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新夢 第156章 塔樓秘影

楚州官場的地震餘波未平，張叔夜以潘允升案為突破口，大刀闊斧地整頓鹽政漕運，牽扯出的官員越來越多，甚至波及到了鄰近州府。城內氣氛依舊緊張，但焦點已從搜捕“梁山賊寇”轉移到了官場內部的清洗。

藉此機會，戴宗與燕青憑藉超凡的輕功和機變，如同兩道幽魂，在楚州城內細細探查起來。武鬆交給他們的任務很明確：找到與那木牌上“雷擊枯樹”標記相關的塔樓，並查明其底細。

楚州城曆史悠久，古塔不止一座。城北有供奉舍利的慈雲塔，城南有瞭望淮水的望淮塔，城西還有早已荒廢的鎮妖塔。戴宗和燕青分頭行動，逐一排查。

慈雲塔香火鼎盛，遊人如織，與那隱秘的標記氣質不符。望淮塔乃軍事設施，有兵丁駐守，難以靠近細查。唯有城西那座鎮妖塔，傳說建於前朝，用以鎮壓淮河水妖，後來水患平息，此塔便逐漸荒廢，平日人跡罕至。

燕青首先來到了鎮妖塔下。此塔高約七層，以青磚壘砌，因年久失修，塔身爬滿了枯藤，多有殘破之處，在夕陽映照下，確實有幾分形似雷擊後的枯樹，尤其是塔頂那歪斜的刹杆，更添幾分蕭索詭異。

他並未貿然靠近，而是遠遠繞著塔基觀察。塔周雜草叢生，並無路徑，似乎久無人至。但燕青眼尖，發現塔基一側的雜草有被輕微踩踏的新鮮痕跡，而且不止一人！

他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攀上附近一棵大樹，藉著枝葉掩護，凝神向塔內望去。塔門早已腐朽脫落，黑洞洞的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口。仔細傾聽，塔內似乎並無動靜，但那股被刻意掩蓋的、若有若無的生人氣息，卻逃不過燕青敏銳的感知。

“此地有古怪。”燕青心中斷定，留下標記後，悄然退去，與負責探查其他區域的戴宗彙合。

戴宗那邊並無特彆發現，聽聞燕青所言，兩人決定趁夜再探鎮妖塔。

是夜，月黑風高。

兩條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城西，來到鎮妖塔下。戴宗與燕青交換了一個眼神，戴宗身形一晃，如同青煙般飄入塔內，而燕青則留在塔外，占據製高點，既是警戒，也是策應。

塔內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和黴味。戴宗功聚雙目，勉強能視物。塔內空空蕩蕩，隻有一些破碎的磚石和鳥獸糞便。他沿著殘破的木製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上一層探查。

第二層、第三層……依舊空無一物。直到踏上第四層的樓梯時，戴宗腳步微微一頓。他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機括運轉的“哢噠”聲，來自頭頂！

他更加謹慎，將輕功提至極致，幾乎足不點地，緩緩登上第四層。

第四層的景象與下麵幾層截然不同！雖然依舊破敗，但地麵明顯有打掃過的痕跡，角落處甚至堆放著一些用油布覆蓋的箱籠！而在樓層中央，地麵的一塊石板似乎有剛剛移動過的痕跡！

戴宗心中凜然，此地果然有人活動，而且似乎在搬運或隱藏什麼東西！他不敢久留，正欲退去，將發現告知武鬆，忽然，頭頂第五層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有人！

戴宗立刻屏住呼吸，身形緊貼牆壁陰影，如同壁虎般一動不動。

腳步聲從樓上傳來，越來越近。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東西都轉移好了嗎？觀察使查得緊，此地不宜久留。”

另一個聲音回道：“放心，大部分都已通過密道運走，隻剩下這幾箱‘樣品’，明日天亮前便可處理乾淨。”

“嗯，務必小心。‘明尊’法旨，楚州之事暫緩，一切以‘彼岸’為重。此地據點廢棄後，按計劃撤離。”

“明白。”

對話聲停頓，腳步聲似乎又回到了樓上。

戴宗在陰影中，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明尊”！“彼岸”！還有密道！轉移東西！這荒廢的鎮妖塔，竟然是“明尊”麾下的一處秘密據點！他們似乎在張叔夜的壓力下，正在緊急撤離！

他不敢怠慢，趁著樓上之人未再下來的間隙，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鎮妖塔，與塔外的燕青彙合。

“如何？”燕青見戴宗神色凝重，低聲問道。

“快回去稟報二哥！大魚，要溜了！”戴宗言簡意賅，兩人立刻施展身法，如同兩道輕煙，急速返回廢棄染坊。

染坊內，武鬆等人聽完戴宗的稟報，精神大振，同時也感到時間緊迫。

“果然與‘明尊’有關！那塔樓竟是他們的據點！”魯智深摩拳擦掌，“二哥，還等什麼？咱們這就殺過去，端了那鳥窩，抓住那幫龜孫子！”

武鬆沉吟片刻，卻搖了搖頭：“對方既然準備撤離，必然有所防備，塔內情況不明，且有密道，強攻未必能留下他們，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看向戴宗和燕青：“可知他們所說的‘密道’出口在何處？或者，他們要將那幾箱‘樣品’運往哪裡？”

戴宗搖頭：“未曾提及。隻聽說明日天亮前處理。”

朱武分析道：“他們倉促撤離，又要運送東西，必然需要交通工具，且不會離塔太遠，以免目標過大。很可能在塔附近有秘密的碼頭或車馬接應點。”

武鬆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令：“戴宗兄弟，燕青兄弟，再辛苦你們，立刻返回鎮妖塔附近，監視所有可疑動靜，尤其是夜間靠近塔區的車馬船隻！務必找到他們的撤離路線和接應點！”

“魯大師，劉唐，穆弘，張青哥哥，二孃，石勇，施恩，曹正，隨我準備，一旦戴宗他們確認了地點，我們便半路截殺！務必拿下活口，截下那批‘樣品’！”

“公孫先生，朱武兄弟，留守此地，統籌策應。”

眾人轟然應諾，鬥誌昂揚。蹲守多日，終於抓住了狐狸的尾巴！

夜色更深，楚州城西，一場無聲的狩獵，悄然展開。而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或許將在黎明到來之前，發生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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