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187章 風雲激盪

李固的頻繁活動和盧俊義日漸微妙的態度，終究未能完全瞞過所有人的眼睛。浪子燕青，雖名義上隸屬盧俊義麾下，但此人心思玲瓏，對梁山有著深厚的感情，更與武鬆、魯智深等人意氣相投。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李固的鬼祟行徑和盧俊義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猶豫。

這一日，燕青尋了個機會，避開旁人，來到武鬆住處。

“二哥，”燕青神色凝重，低聲道，“小弟有要事相告。”

武鬆見他神情，心知有異，屏退左右，沉聲道：“燕青兄弟，但講無妨。”

燕青便將近日觀察到的，李固如何借采買之名與不明身份的外人接觸，如何在盧俊義耳邊不斷進言，以及盧俊義近來心緒不寧、言語間常流露出對現狀不滿和對“前程”的憂慮等情狀，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武鬆。

“……二哥，李固此人，心術不正，小弟恐其蠱惑員外，行差踏錯，壞了山寨大事！”燕青語氣中帶著焦急與擔憂。

武鬆聽完，眼中寒光凜冽。他之前隻是懷疑，如今有了燕青的佐證，幾乎可以確定，盧俊義身邊確實出了問題，而且極有可能與朝廷的陰謀有關！

“此事關乎盧員外清譽，更關乎梁山存亡，不可不查，亦不可魯莽。”武鬆沉吟道，“燕青兄弟，你可有確鑿證據，證明李固與外人勾結？”

燕青搖頭：“李固行事狡猾，每次接觸皆在寨外，且多選在人雜之處，難以抓到實證。小弟雖有心跟蹤，但恐打草驚蛇，反為不美。”

武鬆點頭：“你做得對。冇有實證，貿然揭發，隻會逼反盧員外，正中敵人下懷。”他思索片刻，決然道，“為今之計，需雙管齊下。一方麵，你繼續暗中留意李固動向，若能拿到他與外人勾結的鐵證，最好不過。另一方麵……我需與公明哥哥、軍師坦誠一談，早做防備！”

當夜，武鬆秘密請來了宋江與吳用，將燕青所見及自己的判斷和盤托出。

宋江聞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茶盞幾乎跌落在地。“俊義……俊義他……怎會如此？”他難以置信，盧俊義是他極力邀請上山，委以副寨主重任的結義兄弟啊！

吳用雖也震驚，但很快冷靜下來，沉聲道：“盧員外乃人中龍鳳，有其抱負，亦在情理之中。蔡京老賊此計，可謂毒辣！若盧員外被其說動，梁山頃刻間便有分崩離析之危！”

“必須阻止他！”宋江急道，“我這就去找俊義，問個明白！”

“哥哥不可！”武鬆與吳用幾乎同時阻止。

吳用道：“哥哥此時前去，無憑無據，盧員外豈會承認？反而會使其警覺，甚至可能被逼提前發難！屆時局麵將不可收拾！”

武鬆也道：“盧大哥並非背信棄義之人，隻是可能一時被小人矇蔽，或對前路有所迷茫。我等需設法點醒他，清除他身邊的奸佞，而非將其推向對立麵。”

宋江頹然坐下，痛苦地捂住額頭：“那……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吳用眼中閃過一絲智芒，緩緩道：“為今之計，唯有……設下一局，請君入甕，讓那李固自行暴露，也讓盧員外看清真相！”

三日後，朱武“偶然”探得一條“重要”訊息，報與宋江：有一批來自海外的精良兵甲和稀缺藥材，將由一夥身份神秘的商隊，於五日後途經梁山泊以北八十裡的“黑鬆林”進行交易，對方要價極高，但貨物緊要。

此訊息僅在覈心幾人中流傳。

果然，不過一日，李固便似乎從“其他渠道”得知了這一“絕密”訊息，立刻向盧俊義進言。

“員外，此乃天賜良機！”李固興奮道，“這批軍械藥材，正是山寨急需之物！若能得到，必能大大增強我軍實力！而且，據小人那位朋友透露，此次交易方背景深厚，若能藉此搭上線，日後或可成為一條穩定的物資渠道，甚至……還能獲得某些‘外麵’的訊息和支援！”

盧俊義聞言，頗為動心。山寨物資短缺是他心頭大患，若能解決，無疑是大功一件。他沉吟道：“隻是……此事頗為蹊蹺，訊息來源可靠嗎？會不會是陷阱？”

李固拍著胸脯保證：“員外放心！小人那朋友乃是多年舊識，絕對可靠！此次交易地點選在黑鬆林，地勢複雜，易於隱蔽和撤離。隻要計劃周密，定能萬無一失！員外，機不可失啊！”

在李固的極力慫恿和對物資的渴望下，盧俊義最終點頭：“既如此，便由你負責聯絡，點齊五百精銳，我親自帶隊前往！務必小心謹慎！”

“員外英明！”李固心中狂喜，立刻下去安排。

然而，他們的一切動向，早已在吳用、武鬆的預料和監視之中。

黑鬆林，位於官道旁一片茂密的丘陵地帶，林深樹密，地勢險要。

第五日黃昏，盧俊義親率五百人馬，悄無聲息地潛入林中，依約來到交易地點——一處林間空地。

等待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隊打著商隊旗號的人馬緩緩駛入空地。雙方按照約定信號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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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李固迫不及待地上前，準備與對方接頭，並暗中傳遞某種信號之時，異變陡生！

四周密林中，突然響起震天的戰鼓與號角！無數火把瞬間亮起，將空地照得如同白晝！伏兵四起，為首者，正是武鬆、林沖、魯智深！而原本那支“商隊”，也迅速扯下偽裝，露出了官兵的製式衣甲和兵刃！

“不好！中計了！”盧俊義臉色大變，瞬間明白過來。

李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官兵陣營裡跑，口中大叫：“自己人！我是……”

話音未落，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閃電般掠過！

武鬆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戒刀冰冷的鋒刃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聲音冰寒刺骨：“李固！你這背主求榮、勾結官府的奸細！還有何話說？”

與此同時，林沖、魯智深已率軍將盧俊義及其五百人馬團團圍住，但並未立刻動手。

盧俊義看著眼前這一幕，再看看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的李固，以及武鬆那冰冷而失望的眼神，一切都明白了。他想起李固近日來的種種蠱惑，想起自己心中的動搖，不由得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二郎……我……”盧俊義張口欲言，卻不知從何說起。

武鬆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沉痛道：“盧大哥！你我兄弟結義，誓同生死！有何難處，不能與兄弟們明言？何苦聽信這等小人之言，險些鑄成大錯！”

這時，宋江與吳用也從陣後走出。

宋江看著盧俊義，痛心疾首：“俊義！我宋江有何對不住你之處？梁山眾兄弟，有何對不住你之處？你竟……竟信了外人的挑撥！”

盧俊義看著宋江那失望而真誠的眼神，看著周圍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們，想起梁山“替天行道”的誓言，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與雜念徹底消散，被無邊的悔恨與羞愧淹冇。

他猛地扔掉手中長槍，推開試圖護衛他的親兵，大步走到宋江麵前，單膝跪地，聲音哽咽而堅定：“公明哥哥！俊義糊塗！聽信讒言，心生妄念，險些壞了山寨大業，負了兄弟情義！俊義……罪該萬死！請哥哥責罰！”

看著跪地請罪的盧俊義，宋江心中百感交集，連忙上前攙扶：“俊義快快請起！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我兄弟，何至於此！”

武鬆也收起了戒刀，對盧俊義道：“盧大哥，迷途知返，仍是好兄弟！隻是這禍根，卻留不得！”他目光轉向癱軟在地的李固。

李固麵無人色，磕頭如搗蒜：“員外饒命！宋頭領饒命！武鬆哥哥饒命啊！是小人鬼迷心竅，是小人……”

盧俊義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卻最終背叛自己的小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對武鬆揮了揮手：“此等背主之賊，留之何用！交由二郎處置吧。”

武鬆點頭，對左右道：“將此獠拖下去，斬！”

片刻之後，李固的人頭落地。

一場險些導致梁山分裂的巨大危機，終於在武鬆、吳用等人的周密謀劃下，被消弭於無形。盧俊義經此一事，徹底斬斷了心中的妄念，對宋江、對梁山更加忠誠。

然而，此事也給梁山敲響了警鐘。外部的敵人無所不用其極，內部的團結稍有不慎便會被瓦解。未來的路，依然充滿了荊棘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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