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260章 直搗黃龍

八千人的隊伍在深秋的華北平原上行進，如同一股無聲的暗流。我們避開官道、村鎮，專走荒僻小徑，晝伏夜出。秋風吹過枯黃的田野，捲起塵土，也掩蓋了我們行軍的聲音。每個將士嘴裡都銜著一枚銅錢，馬蹄包裹厚布，儘可能將一切動靜降到最低。

戴宗麾下的斥候被撒了出去，如同敏銳的觸角，延伸至隊伍前後左右二十裡。他們不僅要規避可能遭遇的金軍遊騎，更要時刻關注著完顏彀英那支撲向欒城的大軍的動向，以及真定府方向的任何風吹草動。

“報！完顏彀英前鋒已抵達欒城，發現是空城，正四處派出偵騎搜尋我軍去向！”

“報！真定府城門戒備森嚴，但城外各營寨兵馬調動頻繁，守軍數量似乎確有減少！”

“報！西麵發現小股金軍騎兵，已被我斥候引開！”

一條條情報彙聚而來，印證著我的判斷。完顏彀英果然被我們“撤回黑風寨”的煙霧所迷惑，其主力仍在欒城周邊徘徊搜尋，並未立刻意識到我們這支利劍已經指向了他的心臟。

然而，行軍第三日黃昏，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來，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戴宗親自趕來，臉色在暮色中顯得異常難看：“二哥，臨安急報！秦檜……秦檜那奸賊，以‘妄議朝政、結交邊將、圖謀不軌’的罪名，將幼安先生……打入大理寺獄了！”

彷彿一道冰冷的霹靂在腦海中炸開。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辛棄疾終究未能逃脫奸臣毒手，一股混雜著憤怒、痛惜與無力的灼熱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我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臨安朝堂，竟是如此昏聵黑暗！忠良下獄，奸佞當道！

“朝廷……官家就任由秦檜如此胡作非為？”身旁的石秀咬牙切齒地問道，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戴宗搖頭，聲音沙啞：“朝中雖有張浚、趙鼎等大臣力保，太學生伏闕上書，但……但秦檜羅織罪名，又有宮中宦官幫襯，官家……官家默許了。”

聚在一旁的扈成雪、以及通過法器聽聞此訊的盧俊義、吳用等人，儘皆默然。一股悲涼憤懣的氣氛瀰漫開來。我們在前方浴血廝殺，背後的朝廷卻自毀棟梁！

“嶽將軍可知此事？”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問道。

“訊息正在傳遞，但恐怕嶽將軍此刻也無暇他顧。”戴宗道，“完顏忒鄰在邯鄲守得極穩，嶽將軍攻勢受阻。而且……據傳臨安已有旨意北上，內容不明，但恐怕對嶽將軍不利。”

內憂外患，莫過於此！

我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是臨安所在，亦是冤獄所在。幼安兄，你在那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可曾後悔當日的仗義執言？不，你不會。你若會後悔，便不是那個寫下“男兒到死心如鐵”的辛幼安了！

既然如此，我武鬆，更不能讓你白白犧牲！這北地的烽火，必須燒得更旺！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要用完顏彀英的狼狽，來告訴那臨安城裡的昏君奸相——你們畏懼的，正是我們扞衛的！你們拋棄的，正是我們誓死守護的！

“傳令全軍！”我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靜，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加速前進！明日拂曉之前，必須抵達真定府外圍！”

“二哥？”石秀看向我。

“幼安先生以身為燭，照亮昏聵朝堂。”我環視眾人，目光灼灼，“我等唯有以戰代哭，以金虜之血，祭我忠魂！目標不變，直搗黃龍！要讓完顏彀英，要讓那秦檜，要讓全天下都看看，忠義之火，撲不滅！”

“是！”眾人精神一振，眼中的悲憤化作了更加堅定的戰意。

軍隊再次無聲地融入夜色，行軍速度明顯加快。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一股為千裡之外的忠良呐喊，為這渾濁世道劈出一線光明的狠勁。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我們終於抵達了真定府西南約三十裡的一處廢棄村落。遠處，那座河北西路的首府、金軍經營多年的重鎮，如同一個巨大的黑影，匍匐在朦朧的晨曦中。城頭上零星的火把，如同鬼火般閃爍。

根據戴宗最後確認的情報，真定府內現有守軍不足五千，且多為簽軍和留守的老弱金兵，真正的精銳已被完顏彀英帶走。但城牆高厚，護城河寬闊，強攻依然困難。

“硬攻損失太大，且完顏彀英隨時可能回援。”我觀察著遠處的城池輪廓，低聲道，“我們的目的，是攪亂他後方，逼他回師。所以，要打，就要打得狠，打得疼，打在他不得不救的地方！”

“二哥有何妙計？”扈成雪問道。

我的目光落在了真定府城外東南方向，那裡有一片連綿的營寨和倉廩區，隱約可見車馬往來。

“那裡是金軍囤積糧草軍械之所，也是其連通河北東路與河南方向的重要樞紐。”我指著那片區域，“守備雖嚴，但比起堅城，此處便是其軟肋！”

“襲擊糧草大營？”石秀眼中精光一閃，“若能焚其糧秣，毀其軍械，不亞於斷完顏彀英一臂！他必然星夜回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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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我點頭，“石秀兄弟，你率兩千步卒，多備火油、引火之物，潛伏至糧草大營西側密林，聽我號令，一旦營中火起，便全力猛攻其西門，製造混亂，牽製守軍！”

“得令！”

“扈成雪頭領，你率所有騎兵，迂迴至大營東側官道附近埋伏。若真定府有援軍出城，半道擊之！若營中金軍潰敗東逃，則趁勢掩殺！”

“明白！”

“其餘人馬，隨我直撲大營南門！戴宗兄弟，設法混入城中或在附近製造騷亂，分散城內守軍注意力！”

“交給我！”

分工已定，各部分頭行動。我率領著主力，藉著黎明前的最後黑暗，如同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關係著完顏彀英命脈的糧草大營潛行而去。

天色微明，營寨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裡麵傳來的人聲馬嘶。巡邏的金兵隊伍在營柵外遊弋，警惕性不低。

我們在距離營寨一裡外的荒草叢中停下，屏息凝神，等待著最佳時機。

朝陽終於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將萬道金光灑向大地。也就在這一刹那，我猛地抽出雙刀，向前一揮！

“忠義軍，殺！”

“殺——！”

積蓄了數日的怒火，對辛棄疾下獄的憤懣，對家國命運的憂思，在這一刻，化作了震天的怒吼與決死的衝鋒！數千忠義軍將士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金軍糧草大營的南門，洶湧撲去！

烽火，在完顏彀英的家門口，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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