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大無賴 第651章

童貫一席話說畢，眾人也有附和的，也有不言語的。

宋江雖然是個圓滑世故的人，知道童貫是個手握重權不該得罪的，可他到底也是個忠誠的人。

且這又是他第一次麵聖見君，總想著給趙佶留下一個深刻一點的印象。

雖然鄆王趙楷是個賢能的親王，對他又極好，可到底趙佶纔是皇上，又才四十歲年紀，身康體健，誰知道還能活多少年？

若是能抱住了趙佶的大粗腿纔是最佳選擇！

可宋江現在不過是個王府裡的小太監，又不好太顯得自己話多了，因偷偷的拿眼去看趙楷。

趙楷見了知道宋江有話說，便說道：“宋江，你有什麼話隻管說，官家是最納諫如流的。”

趙佶也說道：“宋江，有話就說，無需顧及。”

宋江磕了個頭說道：“官家，小可不才，卻是早就和賈瑞相識，這些年來斷斷續續的也跟他接觸得頗多，因而對他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的。

微臣以為，賈瑞帶人在居庸關擊敗了女真人的十萬鐵騎，或許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一則賈瑞懂得許多奇技淫巧，又有什麼火槍火炮，又是詭計頻出的。

二來他又極擅長利用地形優勢打伏擊埋伏，當初高太尉打梁山的時候微臣就親眼見過賈瑞指揮以少勝多大勝高太尉。

這第三麼……當初官家下旨詔安梁山的時候賈瑞便將梁山上大部分的精銳都給拉走了。

而後平方臘時又將微臣帶去的其他能打之士給帶走了，恕臣直言，這些將士都是經過刻苦訓練，可以以一當十的好漢。

微臣以為，賈瑞能擊退女真人也並非是全無可能。”

雖然沒有明說，宋江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相信賈瑞是憑真本事在居庸關把金軍打退的。

遼軍可以把宋軍打得屁滾尿流，金軍又能把遼軍打得落花流水，現在賈瑞又把金軍打得鎩羽而歸。

按照這個思路，宋軍遇到賈瑞會是個什麼後果？

童貫聽後不由得大怒：“官家！宋江這廝的話絕不可信！

他當初不過是鄆城縣一個刀筆小吏，不思為國盡忠報效朝廷，卻暗通匪類落草為寇，處處與朝廷為敵，終成山東巨寇。

後來官家降下不是之恩詔安，給他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的機會，宋江等卻仍不思悔改。

打方臘時不肯出力也就罷了，偏偏他又反覆無常，投降了反賊方臘。

誰知後來杭州城破，宋江小兒唯恐我要追究他的責任，又一轉身投靠了賈瑞！

而後賈瑞謀反之事敗露，宋江又搖身一變凈身做了太監，成了鄆王王府中人。

官家，這等反覆無常的奸詐小人所說的話如何能信？

此次他從幽州城回來，所說的話處處漲他人威風滅我大宋的誌氣，我看宋江八成還和以前一樣，朝秦暮楚，說不定和賈瑞還有什麼勾連，這次就是來替賈瑞探口風當說客的！”

不等宋江出演反駁，這次倒是趙楷先不幹了，指著童貫罵道：

“童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孤識人不明，是非不分嗎？

這次宋江去幽州城見賈瑞是我讓他去的，難道我也是賈瑞的同黨不成？

不單是我，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也都給賈瑞寫了書信，就是要勸他回頭是岸再歸順朝廷，難道兩位聖人也是跟賈瑞一夥的？”

童貫隻是想打壓打壓宋江這個不知好歹的黑矬子的氣焰，沒想到一時激動損了趙楷的顏麵。

現在趙楷又將鄭皇後和王貴妃搬出來要給他扣上一頂大帽子他哪裏禁得起？

因忙說道：“鄆王殿下莫要玩笑，老臣可沒有那個意思……”

趙楷卻更是覺得佔了理了，他又知道這次童貫北伐失利趙佶對他本就心生不滿了，一時興起乾脆便要跟童貫撕破臉皮。

因說道：“官家，方纔說起宋江降方臘一事，臣還有話說。

宋江自打凈身後便在我府中服侍，我也跟他說起過當時攻打杭州城的情況。

據宋江和其他人所說，當時宋江為先鋒攻打城門，童貫率中軍壓後。

宋江本是一心想著破敵的，誰料童貫的本意就是想讓宋江等人去送死，根本沒想著能破城。

城門破了之後童貫更是沒有及時下令中軍跟進馳援，因而導致宋江孤軍入城，寡不敵眾，最後城門反被方臘手下奪回，宋江部也成了甕中之鱉，不得已才投降的。

後來賈瑞帶著人去馳援杭州，更是跟宋江裏應外合才一舉破了杭州！

等到方臘率殘部遁逃，杭州城內的反賊都被肅清之後童貫才帶著自己的手下進了杭州城。

而後童貫卻趁著賈瑞帥兵追趕方臘之際急速回城來在官家麵前邀功，厚顏無恥的宣稱是他破了杭州。

等賈瑞帶著方臘的首級返回東京後童貫又對其百般詆毀中傷！

官家，這纔是賈瑞被逼無奈挾持貴妃娘娘和兩位帝姬叛逃出走的根本原因！

不單宋江如此說，在護送娘娘和兩位帝姬出京的途中賈瑞也跟我和貴妃娘娘詳細的說起過杭州之戰！”

童貫再也沒想到趙楷竟然為了護著宋江在這個節骨眼捅自己一刀！

因忙說道：“官家！殿下，你們切莫聽信宋江小人的一麵之詞啊！如此反覆無常的人說的話如何能做數？

還有那賈瑞所做的事更是大逆不道，他的話又怎麼能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啊！

官家，童貫熙寧五年（1072年）便凈身入宮伺候，六年就跟隨武泰軍節度使（李憲）一同收復河州！

四十餘年老臣帥兵南征北戰，對朝廷忠心耿耿不敢有半點怠慢，如何能做出那種事來？還請官家明鑒！”

趙楷卻是冷笑一聲接著補刀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親眼見著杭州所發生的事，因而被宋江和賈瑞等人給騙了是嗎？

杭州之戰所發生的事我確實沒有親眼所見，如此這件事便撩開不說了。

童樞密，你可別忘了，這次北伐我可是作為監軍一路跟隨的！

這次北伐失利，你隻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種師道老將軍的頭上，難道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種老將軍本來提出了許多誠懇又妥善的建議，你卻根本不理會，隻一味幻想著天兵一到燕雲州城便會紛紛開城投降。

種老將軍為何會潰敗？還不是因為服從了你的軍令，將軍隊駐紮在了河岸上，因而遭到了遼軍的偷襲？

本來已經勉強穩住了陣腳，偏偏你那心腹辛興宗所率領的西路軍又潰敗了，沖亂了種老將軍的東路軍，還阻塞了撤軍之路，因而才得大敗！

後來退守雄州城更是你一意孤行立功心切急著讓大軍追撤退的耶律大石，因而才中了埋伏大敗，這一敗又和種老將軍有什麼關係？

這些都是我親眼見著的，你又有什麼話說？”

童貫額頭冷汗直流，跪倒在地道：“官家，事實並不是都如鄆王殿下所說！鄆王殿下雖然奉天子令監軍，可一直都在後方。

且殿下年幼不懂軍事，有些事他看不透也是有的……”

趙楷冷笑一聲道：“我年幼？那蔡攸又當如何？蔡大學士也是親見了這次北伐的整個郭成的。蔡攸呢？”

眾人這才發現，方纔還站出來替童貫說話的蔡攸突然不知道去哪兒了！

“蔡大人？蔡大學士？”終於有人在人群後頭一根柱子下發現了蔡攸。

卻見蔡攸正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好像犯了羊癲瘋一般。

一時殿內亂作一團，忙有人叫來了侍衛，一群人七手八腳的將蔡攸抬出了大殿找太醫診治。

趙楷恨不得追上去踹蔡攸幾腳，本來這一路上蔡攸都在給自己溜須拍馬，他本以為蔡攸會在這個時候幫自己說句話，誰想這廝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然裝起死來？

不過趙楷仍沒打算放棄，而是接著說道：“官家，臣還有一個人可以證明臣的話！”

趙佶的臉色也是黑如鍋底，沉聲問道：“是哪一個？”

趙楷道：“便是老種經略相公了！”

趙佶一臉黑線，種師道已經被他一道聖旨給罷免了所有官職，現在早已出了東京，回家養老去了，現在去哪兒找他來？

“這種事你因何早不跟我說？”趙佶問道。

“這……因官家和朝中文武百官都覺得上次是收復燕雲的好機會，又有金國使臣一再相催，若是不出兵隻怕也有許多麻煩，因而臣未敢直言。

這次童貫又要帶兵北伐，臣唯恐這次又勞民傷財不說，反而讓將士們白白丟了性命，又會與遼國交惡，甚至還可能逼急了賈瑞，若是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來，反攻河北路，豈不是百姓之苦，社稷之憂嗎？

因而臣才鬥膽站出來說了這些話，還請官家明察！”

“嗯……”龍椅上的趙佶黑著一張臉環伺殿中文武百官。

大臣們卻一個個噤若寒蟬，宛如鬥敗的公雞一般耷拉著腦袋，唯恐讓趙佶看見自己。

趙佶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將童貫交由大理寺嚴查，其家產暫時查封！再派人傳信給種師道，命其回京與童貫對峙！”

“皇上聖明！”

“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中大臣們突然紛紛覺醒。

眼看著殿前司侍衛將童貫除去了官帽朝服帶了下去趙楷一時卻有些發懵：自己隻在朝堂上三言兩語就把童貫給扳倒了？

童貫卻似如夢初醒，掙紮大喊著：“官家！陛下！老臣給大宋出過力，給大宋流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