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大無賴 第221章

蔡九知府便讓人傳了戴宗來問話。

當時把戴宗喚到廳上，蔡九知府問道：“前日有勞你走了一遭，真箇辦事，不曾重重賞你。”

戴宗答道：“小人是承奉恩相差使的人，如何敢怠慢？”

知府道：“我正連日事忙，未曾問得你個仔細。你前日與我去京師，那座門入去？”

戴宗道：“小人到東京時，那日天色晚了，不知喚做甚麼門。”

知府又道：“我家府裡門前，誰接著你?留你在那裏歇？”

戴宗道：“小人到府前尋見一個門子，接了書入去。少刻，門子出來，交收了信籠，著小人自去尋客店裏歇了。次日早五更去府門前伺候時，隻見那門子回書出來。小人怕誤了日期，那裏敢再問備細，慌忙一徑來了。”

知府再問道：“你見我府裡那個門子，卻是多少年紀?或是黑瘦，也白凈肥胖?長大，也

是矮小?有須的，也是無須的？”

戴宗並未去蔡京府上哪裏答得上來，越問越是答得漏洞百出。

知府大怒，喝一聲：“拿下廳去！我昨日一時間倉卒，被你這廝瞞過了。你如今隻好好招說這封書那裏得來！”

蔡九知府喝道：“胡說!這賊骨頭，不打如何肯招?左右與我加力打這廝！”

獄卒牢子情知不好，覷不得麵皮，把戴宗捆翻，打得皮開肉綻，鮮血迸流。

戴宗捱不過拷打，隻得招道：“端的這封書是假的。”

知府道：“你這廝怎地得這封假書來？”

戴宗告道：“小人路經梁山泊過，走出那一夥強人來，把小人劫了，綁縛上山，要割腹剖心。

去小人身上搜出書信看了，把信籠都奪了，卻饒了小人。

情知回鄉不得，隻要山中乞死，他那裏卻寫這封書與小人，回來脫身。

一時怕見罪責，小人瞞了恩相。”

知府道：“是便是了，中間還有些胡說，眼見得你和梁山泊賊人通同造意，謀了我信籠物件，卻如何說這話?再打那廝！”

戴宗由他拷訊，隻不肯招和梁山泊通情。

一時見再問不出什麼，便先讓人將戴宗押在牢裏，又將口供給黃文炳看了一回。

黃文炳暗嘆果然賈瑞是個料事如神的，因說道：“眼見得這人也結連梁山泊，通同造意，謀叛為黨，若不祛除，必為後患。”

知府道：“便把宋江戴宗這兩個問成了招狀，立了文案，押去市曹斬首，然後寫表申朝。”

黃文炳道：“相公高見極明。似此，一者朝廷見喜，知道相公幹這件大功；二者免得梁山泊草寇來劫牢。”

當案卻是黃孔目，本人與戴宗頗好，卻無緣便救他，隻替他叫得苦。

當日稟道：“明日是個國家忌日，後日又是七月十五日中元之節，皆不可行刑。大後日亦是國家景命。直至五日後，方可施行。”

蔡九知府雖然要殺宋江戴宗，也不敢違背國家法令，隻得定了第六日行刑。

那李逵聽了蔡九知府要殺宋江戴宗兩位哥哥哪裏肯依，拎著兩把板斧便要殺進大牢裏救人。

賈瑞忙攔住了：“鐵牛大哥稍安勿躁，你這會子衝進去非但不能救了兩位哥哥，反而會害他們性命！”

李逵說道：“你攔著我做什麼？橫豎都是一死，俺便要殺將進去，即便救不得兩位哥哥，也同他們死在一處便了！”

賈瑞道：“你若是有些耐心，或許我還能想法子救公明哥哥一救。

若是你現在就打殺開來，竟是白白的斷送了他們的命了！”

李逵這才將斧子往桌上一摔問道：“你有什麼狗屁法子？”

賈瑞道：“牢中戒備森嚴，你哪裏沖的出去，若想救二位哥哥，隻等著執刑的時候將二人押出牢去，在路上纔好施展。

我自會再同張順張橫等幾位哥哥商議一下，有些人來接應，然後在江邊預備下船隻，隻等著你劫了法場便護送兩位哥哥乘船逃走。”

李逵想了一回說道：“便依你！若是你這法子不行，反而害了兩位哥哥的性命，我定一斧子砍了你的狗頭！”

賈瑞隻是微微一笑，也不和李逵計較，自找張順等人去了。

一時張橫、張順、李俊、童威、童猛、穆春、穆弘等七人聚齊了，賈瑞將事情大概說了一回。

定下由張橫張順兩兄弟安排了船隻在潯陽江邊接應，李俊帶著其他人當日在城中埋伏了，同李逵一起劫法場。

眾人各自去準備不在話下。

賈瑞則是又找到了黃文炳。

黃文炳將假書信的事同賈瑞說了一回，賈瑞隻當才知道，點頭道：“若是殺了這二人倒也乾淨。

隻是梁山草寇既然已經要救宋江了，說不定已經有細作混進城裏了，還是應該多加小心纔是。”

黃文炳說道：“大人所慮的極是，蔡九知府已經讓人嚴加防備了，並且嚴查這幾日進城來的外鄉人。”

賈瑞點了點頭又說道：“不光是江州城要加強戒備，黃同知也該小心謹慎一些纔好。”

黃文炳忙躬身道：“多謝大人關愛。”

賈瑞道：“我不是跟你玄乎套，你想想，梁山上的賊寇聽說宋江被砍了腦袋，肯善罷甘休嗎？

稍加打聽少不得就知道了是你在給蔡九知府出謀劃策。

他們或許拿江州城和蔡九知府沒什麼好法子，卻難免要遷怒於你，到時候找你算賬。

俗話說得好，小心駛得萬年船，黃同知還是該讓家人出去避避風頭，再將家中財物先放在別處儲存穩妥一些。”

黃文炳嘴上答應著，心裏卻有些不屑，覺得賈瑞實在有些小題大做了。

自己好歹也是住在武威軍城中，那些個梁山草寇就有那麼大的膽子敢來洗劫他家裏？

辭別了黃文炳，賈瑞卻並沒有回江州去，而是在城門外頭官道上找了個茶肆，每天隻在那裏看著往來客商。

華強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大人，你真的要讓那群人劫法場救了宋江嗎？”

賈瑞嗬嗬一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華強搖頭道：“屬下愚鈍，實在猜不透大人的用意。”

賈瑞道：“我這叫將計就計。現在殺了宋江沒什麼用，倒不如留著他再發揮一些餘熱。到時候你就明白我的用意了。”

華強道：“大人的意思是，養寇以自重？”

賈瑞笑道：“哎喲，看不出來小強居然還知道這個！”

正說著，忽見一群一群帶著鬥笠趕路的客商往這邊來，賈瑞看了一回喊道：“可是晁大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