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大無賴 第594章

種師道今年七十來歲，頭髮鬍鬚早已花白，身材並不高大，腰桿卻挺得筆直。

或許是常年在西北邊陲，一張紫紅色的臉上皺紋深邃，雙眼卻炯炯有神。

“賈瑞見過老種經略相公！”賈瑞對這個北宋末年難得的忠臣良將還是很敬重的。

身後跟著的魯智深也是正兒八經的行了個軍禮，看到這個老領導，魯智深的眼圈不禁有些濕潤。

種師道拱手還禮道：“這位就是賈瑞賈……將軍？久仰久仰……”

魯智深見種師道似已不認得自己了，便主動說道：“相公可還記得灑家否？灑家早年曾在你麾下任關西五路廉訪使！”

“哦？”種師道不由得又細細打量魯智深：“你是……魯達？”

魯達大喜：“正是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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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師道道：“你到了渭州經略府做了提轄，後不是打死了人畏罪逃走了嗎？想不到今日在此處相遇……”

魯智深耷拉著大腦袋麵露愧色，賈瑞便將話接了過來說道：“這話說來可就話長了，改日再詳談不遲，老種相公，你這邊戰事如何？”

種師道嘆了口氣看著前頭慘烈的戰事道：“不如何！杭州城牆如此之高，牆上叛軍又悍不畏死，弟兄們傷亡慘重。童樞密和你那邊又不肯發起進攻，隻有我這一邊孤掌難鳴……”

說到這裏語氣中滿是怨氣：“為何賈將軍不在陣前指揮，又如何跑到我這裏來了？”

賈瑞嗬嗬一笑道：“實不相瞞，我此次來討伐方臘，並不受童貫節製。”

種師道聽了這話又是一愣，問道：“不是說官家有聖旨，封童樞密為江淮荊浙宣撫使討伐逆賊方臘嗎？”

賈瑞道：“我敬相公是忠義良將，索性也不隱瞞了，我所帶的人並非禁軍，亦非廂軍。相公應該聽說過水泊梁山吧？”

種師道蹙眉道：“我已聽說了，不是說梁山賊首宋江已經受招安歸順了朝廷，奉旨來攻打方臘，現在又降了方臘嗎？”

賈瑞道：“老種相公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宋江受招安不假，降方臘也是真的，不過他卻並不代表整個梁山山寨，而是隻帶走了一小撮人。

個中緣由日後有機會了我再跟相公詳談，現在麼……還請老種相公下令收兵，不要再讓手下將士們白白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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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如山，豈能不從？”種師道的聲音有些冰冷。

賈瑞嘆了口氣道：“話隨是如此，可相公手下都是百戰精兵，就這麼白白送死豈不可惜？”

種師道反問道：“既然你來討伐方臘，雖然你自稱不受童樞密節製，可現在也是攻城的好機會，緣何你按兵不動？”

賈瑞道：“此事我已經有了計較，不日即可破城，為何要現在和他們硬碰硬？”

魯智深忍不住說道：“老種相公想來也知道，現在朝廷中奸臣當道，他們隻知道對上奉承天子，在廟堂中盡一切所能排除異己，對下魚肉百姓。

別人暫且不說，就說這個童貫，難道相公不知道他的為人嗎？

現在攻打杭州，他隻讓你死命攻城，自己卻是按兵不動，很顯然就是想等城破之後他再去撿便宜！

如此奸詐小人都能手握重權，這等昏庸的朝廷，相公為何要為他賣命？”

“放肆！”種師道大怒：“魯達！你說這話可是要謀反嗎！”

賈瑞其實此次來並沒有幻想著三言兩語就能讓種師道反叛朝廷歸順自己，他隻是不忍心看著種師道手下的將士們大老遠從西北跑過來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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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是宋朝唯一一支可以一戰的軍隊了。

見種師道動了怒忙給魯智深使了個眼色，又對種師道說道：“老種相公別生氣，我們此來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告訴你不必急著攻城。現在時機未到，等時機一到杭州城自破。”

種師道冷哼了一聲道：“不勞爾等操心，我種謀不才，卻也是將門之後，世代忠良！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就算我等都戰死沙場那也是為國盡忠了！二位請自便吧，恕不遠送！”

賈瑞見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拱拱手說道：“罷了，那老種相公多多保重吧，賈某告辭了！”

說著又往城牆處正打得不可開交的戰場上看了一眼，嘆了口氣上馬帶著魯智深等人去了。

一路上魯智深不免長籲短嘆，賈瑞勸道：“大哥不必煩惱，老種相公赤膽忠心，做的都是他分內之事罷了。”

魯智深長嘆一聲道：“三弟，乾脆咱們也出擊吧！”

賈瑞卻一臉嚴肅道：“大哥怎麼說出這樣意氣用事的話來？

你也看到了，任憑老種經略相公手下精兵強將還如此傷亡慘重，咱們手上連個像樣的攻城器械都沒有，如何能破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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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弟兄們徒手攀爬不成？我可不會因為一時的衝動讓手下的兄弟們白白送掉了性命！

大哥，我知道你對老種相公和西北軍有感情，可這等事卻不可意氣用事，小不忍則亂大謀！”

“唉！”魯智深又是一聲長嘆。

童貫終於也開始下令攻城了，幾十架石炮在城下咆哮，數十斤重的實彈呼嘯著砸向城牆泛起一陣陣的煙塵。ωωw..net

城上偶爾有倒黴蛋被實彈雜種，非死即殘。轟擊了兩個時辰，城牆卻仍是巋然不動。

而後童貫又派出一支先鋒攻城，毫無疑問，也是無功而返。

兩天下來，杭州城牆下丟下了幾千具屍體。

眼看著杭州城還是不破，慘重的傷亡使得軍中的士氣也是越發的低迷，童貫隻得下令暫時收兵休整，再計議破城之際。

城牆上一身鎧甲手持寶劍親自督戰的方臘見宋軍退軍了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如果宋軍能不計損失再攻個一兩天，隻怕城內的方臘叛軍也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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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鼓舞士氣，方臘命人殺牛宰羊犒賞守城將士。

當然，方臘並沒有因這次勝利而昏了頭，城上的戒備仍舊森嚴。

守城的士兵們雖然也分得了饅頭牛肉，卻沒有美酒。

宋江等人也因在這次守城戰中突出的表現又一次贏得了方臘的信任。

方臘的“皇宮”之內卻是絲竹齊鳴歡聲笑語好不熱鬧。宋江本就不勝酒力，今日高興不免又多吃了幾杯，酒席纔到了一半便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方臘也不以為意讓花榮等人將宋江抬了回去。

誰知宋江一回道自己的院子裏卻像換了個人一般的精神抖擻起來，將一個有些瘦小的身影招致跟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而後那身影便趁著夜色一路貼著牆根悄無聲息的來至城牆下，趁著牆上守軍不備竟然從城牆上翻了過來，出城隱沒在了夜色中。

再說城外，聽說童貫、種師道兩路人馬都退軍回營寨了賈瑞也不覺意外。

不過他卻沒有急著讓人退兵，而是讓人埋鍋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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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帳中同魯智深武鬆等幾個吃飯，卻聽得外頭有人道：“哎耶這不是夫人來了？”

話音方落，卻見帳簾子被掀開，一身戎裝的扈三娘英姿颯爽的走了進來。

“啊？三娘？你怎麼來了？”賈瑞不禁又驚又喜，站起身來緊走兩步一把抱住了說道：“纔出了月子，不是讓你好生養著麼？”

不等扈三娘說話，魯智深便哈哈笑道：“這還用問麼？肯定是來查崗的，弟妹這是唯恐你出來杭州一趟又帶個娘們回去！

弟妹你隻管放心，有大哥在這裏看著他呢，他還敢怎麼樣？”

扈三娘踹了魯智深一腳說道：“我若是那拈酸吃醋的，早不知殺了他多少回了！

這次不是和李逵宋江一乾人清算的時候麼，怎麼能少得了我？

我隻怕來得遲了趕不上，你們已經攻破了杭州城了呢，好在還來得及。”

“哎呀你呀，怎麼就不信我的話？罷了罷了，來都來了，還說什麼？

還沒吃飯吧，來的正是時候，趕緊吃口飯！”賈瑞拉著扈三娘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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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也不客氣，或許也是餓了，坐下了便拿起賈瑞的筷子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一麵還含糊著問道：“現在打得怎麼樣了？宋江那廝死了沒有？”

“嗨，沒怎麼樣，纔跟方臘在水上和陸上各打了一場，現在這不是，童貫剛剛攻了兩天的城沒攻下來麼……”賈瑞大致將事情跟扈三娘說了一回。

“什麼？你說要讓宋江做內應，裏應外合破杭州城？”扈三孃的眉毛一下子就立了起來。

“若是能智取，為何要硬攻呢？這叫廢物利用！”賈瑞一臉得意。

“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這一切了？”扈三娘皺眉問道。

賈瑞道：“沒有沒有！我對燈發誓，我又不是神仙，怎麼算得到宋江這廝竟然會投降了！”

扈三娘一臉不悅道：“若是宋江真能從裏頭開啟了城門，那他不是搖身一變成了有功之人了？”

賈瑞嘿嘿一笑道：“啊！那必須的啊！省去了流血犧牲，可不是一件大大的功勞麼！我連怎麼賞賜他都想好了！”

“賞賜？你要怎麼賞賜？”不光是扈三娘，魯智深等人也都看向賈瑞。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急什麼~”賈瑞一臉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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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正要嚴刑逼供，卻聽得外頭又有腳步聲，簾子一掀，時遷獐頭鼠目的探進頭來：“哎喲，哥哥們都在呢！嫂嫂也在呢！正吃飯呢！我來得可是巧了！”

說著一伸手從武鬆胳膊下穿過就抓了一隻雞腿在手裏。

“怎麼著，宋江來資訊了？”賈瑞問道。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