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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東赴海州
離了楚州，沿淮水東下，景色漸變。兩岸地勢愈發低平，河網縱橫，葦蕩無邊，空氣中鹹濕的海風氣息越來越濃。數日後，船出淮口，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蒼茫碧藍的大海橫亙於前，波濤壯闊，與江河景象截然不同。海州城郭，便坐落在這山海之間。
海州，雖不及楚州繁華，卻因其聯通海陸、漁鹽之利，亦是漕運重鎮，市舶司所在，彆有一番熱鬨景象。港口帆檣如林，除了常見的漕船、漁船，更能見到一些造型奇特、高桅深艙的南海蕃舶、高麗海船，甚至還有幾艘船體格外龐大、樣式古樸威嚴的钜艦，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武鬆等人依著指引，在港口附近尋了一處不起眼的客棧住下。戴宗與燕青早已先到兩日，已初步摸清了海州情況。
“哥哥，海州情形，與楚州又有不同。”戴宗稟報道，“此地官府勢力相對薄弱，市舶司與本地海商、漁幫勢力盤根錯節。那雲台山位於城東海中，乃是道教聖地，山上宮觀林立，香火鼎盛，尋常遊客香客眾多，倒是個便於隱匿身份的地方。”
燕青補充道：“我與戴宗哥哥暗中查訪，尚未發現與‘木牌’標記明確的接應信號。不過，我們注意到港口那幾艘最大的海船，似乎有些蹊蹺。它們懸掛的是市舶司特許的商船旗，但船員水手皆精悍異常，行動有序，不似尋常商賈，且船隻吃水極深，像是滿載貨物，卻不見大量裝卸，隻是在港內停泊，似乎在等待什麼。”
武鬆聞言，走到窗邊，望向港口。那幾艘钜艦確實引人注目，船體比旁邊的蕃舶還要大上一圈，桅杆高聳，帆索密佈，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可曾探得船主來曆？”武鬆問道。
朱武介麵道：“我方纔在茶樓打聽，據說那幾艘船屬於一個名叫‘四海商行’的商會，東家頗為神秘，很少露麵，生意卻做得極大，不僅往來高麗、倭國，甚至與南洋諸番也有貿易。但近來似乎並無大宗貨物交易，隻是停泊在此，引人猜測。”
“四海商行……”武鬆默唸這個名字，心中疑竇叢生。在這“明尊”與“彼岸”計劃陰影籠罩之時，任何不尋常的跡象都值得警惕。
“雲台山那邊情況如何？”武鬆又問。
戴宗道：“雲台山島嶼眾多，主峰陡峭，宮觀遍佈。我與燕青兄弟初步探查，未發現明顯異常，但也正因為遊客眾多，若真有接應，反而不易尋找。”
武鬆沉吟片刻，道：“既然接應信號未明，我等便主動一些。明日，我等便以香客身份，登雲台山一遊。魯大師、劉唐、穆弘，你三人相貌過於引人注目，暫且留在客棧。公孫先生、朱武兄弟、張青哥哥、二孃、石勇、施恩、曹正隨我同去。戴宗兄弟與燕青兄弟，你們繼續留意港口那幾艘钜艦動向。”
“是！”
次日，天朗氣清。
武鬆一行人扮作北方來的富商及其家眷、隨從，租了一條客船，前往雲台山。
船行海上，碧波萬頃，海鷗翔集，令人心曠神怡。雲台山群島漸次浮現，主峰巍峨，雲霧繚繞，果然有仙家氣象。山上宮觀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鐘磬之聲隨海風隱隱傳來。
登岸之後，隨著人流拾級而上。但見古木參天，石刻遍佈，香客摩肩接踵，甚是熱鬨。武鬆等人混在人群中，看似遊覽，實則暗中留意著任何可能與“木牌”標記相關的圖案、符號或是異常之人。
行至半山腰一處名為“三元宮”的道觀前，人群愈發擁擠。觀前有一株巨大的古銀杏樹，據說已有千年樹齡，枝乾虯龍，氣象蒼古。
就在眾人駐足觀賞古樹時，一個看似不經意擠過武鬆身邊的小道士，袖袍輕輕拂過武鬆的手腕。武鬆隻覺手心一沉，多了一物。他不動聲色地握緊，那觸感，正是一塊與費保所給一模一樣的木牌！
他猛地轉頭，那小道士卻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武鬆心中一震，接應的人，果然在雲台山！而且就在這道觀之中！
他藉著整理衣袍的機會，迅速瞥了一眼手中的木牌。與之前那塊略有不同，這塊木牌背麵的雷擊枯樹圖案下，多了一個淺淺的刻痕，指向三元宮後方。
武鬆會意，對眾人使了個眼色，便看似隨意地向著三元宮後方走去。公孫勝、朱武等人心領神會，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三元宮後方是一片相對清靜的竹林，一條石徑蜿蜒通向深處。武鬆沿著石徑前行，越走越僻靜。約莫一炷香後，石徑儘頭出現一座小小的、看似荒廢的竹亭。
竹亭中，背對著他，站立著一個頭戴鬥笠、身著葛佈道袍的身影。
武鬆停下腳步，沉聲道：“閣下引我等來此，有何見教？”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掀起了鬥笠。
看到那人的麵容，武鬆瞳孔猛地一縮，饒是他心誌堅毅，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那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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