王化之匪類”！

訊息傳到涿州，整個忠義軍高層為之嘩然！

“無恥！賣國！”張榮怒吼著，幾乎要拔刀砍向虛空，“秦檜老賊，他怎敢如此！他這是要把整個北地賣給金狗啊！”

“如此一來，我等豈非成了南北皆欲除之而後快的‘匪類’？”連一向沉穩的燕青，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一股巨大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冰山，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擠壓過來。北有群狼環伺，南有故國背刺！燕雲，瞬間陷入了自成立以來最為孤立和危險的境地。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秦檜此舉，雖然狠毒，卻也將其賣國求榮的嘴臉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諸位！”我提高聲音，壓下廳內的騷動，“秦檜簽此賣國條約，正是因為他恐懼！他恐懼我北地軍民的力量，恐懼天下人的覺醒！他以為一紙條約就能將我等定義為‘匪’，就能讓天下人噤聲？做夢！”

我走到廳中，目光掃過每一張憤慨而堅定的麵孔：“他越是如此，我們越要站穩！不僅要站穩，還要將這份賣國條約公之於眾！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們效忠的朝廷，究竟是個什麼貨色！我們要告訴北地的每一個百姓，從現在起，能保護他們的，隻有我們忠義軍自己！我們腳下這塊土地，是我們用血汗從金虜手中奪回來的，誰也休想再把它賣出去！”

“對！跟他們乾到底！”

“大不了魚死網破！”

群情激昂，非但冇有被這噩耗擊垮，反而爆發出更強烈的鬥誌。

“傳令！”我厲聲道，“第一，將這份賣國條約的條款，連同秦檜過往罪證，刊印成冊，廣為散發，不僅要讓我控製區軍民知曉，更要讓河北、河東，乃至江南的百姓都知道！第二，以燕雲宣撫司名義，釋出《討秦檜賣國檄》，正式宣佈與臨安賣國政權決裂！第三，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嚴防金虜與南朝可能的聯合進攻！”

內外交困，風雨如磐。但燕雲，這塊在血火中誕生的土地，這塊承載了無數人希望與夢想的土地，絕不能垮！我們必須成為這亂世狂瀾中，那根最堅硬的砥柱，哪怕孤身抵擋八方風雨，也絕不後退半步！因為身後，已是萬丈深淵，退一步，便是萬劫不複。前路唯有握緊刀劍，在這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