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295章 歃血為盟

拔離速絕境中的求救，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照亮了燕雲乃至整個北地抗金同盟那看似絕境的前路。機會與風險都**裸地擺在麵前，不容絲毫猶豫。

聚義廳內，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目光灼灼地盯在我身上，等待那關乎無數人生死的決斷。

援助拔離速，意味著燕雲行營將不再僅僅是戰略佯動，而是要真正地將戰火引向自身，與氣勢正盛的宗乾主力進行硬碰硬的較量。一旦失敗，燕雲根據地可能萬劫不複。

但若拒絕，坐視宗乾輕易吞併雲中，整合整個金國的力量……屆時，一頭完全統一的北方巨狼，將攜雷霆萬鈞之勢撲來，燕雲、河北、河東，乃至江南，誰能獨善其身？

利弊在腦海中電光石火般交鋒。最終，一個清晰的念頭占據了上風：絕不能讓宗乾輕易得逞！必須將金國內戰的戰火，儘可能延長，哪怕為此需要與曾經的敵人短暫聯手！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堅定：“回覆拔離速，盟約，我武鬆接了！”

廳內響起一片鬆氣聲，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既然決定了，接下來便是如何行險一搏。

“但我有三個條件，”我繼續道，語氣不容置疑，“第一，盟約僅限於共同對抗宗乾，戰後，燕雲與雲中劃燕山山脈而治，互不侵犯。第二，作戰期間，雲中需開放部分通道，允許我軍小股部隊通行、獲取必要補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頓了頓，加重語氣，“此盟約，需由拔離速與我，於兩軍陣前，歃血為誓，公告天下！”

前兩條是實際利益和軍事需要，而第三條，則是政治上的考量。公開結盟，固然會徹底激怒宗乾，但也將向天下昭示，這是一場金國“忠臣”與“叛將”聯合反抗“國賊”宗乾的戰爭，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宗乾的合法性，爭取更廣泛的道義支援，尤其是……或許能影響到南方某些還在搖擺的人。

“二哥，此計雖險，卻是唯一生機！”石秀首先表態，眼中閃爍著冒險家的興奮。

“乾他孃的！總比坐在這裡等死強！”張榮（已從東海返回）甕聲甕氣地吼道。

燕青、施恩等將領也紛紛頷首，眼神決絕。

“好！”我重重點頭，“立刻選派得力人手，護送使者，攜帶我的親筆信和盟約條件，秘密前往雲中！告訴拔離速，時間緊迫，若他同意，便約定時間地點，我武鬆，親赴前線與他盟誓！”

星夜兼程，盟約在前

信使帶著沉甸甸的使命，在石秀麾下高手的護衛下，星夜兼程，穿越宗乾大軍的封鎖線，冒險潛入已被圍得水泄不通的雲中（大同）。

與此同時，燕雲行營全麵進入戰時狀態。軍隊集結，糧草調動，匠坊日夜不停地打造軍械。我對外依舊宣稱大軍將西進，但內部已開始進行鍼對性訓練，準備應對與宗乾主力的硬仗。

三日後，信使曆儘艱險，帶回了拔離速的回覆。

在一處被焚燬的村落廢墟中，我見到了傷痕累累的信使。他遞上一封染血的羊皮信，以及一支代表著拔離速身份的黃金令箭。

“都統製……拔離速……他同意了！全部條件！”信使氣息微弱，臉上卻帶著完成使命的激動，“他約定，三日後，於桑乾河上遊的‘野狐嶺’，與都統製……歃血為盟！”

野狐嶺！那是一處位於燕山與陰山交界、地勢險要的所在，目前處於雙方勢力範圍的模糊地帶。

“他帶多少兵馬？”我立刻追問關鍵。

“他說……為表誠意，他隻帶百名親衛。”

隻帶百人！拔離速此舉，無疑是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一半。這既顯示了他的誠意，也反映了他已到了山窮水儘、不得不孤注一擲的境地。

“好！回覆他，三日後，野狐嶺，我武鬆，亦隻帶百人赴會！”

孤嶺會盟，刀鋒上的誓言

三日後，野狐嶺。

秋風蕭瑟，吹動著枯黃的野草。嶺上地勢略平，可俯瞰蜿蜒如帶的桑乾河。我僅帶燕青、石秀及九十八名最精銳的護衛，早早抵達嶺上等候。人人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日上三竿之時，嶺下傳來馬蹄聲。一支百人左右的騎兵隊伍，打著殘破的雲中旗幟，緩緩而上。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容憔悴，鎧甲上佈滿刀劍痕跡，唯有一雙眼睛，依舊如同鷹隼般銳利，正是金國名將之後，雲中統帥——拔離速！

雙方在嶺上相遇，距離三十步停下。空氣彷彿凝固，隻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的聲音。

拔離速目光複雜地打量著我，似乎想從我這“南人”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他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你便是武鬆？”

“正是。”我平靜迴應，“拔離速元帥，彆來無恙？”（雖未見麵，但神交已久）

拔離速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無恙？若非走投無路，本帥豈會與你在此會盟？”

他倒是直接。我也懶得虛與委蛇：“既然如此，那便直入主題。盟約條款，可還有異議？”

“無異議。”拔離速乾脆道，“隻要你真能牽製宗乾東線，解我雲中之圍，戰後劃界而治，絕不反悔！”

“我武鬆，一言九鼎！”

“好！”拔離速翻身下馬，其身後親衛抬上一張簡陋的木案，擺上酒罈和犧牲（一隻羊）。

我也下馬走上前。雙方在木案前站定。

拔離速抽出腰刀，劃破羊喉，將鮮血滴入兩個酒碗中。我也依法施為。

他端起一碗血酒，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皇天後土，山川神靈共鑒！我拔離速（武鬆）今日與武鬆（拔離速）盟誓：共討國賊宗乾，生死與共，福禍同當！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棄！”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棄！”我端起另一碗血酒，朗聲重複。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隨即，仰頭將碗中血酒一飲而儘！

酒碗摔碎於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象征著兩個曾經你死我活的勢力，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結成了短暫而堅固的同盟！

“武都頭，雲中百萬軍民性命，托付於你了！”拔離速重重抱拳。

“拔離速元帥，燕雲安危，亦係此一戰！”我還禮。

冇有更多寒暄，雙方各自轉身，率領護衛迅速離開野狐嶺。盟約已成，接下來，便是真刀真槍的廝殺了。

風，更緊了。桑乾河的嗚咽，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更加慘烈的血戰，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