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193章 暗流洶湧

盧俊義義正詞嚴地斥退朝廷密使，其“日從西出”的誓言迅速傳遍全軍，非但冇有引起絲毫波瀾，反而讓忠義軍上下更加團結，士氣愈發高昂。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已經冇有退路，唯有緊抱成團，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東京城裡的袞袞諸公，在“釜底抽薪”之計失敗後，並未死心，那條更為歹毒的“驅虎吞狼”之策，已然悄然啟動。

童貫通過隱秘渠道，與金國東路軍主帥完顏宗望（斡離不）取得了聯絡。信中，童貫極儘卑躬屈膝之能事，稱梁山賊寇實乃大宋與金國共同之患，其勢大難製，若任其發展，恐危及雙方。表示願提供梁山忠義軍在河北的詳細兵力部署、糧草囤積地點、以及主要將領的行蹤習慣等絕密情報，隻求金國能“代為剿除”此心腹大患。事成之後，宋廷願割讓河北部分州縣以為酬謝。

完顏宗望正因野豬林之敗而惱羞成怒，苦於梁山軍戰術靈活，根基漸穩，難以迅速剿滅。收到童貫的“厚禮”，不由得大喜過望，當即回覆，約定雙方“精誠合作”，並索要了更多關於梁山，尤其是關於武鬆、盧俊義等核心人物的情報。

一張由宋金雙方高層共同編織的、針對梁山忠義軍的死亡之網，開始緩緩收緊。

淩州大營，中軍帳。

盧俊義、武鬆、吳用（已從梁山本寨趕來前線參讚軍機）以及眾將領齊聚，氣氛卻不如往日輕鬆。

吳用指著地圖，麵色凝重：“據各地眼線回報，金兵近來調動頻繁，完顏宗望主力似有向我淩州合圍之勢。其進軍路線頗為蹊蹺，專挑我軍佈防薄弱之處，彷彿……對我軍虛實瞭如指掌。”

林沖沉聲道：“我軍新附人員眾多，難免良莠不齊，恐有奸細混入，泄露軍機。”

武鬆目光銳利，緩緩道：“恐怕不隻是奸細那麼簡單。金兵此次動向，目標明確，直指要害，若非熟知內情，難以做到。我懷疑……朝廷已與金虜勾結！”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皆儘駭然！

“勾結金虜？他們怎敢？！”魯智深怒目圓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盧俊義臉色鐵青：“若真如此，則我等處境，危如累卵！前有金兵虎狼之師，後有朝廷暗箭傷人！”

吳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真如此，則我軍不能再困守淩州，需立刻轉移，跳出敵人預設的包圍圈！同時，需立刻清查內部，揪出奸細，整頓軍紀！”

“轉移？往何處轉移？”關勝問道。

武鬆指向地圖上太行山的方向：“進山！依托太行天險，與金兵周旋！山中還有‘八字軍’等眾多義軍兄弟，可互為奧援！金兵鐵騎雖利，入了山地，其威力便大打折扣！”

“二哥所言甚是！”盧俊義當即決斷，“傳令下去，全軍即刻準備，輕裝簡從，連夜向太行山區轉移！林沖、關勝二位兄弟率部斷後，掩護主力撤離！朱武兄弟，內部肅奸之事，交由你全權負責，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得令！”

軍情如火，忠義軍立刻行動起來。然而，就在大軍準備開拔之際，壞訊息接連傳來！

——囤積在淩州以北五十裡處黑風峪的大量糧草，遭不明身份騎兵突襲，焚燬大半！

——派往真定府聯絡趙邦傑義軍的小隊，在途中遭遇金兵精銳伏擊，全軍覆冇！

——後方運糧隊屢遭小股武裝騷擾劫掠，補給線岌岌可危！

這一切，都發生在忠義軍決定轉移之後不久，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時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果然有內奸！而且地位不低！”吳用臉色難看。

朱武的調查也取得了進展，種種跡象指向了軍中一名新近提拔的輜重營副將，此人原是朝廷降官，上山後表現“積極”，故被擢升。但在大軍轉移命令下達後，其行為鬼祟，曾多次試圖脫離大隊。

“拿下他！”盧俊義下令。

然而，當石勇、施恩帶人趕到其營帳時，卻發現此人已服毒自儘，隻留下一封語焉不詳的絕筆信，聲稱“有負朝廷”，卻未透露更多資訊。

線索就此中斷。但所有人都明白，內奸絕不止這一人！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走！”武鬆感受到那股迫在眉睫的危機，厲聲道。

是夜，梁山忠義軍主力放棄淩州大營，趁著夜色，急速向西南方向的太行山區轉移。林沖、關勝率領一萬精銳斷後，依托沿途險要，節節抵抗，遲滯追兵。

然而，完顏宗望顯然早已料到梁山軍會轉移，其麾下大將完顏闍母（野豬林敗將，戴罪立功）率領兩萬精騎，其中包括重新補充的五千鐵浮屠，繞過林沖、關勝的阻擊線，從側翼猛撲過來，企圖將梁山主力攔截在進入山區之前的最後一片平原地帶——臥牛崗！

天色微明，臥牛崗在望。隻要越過這片長約十裡的緩坡丘陵，前方便是太行山的餘脈，山勢開始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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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梁山主力前軍剛剛踏上臥牛崗之時，前方斥候飛馬來報，聲音帶著絕望：

“報——！前方發現大量金兵騎兵！是鐵浮屠！漫山遍野，已切斷我軍入山之路！”

盧俊義、武鬆等人登上高坡望去，隻見臥牛崗通往山區的出口處，黑壓壓一片，儘是金兵旗幟！那厚重如山嶽般的鐵浮屠方陣，在晨曦中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鋼鐵壁壘，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與此同時，身後方向，也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與馬蹄聲！完顏宗望親率主力，已然突破了林沖、關勝的層層阻擊，正從後方掩殺而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梁山忠義軍主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盧俊義臉色蒼白，握緊了手中長槍。吳用羽扇也已停滯，額角見汗。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武鬆。

武鬆望著前方那鋼鐵叢林般的鐵浮屠，又回頭看了看那些麵帶驚惶卻依舊緊握兵刃的忠義軍將士，看著他們眼中對生的渴望和對敵人的仇恨，一股決絕的豪情與沖天的煞氣，自胸中勃然爆發！

他猛地拔出戒刀，刀鋒直指前方金軍大陣，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忠義軍將士的耳邊：

“兄弟們！前無退路，後有追兵！唯死戰耳！今日，有我無敵，有敵無我！隨我——殺出一條血路！”

“殺——！”

絕境之中，梁山忠義軍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受傷的猛虎，亮出了最後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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