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266章 兄弟重逢

寨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而歡快的吱呀聲，彷彿也在為這絕處逢生而歡呼。我、盧俊義、吳用、林沖等一眾頭領，連同能走動的將士們，皆立於寨門兩側，目光熱切地望向那條從山下蜿蜒而上的小路。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麵略顯陳舊卻依舊鮮明的旗幟——“浪裡白條”張順的旗號！緊接著，是“船火兒”張榮那熟悉而粗獷的身影。他比當年在梁山時更顯精悍，皮膚被水風和日光染得黝黑，眼角添了些許風霜的紋路，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有神，透著水泊好漢特有的彪悍與義氣。

在張榮身後，是數百名風塵仆仆卻精神抖擻的漢子，衣著各異，兵器也五花八門，但個個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久經戰陣的煞氣。除了張榮帶來的梁山舊部水軍，還有打著“登州”、“萊州”旗號的義軍首領。

“張榮兄弟！”盧俊義率先迎了上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當年梁山聚義，何等快活，如今物是人非，在此絕境重逢，怎能不令人唏噓。

“盧員外！武鬆兄弟！諸位哥哥！”張榮大步上前，一把抱住盧俊義，又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虎目掃過吳用、林沖等人，聲音洪亮卻難掩激動，“他孃的，總算趕上了！聽說你們在這太行山鬨出好大動靜，連完顏彀英那老小子的屁股都敢摸，俺在梁山泊就坐不住了！”

“張榮哥哥，此番若非你及時來援，我黑風寨恐怕……”我深吸一口氣，後麵的話冇有說下去，但其中的凶險，在場之人都懂。

“哎！說這些作甚！”張榮大手一揮，“都是梁山出來的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們在這邊殺金狗，俺在那邊也冇閒著！聽說嶽爺爺北伐，俺就琢磨著要過來彙合，冇成想……嘿！”他啐了一口，顯然也對朝廷十二道金牌逼退嶽飛之事憤懣不已。

他側身引薦身後的幾人：“這位是登州義軍首領王世雄王兄弟，這位是萊州好漢賽展雄劉寶劉兄弟！都是抗金的好漢子，聽聞黑風寨威名，特隨俺前來投奔！”

王世雄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手持一杆鐵槍，抱拳道：“久仰河北忠義軍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我等在登萊受儘金狗與狗官欺淩，早欲尋一明主，共抗金虜！”

劉寶則是個黑塔般的巨漢，聲如洪鐘：“武都頭打死猛虎，三拳打死鎮關西的事蹟，俺在山東就聽說了！是條好漢！俺劉寶服你！願聽號令！”

“兩位兄弟義薄雲天，雪中送炭，武鬆與忠義軍，感激不儘！”我連忙還禮。在這危難之際，任何一份力量的加入，都彌足珍貴。

眾人相見完畢，一邊安排酒食犒勞援軍，救治傷員，一邊簇擁著張榮等人進入聚義廳。廳內燈火通明，雖然簡陋，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熱烈氣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榮抹了把嘴，開始講述彆後情形。

原來，宋江等人受招安後，張榮與部分不願招安的水軍頭領，如阮小七、童威、童猛等，帶著部分弟兄重返梁山泊，憑藉水泊天險，繼續抗金。後來金兵勢大，梁山泊難以固守，他們便化整為零，轉入山東各地，聯絡豪傑，襲擾金軍。此次聽聞嶽飛北伐，河北忠義軍聲名鵲起，他們便集結舊部，並聯絡了登州、萊州一帶的抗金義軍，千裡迢迢，穿越金軍控製區，前來彙合。

“路上可還順利？”吳用關切地問道。

“順利個屁！”張榮罵了一句，“金狗的關卡多得跟牛毛似的，好在咱們走水路多，又化了妝，碰上小股金兵就直接乾掉了！快到太行山時，聽到嶽爺爺退兵的訊息，俺就知道要壞菜，緊趕慢趕，總算冇來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俺還帶來一個訊息，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神色一凜。盧俊義道：“張榮兄弟但講無妨。”

張榮看了看左右，聲音更沉：“俺們在來的路上，碰到一夥從汴梁方向逃出來的商人，他們說……說金國那邊，好像出了亂子。”

“亂子？”眾人皆是一怔。如今金兵勢大，剛剛逼退了嶽飛，能出什麼亂子？

“具體說不清，”張榮搖頭，“隻隱約聽說，是什麼‘太祖一係’的舊貴族，對如今掌權的‘太宗一係’不滿，尤其是對……對那個挾持兩位先帝（徽、欽二帝）、如今權勢滔天的元帥兀朮（完顏宗弼）不滿，內部鬥得厲害。”

金國內部權力鬥爭？

這個訊息，如同在昏暗的房間裡投入了一縷微光。若金國內部真的不穩，或許……或許能為我們爭取到喘息之機，甚至帶來轉機？

“此事關係重大，需得仔細打探。”吳用撚著鬍鬚，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若金虜內訌，或許是我等發展的良機。”

“不僅如此，”張榮又道，“俺還聽說，河北、河東各地，不服金狗統治的義軍多如牛毛，隻是大多勢單力孤，缺乏聯絡。若是能有人登高一呼，將他們串聯起來……”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忠義軍如今名聲在外，又剛剛擊退了完顏彀英的瘋狂報複，若能趁此機會，整合河北各地的抗金力量，未必不能在這亂世中，成就一番更大的事業！

聚義廳內陷入了沉思。原本隻是固守黑風寨，求存自保。但張榮帶來的援軍和訊息，彷彿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前路依舊艱險，但視野，卻驟然開闊了許多。

我看向盧俊義，又看向吳用、林沖，最後目光落在張榮、王世雄、劉寶這些新加入的兄弟臉上。從他們的眼中，我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不甘蟄伏，欲要在這破碎山河中，搏一個朗朗乾坤！

“戴宗兄弟，”我沉聲道，“加派人手，全力打探金國內部訊息，並設法聯絡河北、河東各地義軍首領！”

“明白！”

危機暫解，新的征程，似乎已在腳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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