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攻防戰進入第八日,城牆已如飽經風霜的老者,遍體鱗傷,搖搖欲墜。多處垛口坍塌,牆體上佈滿了投石機砸出的深坑和火燒的焦黑痕跡。守軍將士疲憊不堪,傷亡已超過三成,箭矢、滾木等物資消耗殆儘,連金汁都因原料短缺而無法持續供應。全城軍民已到了極限,完全是靠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在苦苦支撐。
城外,金軍統帥“完顏活女”(為區分,暫稱其為完顏活女二世)同樣焦躁不已。五萬大軍圍攻一座兵力遠遜於己的城池八日,竟不能下,反而損兵折將,糧草還被那該死的石秀不斷襲擾,軍心已顯浮動。宗乾太傅的催促進攻的命令一道緊過一道,語氣一次比一次嚴厲。
“不能再拖了!”完顏活女二世眼中凶光閃爍,“明日,集結所有鐵浮屠和敢死隊,本帥要親自督戰,一舉踏平涿州!”
內憂外患,絕境尋機
聚義廳(已半塌,移至地下掩體)內,氣氛壓抑。燕青左臂纏著浸血的布帶,施恩更是因勞累過度,被人強扶著才能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血絲,望向坐在主位,沉默不語的我。
“二哥,箭矢已儘,擂石滾木也所剩無幾,弟兄們……快頂不住了。”燕青的聲音沙啞乾澀。
“雲中那邊……拔離速又派人來催,說……說最多還能撐十天。”負責聯絡的頭領聲音低沉。
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盧俊義被完顏彀英死死纏住,無法分身),雲中盟友危在旦夕……局麵似乎已陷入絕境。
我閉上眼,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所有可能。硬拚,隻有城破人亡一途。必須行險,必須出奇製勝!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落在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曲折線條上,最終,定格在桑乾河以及涿州城北一片名為“落馬坡”的丘陵地帶。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逐漸在我腦中成型。
“我們……撤出涿州。”我緩緩開口,語出驚人。
“什麼?撤?”眾將皆驚,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二哥!涿州乃我軍根本,豈能輕棄?”施恩激動地想站起來,卻又無力地坐了回去。
“不是放棄,是戰術轉移!”我目光銳利,指向地圖,“你們看,金軍連日猛攻,注意力全在城南。其城北大營,因靠近落馬坡,地勢稍高,防備相對鬆懈,且是其囤積部分糧草器械之所。”
我手指劃過桑乾河:“如今秋汛已過,河水不深,可涉渡。石秀兄弟連日襲擾,已大致摸清其巡邏規律。”
我看向眾人,說出計劃核心:“今夜子時,全軍分批悄然從北門撤出,涉過桑乾河,隱匿於落馬坡林中。同時,在城中多布疑兵,廣插旗幟,灶台不減,製造我軍仍在城中的假象。待明日金軍發現中計,主力必然入城或試圖渡河追擊,其陣腳必亂!屆時……”
我重重一拳砸在落馬坡的位置:“我軍養精蓄銳一夜,從林中突然殺出,直撲其混亂的中軍和北營!石秀兄弟則率襲擾部隊,趁機焚燒其糧草!金軍猝不及防,首尾難顧,必可重創之!”
“此計太險!”燕青皺眉,“萬一被金軍識破,半渡而擊,我軍將全軍覆冇!”
“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斬釘截鐵,“固守是死,突圍尚有一線生機!況且,我們並非單純突圍,而是要反擊!要打疼他完顏活女!”
我環視眾人:“諸位弟兄,可敢與我武鬆,行此險招,搏一個朗朗乾坤?”
短暫的沉默後,石秀第一個站出來:“二哥之謀,雖險實奇!石秀願為前鋒!”
“孃的!拚了!總比窩在城裡等死強!”張榮吼道。
燕青、施恩對視一眼,也重重點頭:“願隨二哥!”
“好!”我當即下令,“立刻秘密準備!傷員先行轉移,能戰之士,飽餐戰飯,檢查兵刃!今夜子時,依計行事!”
暗夜潛龍,金蟬脫殼
是夜,月隱星稀。涿州北門悄無聲息地打開,忠義軍將士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分批有序地撤出城池,悄無聲息地涉過冰冷刺骨的桑乾河水,消失在落馬坡茂密的叢林之中。城中隻留下數百老弱殘兵和多處點燃的灶火、遍插的旗幟,迷惑敵軍。
整個過程極其順利,金軍竟毫無察覺。
次日清晨,完顏活女二世意氣風發,集結重兵,準備發動總攻。然而,直到日上三竿,城頭依舊不見守軍密集的身影,隻有零星幾點旗幟在飄動。他覺得不對勁,下令前鋒試探性進攻。
結果,前鋒輕易地登上了空無一人的城牆!
“空城!是座空城!”訊息傳回,完顏活女二世又驚又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一定是連夜逃跑了!追!給我追!絕不能放跑武鬆!”他氣急敗壞,立刻下令大軍入城,並派騎兵沿河搜尋,試圖找到忠義軍撤退的蹤跡。
金軍陣型瞬間大亂。一部分湧入城中搶功,一部分試圖渡河追擊,中軍和北營一片混亂。
落坡驚雷,絕地反擊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刻——
“咚!咚!咚!”
落馬坡林中,突然響起震天動地的戰鼓聲!
“忠義軍!殺——!”
養精蓄銳一夜的忠義軍主力,如同下山的猛虎,從林中咆哮而出!我親自衝鋒在前,雙刀如同兩道雪亮的閃電,直插金軍混亂的中軍!燕青、施恩分率左右兩翼,如同巨鉗般合圍而來!
與此同時,石秀率領的襲擾部隊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防守空虛的北營,四處放火,濃煙滾滾而起!
“中計了!我們中計了!”
“武鬆!是武鬆!”
“糧草!糧草著火了!”
金軍徹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亂。主帥完顏活女二世試圖組織抵抗,但陣型已亂,命令無法有效傳達。麵對如狼似虎、憋了一肚子怒火的反擊,金兵士氣瞬間崩潰,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我一眼便看到了在親兵護衛下、試圖穩定局麵的完顏活女二世,大喝一聲,拍馬直取中軍!刀光過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我一合!
完顏活女二世見我如同殺神般衝來,嚇得魂飛魄散,撥馬便逃。我豈能容他走脫?運起神力,猛地將手中一把捲刃的腰刀擲出!
“噗嗤!”腰刀如同流星,精準地貫入其後心!完顏活女二世慘叫一聲,栽落馬下,被亂軍踩成肉泥!
主將一死,金軍更是兵敗如山倒。五萬大軍,竟被絕境反擊的忠義軍殺得大敗,丟盔棄甲,傷亡慘重,一路潰逃回居庸關!
涿州城下,屍橫遍野,繳獲的軍械糧草堆積如山。
威震北地,轉守為攻
落馬坡大捷的訊息,如同一聲更響亮的驚雷,再次震撼了整個北地!
武鬆,以弱勢兵力,堅守涿州八日,繼而金蟬脫殼,設伏落馬坡,大破五萬金軍,陣斬主帥!此等戰績,足以彪炳史冊!
燕雲忠義軍之聲威,一時無兩!連潰逃回燕京的殘兵敗將,聞武鬆之名皆股栗不已。
宗乾接到敗報,驚怒交加,差點吐血。他不得不再次暫停對雲中的攻勢,緊急抽調兵力回防燕京,生怕武鬆攜大勝之威,直搗黃龍!
河北前線,盧俊義壓力驟減。完顏彀英聽聞東路大軍慘敗,嚇得魂不附體,攻勢立緩。
而最重要的,是雲中之圍,因宗乾兵力回調,出現了鬆動!
絕境之中,武鬆與他的忠義軍,不僅守住了家園,更是奇蹟般地扭轉了整個北地的戰局!從戰略防禦,轉為了戰略相持,甚至……看到了戰略反攻的曙光!
烽火連天的北地,因為落馬坡這場驚天逆轉,迎來了新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