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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誌提著樸刀,悶悶不已,離黃泥岡望南行了半日。
看看又走了半夜,去林子裡歇了。
漸漸天色明亮,隻得趕早涼了行。
又走到了二十餘裡,前麵到一酒店門前。
一進門,撲鼻而來濃酒香,令人心醉,如情似戀。
楊誌入店,向這桑木桌凳座頭上坐了,身邊倚了樸刀,叫招呼的婦人取了兩角酒和肉。
不多時,上來一道切片魚,湯汁明亮如銅鏡,魚片宛如初雪覆蒼苔。
魚肉軟滑鮮美,一盤上桌,頃刻無餘。
那楊誌不見酒來,敲桌催促。
一個後生卻來賠笑:“酒方纔都賣完了。”楊誌心情一沉,冷笑道:“賣完了?這酒味兒是憑空來的?灑家不是你能誆騙的。”後生道:“剛纔來了幾個轎伕,都賣了。”楊誌焦躁道:“你這話卻是放屁!想怠慢就直說,俺正嫌冇地方發泄!休要引俺性發,否則拿你這廝試手!”
那後生上下打量楊誌,見他虎體狼腰,健壯威猛,又滿臉慍色,似有一腔憤懣正待爆發,哪敢招惹,縮著脖子道:“小人做生意的,怎敢無故怠慢客官?如若不信,就去後門看看,正在搬運酒缸呢。”楊誌哼道:“灑家倒要看看,誰在無故作怪!”
楊誌大步走去,掀開後門簾,果見十來個鏢師打扮似的漢子在搬弄酒缸。
楊誌上去,摁住其中一個的手:“都彆走,打開。”鏢師不明就以:“哪兒來的無賴?這是俺們買的,你過來招惹甚麼?”楊誌冷臉道:“你們把酒買完了,灑家要不到酒吃。”那人道:“那是你的事,你自己解決!”楊誌道:“打開。”
那人嗬了一聲,暗暗使力,卻挪動不了楊誌半分,暗暗心驚,再一打量,見楊誌是個虎體狼腰的彪形大漢,臉上老大搭個青麵胎記,麵凶眼厲的,又憶起周遭多有強人出冇,不禁心虛道:“漢子,你當俺們是好拿捏的?告訴你,俺們要護送林姑娘去見她叔父,故而買酒作見麵禮。她叔父可是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敬的好漢,說出大名,嚇你一跳!俺們本就命賤,隻靠一把刀過日子,死了倒不打緊,但如果林姑孃的叔父得知,來尋仇時,當心你這顆青腦袋!”
“哦,姓林是麼?”楊誌冷笑道,“這江湖上俺隻認識一個姓林的好漢,若是他的侄女,倒能敬讓幾分。其他的,管你雙木還是三木。”說罷,掀開酒罈,便要提起來豪飲。
眾人上來阻止,都被楊誌一拳打翻了。
其餘的人見這邊動靜,紛紛趕來,試圖撂倒楊誌,被楊誌趕打一頓,個個倒地喊痛叫苦,半晌也無人爬起。
楊誌得意笑道:“什麼好漢這般冇見識,叫侄女來這等險地?這一路險山險水,紫金山、二龍山、桃花山、傘蓋山、白沙塢、野雲渡、赤鬆林,到處強人出冇,專候你們這類財大氣粗又不堪一擊的,若讓賊人知道真金白銀,怎會不搶?灑家也不要彆的什麼,吃幾口酒就是,再來糾纏,彆怪俺樸刀不長眼,結果了你們!”
店裡那婦人和兩個後生都來了。
其中那個不知道楊誌厲害的後生趕將出來,要揪住楊誌的手,也被一拳打翻,在地上翻滾喊痛。
楊誌也不理會他們,囫圇吃了幾口酒,轉頭就要走,婦人趕緊上前來討錢。
楊誌道:“先賒著。”說了便走。
那婦人隻得叫苦。
卻說此時轎中少女聽得動靜,似有打罵聲,又半日不見轎子挪動,自然心中不安。
少女情知非禮勿視,於是又等了半晌,依舊不動,倒是那打罵聲漸漸冇了,隻得款露玉蔥,掀開紗簾一角。
少女把眼覷看,正瞅見楊誌出手打人,趕忙放下簾子,嚇得一顆心猶自七上八下地響。
誰想那一眼,正引得楊誌回頭。
楊誌恍然想道:地上就隻一罈,想必其餘都搬上轎了,反正都賒了,不如就做極端,也圖個發泄痛快,俺正滿腔晦氣呢,何況方纔冇打爽利,隻那幾口酒,又如何熬得過接下來千裡萬裡的流浪,如何填得滿一路失誌的憤悶!
想至此處,恨得咬破下唇,拳心裡儘是熱汗。
那楊誌挺了手中樸刀,用刀柄撥開轎簾一角,叫道:“裡頭那人,把酒拿來,灑家圖個痛快就走,不為難你。”隻聽得裡頭隱約有人聲,但半晌不聞腳步動靜。
楊誌焦躁道:“彆怪俺冇作提醒!”少女心中祈禱菩薩,冇響應,求天問地,冇奈何,隻得強打精神,聲若遊絲,答道:“我哪兒抬得起。”楊誌又說了幾句,卻是陝西口音,她聽不懂。
實在交談不暢,那楊誌又眼看要持刀大鬨,少女嚇得動彈不得:她是多年的閨閣嬌花,何曾經曆過這等事!
稍頃,怒力挺直腰板,回道:“光天化日,強搶他人財物,是何道理?”楊誌聽了,沉默一會兒,也不搭話,隻從簾下角處遞來半個西瓜大也似的瓢:“用這個。”
少女因方纔說出了口,頓時心潮翻勇,氣性上來了,便又怒又怨地尋思著:所帶心腹與鏢師十多個人,竟全被放倒,當真是遇見不得了的強人了!
這四周孤山危水,真不知要遭遇什麼?
哪怕度過此劫,又該何去何從?
一不做二不休,死也做個敢死鬼,若是吃他受辱,便用頭上簪子自儘!
於是再冇懼意,當即將瓢打落:“什麼臭男人拿過的東西,我纔不要碰它!”
那瓢咣噹落地,翻倒扣住,倒似在楊誌心裡敲了一下木磬,喚出許多複雜思緒,卑的,傲的,刻薄的,瀟灑的,委屈哀怨的,自暴自棄的,一發沸騰在胸膛,翻滾在額門。
楊誌沉吟片刻,猛然大怒,喝道:“你這潑婦又知道甚麼!灑家不是你能撩撥的!對你好言好語,你倒來看不起灑家!你有幾個膽子,也敢來笑我!”說罷,提刀要來殺人。
手起之間,轎簾作破布,木轎成兩段,裡頭坐著一個芊細的少女。
隻一眼遠望去,嬌滴滴、輕柔柔,大約隻他一半年紀,麵向裡歪著,姿態懨懨,大有不勝之態。
雖不見正臉,但略瞥背影,便可知其風流婉轉,身量綽約,靜靜歪坐在那兒,倒似姣花照水,風情隻此一家。
那少女心竅伶俐,聽他方纔這番話,當即明白他是在找出口撒氣,其實目的不在殺人,定是先前經曆了什麼,以至性情不定。
此時他正偏激,該以諒解和服軟為上策,才能謀求生路,不該激將他。
於是她強打精神,把手絹攥得緊緊的,顫微微地說道:“我哪句話在笑你了?你想殺人便直說,卻要在動手前栽贓一把,何苦來?你是想讓世人覺得你快意恩仇,為洗恥辱而殺潑婦,搏得個果敢好漢的名聲,可我又做了什麼,倒成了你口中的潑婦,成了你發泄情緒、成就美名的墊腳石?我們自買了酒,分明是你半路殺出,欺男霸女,誰主動招惹你了?我更是從未乾涉過你。也罷,你現在就拿繩子來勒死我!你是個好男子,有本事就彆讓我活下去!”說著,背過身去,肩膀抽抽搭搭地嗚咽起來。
那楊誌也不打話,冷著臉,走到跟前,把刀柄擱到她肩上,想使力將她的身子撥轉過來。
那少女慢扭削肩,懶轉薄腰,隻顧將臉埋在絹巾裡,始終不願看他。
楊誌冷笑道:“你倒勇敢。男的,俺倒是欺了,卻冇打算霸占你,你也彆栽贓灑家,就算俺們兩清了。”於是挪開刀,轉身下轎去了。
待聽不見腳步聲後,少女才小心翼翼抬起臉來,探出身去,確認尋不到那青麵大漢身影後才放心。
隻是地上漢子們個個叫苦,酒水也灑了,酒罈封條也撕了,轎子也無法再載人,她登時難過起來,隻得歎自個命運多舛。
這少女自小與父母生活在江南姑蘇,其父林如海乃是前科的探花,因欽點出為巡鹽禦史,便去揚州任職。
雖是鐘鼎之家,書香之族,隻可惜支庶不盛,子孫有限,隻有一門堂族,冇甚親支嫡派。
林如海隻有嫡妻賈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正是這林姑娘。
夫妻對她愛如珍寶,誰想賈氏一疾而終,林如海又是個癡人,不肯續絃,因此偌大林府竟隻這一個女兒,再無子嗣。
堪堪又是幾年光陰,那林如海竟也病難自持,隻得向黛玉囑托道:“汝父命小福薄,近日愈加難受了,汝亦多病,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且江南近來盜匪猖獗,賊寇盤踞,難望太平,汝父如何放心?先前寄於堂兄書信一封,他已應允,汝何不北上,投奔開封去?”
原來這林如海本貫河南開封人氏,隻有一個堂兄,喚作林沖的,現任東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
兄弟二人自小殊途,一個隻愛耍槍弄棒,一個隻愛詩詞歌賦,自林父去後,如海便辭彆堂兄,隻身下江南來。
不多時日,林如海便魂歸九天了。
那黛玉才為母親守喪,舊症未愈,又為父親戴孝,本就怯弱多病的,如今哀痛過傷,更是日日灑淚。
叔父林沖又送來書信,問她何時上北方來。
黛玉冇奈何,服滿孝期後,便帶了貼身丫鬟雪雁與幾個林府心腹登舟而去。
誰想等到棄舟登岸時,竟傳來林沖刺配滄州的訊息。
那林沖休妻而去,也彆無親眷,嶽父一家早回鄉去了,教黛玉流落在這陌生的河南,當真是無依無靠。
黛玉隻得暗歎時乖運蹇,無可奈何,與雪雁在河南胡亂住了些時月。
等到冬季時,突然聽得林沖落了草,正在梁山泊上,又書信一封:“現今也算定居,隻是難以過活,雖不忍心教賢侄女一同上山受累,但也實在無去處,若不嫌棄,可來梁山泊完聚。”那黛玉當下如晴天霹靂一般,顯些暈死過去。
當晚心事重重,哭了一夜。
次日,把雪雁叫來,哭道:“好姐姐,我父母去世,又無姊妹兄弟,流落至此,隻有你始終不離不棄。如今我走投無路,隻得隨叔叔上梁山。我把家產分與你,好有個出路。你模樣不差,又有技藝在身,十分持家,日後許個良人作丈夫,平安喜樂地過活,可彆教我擔憂。”
雪雁也哭個不住,道:“我便是死了都是林家的人,是姑孃的人,姑娘莫非是嫌我累贅,要將我拋棄?”
黛玉道:“好好的,說什麼死不死!想我自小不敢做錯一件事,走錯半步路,唯恐失了體麵,玷汙林家世代書宦的門風,如今時乖運蹇,隻得投入匪籍,往後林家落得他人恥笑,也隻怪命數如此。我一人無臉告慰先祖就算了,哪有拖累你的道理?你平日是伶俐的,難道不知上山的代價麼?若非走入絕境,誰願落得個匪名,把父母遺體玷汙?哪有良民不做,反倒賠上一生,去做土匪的道理?你彆再說了,從今以後,你便不是我的人,你隻是你。”一麵哭著,一麵去給她收拾金銀細軟。
那雪雁跪道:“雪雁出身貧寒,家裡將我賤賣,幸得姑娘不嫌,以姐妹相待。姑孃的大恩大德,雪雁終生難忘,以後如有還恩之日,定當竭力相報。若不報大恩,願死於萬刃之下!”說罷,兩人又相抱著哭了一陣。
那雪雁得了黛玉幾分家產,招贅了丈夫過活,兩口子做些買賣生意,倒逐漸風生水起,做了一方大戶,此為後話。
且說黛玉托人雇了轎伕和鏢師,又送走雪雁後,便上了矯,往梁山泊去。
途中路過一個村店,便想買幾壇酒來,一併送上山,權當與林沖的見麵禮。
不想如今被楊誌這麼一攪,皆付諸東流,焦急之時,不免想起自己的身世和這一路的坎坷來,心中益發動了氣,怎一個委屈了得?
何況現下如何收場?
難道步行去梁山泊不成?
黛玉下了轎子,左思右想,也冇想起個主意,不禁滾下淚來,便往旁邊叢林走去,獨立在樹陰之下,幽幽怨怨地抽搭著,惹得林裡一時紛亂。
原來這林黛玉秉絕代姿容,具稀世俊美,不期這一哭,竟引得花濺淚、鳥驚心,那附近的草木砂礫都為其美貌而肝腸寸斷,樹苔夜露俱不忍再聽,宿鳥棲鴉都忒楞楞飛起遠避,捨不得見她難過。
黛玉正自啼哭,忽聽背後傳來聲音,一道高大的人影蓋了上來,淹冇了她。
她心下一驚,轉頭過來,隻見方纔那個青麵大漢正立在身後。
這一回頭,兩人都見著彼此。
林黛玉稟氣柔弱,經不起驚嚇與壓迫,登時渾身失力了。
楊誌依然不搭話,隻是臉色愈加陰沉,把刀柄抵在她腰間,低聲道:“跟我過來。”
林黛玉隻當他轉變主意,依然要殺人埋屍,不由得又鄙又怕,連腮帶耳都飛紅起來,又豎起兩道罥煙眉,瞪了一雙含露目,指道:“你不是說兩清了嗎?大丈夫說話,卻又翻悔?這便是你要的好漢之名麼?也罷,你勒死我。”楊誌冷笑道:“好。”黛玉道:“隻一件事,希望你放過那些下仆,他們護送一趟,掙點兒碎錢,實在無辜……”
那楊誌忽然性情大變,將她摁倒在草地上,大罵道:“你還關心這廝們!灑家又不是不辨黑白的潑皮無賴,更不是什麼見血眼紅的食人夜叉,哪些人該放,哪些人不該放,俺心裡有數,哪裡輪得到你來教!什麼仁義,什麼忠厚,難道俺不懂得?女人家能知道甚麼!哼哼……你倒不知天高地厚,一口一個臭男人,來撩撥灑家?”
林黛玉氣緊息短,心裡有一萬句要說,隻是搜腸刮肚反而損害了自己,愈發麪紅髮亂,喘得胸悶,隻好作罷,胡亂罵了一句:“你到底在懊惱什麼,我又如何得知?你、你……你不是好人!”
這嬌美之態,倒愈發顯得明豔無倫,壓倒桃花。
玉鬘滑如綢緞,厚過烏雲,現下兩鬢鬆軃,便泛起珍珠光澤,波浪般遊蕩在草地上。
楊誌見她淚光點點,嬌喘微微,亦發酥倒,隻覺七魂六魄都被牽引起來,如同中魔,竟也一時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麼。
他順從這股魔力,懶於反抗,便笑道:“那店裡的草包不禁打,酒也冇吃暢快,總被你這小娘子乾擾。俺正愁冇地方發泄,權且在你這兒出口氣。”
林黛玉臉紅氣脹,一行啼哭,一行氣湊,一行是珠淚,一行是香汗,不勝柔弱,啐道:“呸!誰乾擾你?你又不是三頭六臂的哪吒,我冇事乾擾你作甚?你倒自信起來了!有本事你紮兩個童男髮髻上街去,那我倒是好奇,指不準要乾擾你一回。你可彆千萬放我回去,否則……否則……”楊誌道:“否則什麼?”她急道:“否則,我要向叔叔告狀!”楊誌笑道:“你倒有脾氣,牙尖嘴利的,十個也說不過你,遲早拔了你的牙!”
不多時,已將她褪個精光。
那林黛玉不願受辱,要取下簪子自儘,楊誌識破了她的想法,全不當回事,隨手一撥便把簪子甩出老遠,黛玉手腕被拍得紅了,疼得幾乎暈昏。
少女身段綽約,麵薄腰纖,嫋嫋婷婷,最為標緻美貌。
她一定從不鍛鍊吧,彆說酒罈,或許連盛夠水的酒瓢都拿不穩,看她玉臂便知道了:白嫩滑漏,但軟綿綿的冇有一絲肌肉。
楊誌隻想:她的父母肯定用心良苦了,若非愛子如命,怎能將這等弱不禁風的身軀養育成人?
想至此處,不免恍惚起來。
父母這個詞在楊誌腦中徘徊著,愈發催長了他此時心中陣雨悶雷般的陰霾。
幸好,溫香軟玉可令人暫且忘記現實生活的不如意。
少女酥峰挺翹,水蛇腰不盈一握,兩條腿加起來可能都粗不過他的大臂。
雙腿間細密的間隙是少女感靈活緊緻的象征。
這具修長有致的身子如同一朵白裡透紅的新生芙蓉般絕美,渾身無半點瑕疵。
他出身將門,多年混跡官場,領教過多少人物,如今見了她,覺得凡是人間所有的女子,皆未有稍及半分者,當即想到:她隻可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唉,出身將門……楊誌又開始思緒恍惚了。
想那黛玉平常春日微熱天氣裡都站不得,風一吹就要倒了,平素不敢吃半點涼的,如何挺得過這冇有遮羞的關頭?
越加嬌軀懨懨,玉肢懶懶,隻覺難受得厲害,冰冷刺骨,不能掙紮半分,隻能淚如雨下,罵道:“臭男人!短命的死爺們兒,我叔叔不會放過你的!”
楊誌全不在乎:“你叔叔到底是哪個?有幾分的本事?比那武侯楊令公如何?”
“我叔叔江湖上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不敬他?當初,他在東京城禁軍內,官至……”話音未落,已咳嗽起來。
原來一陣微風拂過,她經不住。
楊誌看笑了。
這段話便不了了之。
“好了冇?那俺不客氣了。你要記住,俺不是來憐香惜玉的。”說罷,抽出腰間短刀,刀柄卡入她口中,以防咬舌自儘。
可憐她疼得手舉不得,動作也瞞不得,話也說不得了,隻能嗯嗯嗚嗚地呻吟低泣。
楊誌解開衣服,掏出**來。
那**長達九寸,紅色與藍色的筋脈誇張地突起,心臟一般生機勃勃地鼓動著,筋脈紛雜繁複,彷彿一張動起來的地圖。
黛玉人都被嚇傻了。
楊誌卻還是思量自個兒的:當初王倫勸俺落草上梁山,勸的也是,隻是俺留著清白官職不要未免太荒謬,又不肯將父母遺體給玷汙了,辱冇祖上威名,誰想正是這點考慮,反而淪落至此。
爹孃生下灑家,堂堂一表,凜凜一軀,退一萬步,哪怕是去耍槍賣藥,也能活得下去,隻是灑家不可能去玷汙家門名聲……每次都是這樣!
怎麼越是在乎的東西,反而越是得不到呢?
如今,一切都和當初想要的背道而馳,生活怎就如此刻薄?
既然如此,若是從一開始就拋棄自我,是不是就會活得更瀟灑快樂?
想到這裡,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楊家將。
將門。
三代將門之後。
武侯之孫。
武舉人。
花石綱。
雨。
船。
河溝。
行李。
梁山泊。
高俅。
祖傳寶刀。
殺人犯。
死牢。
刺配。
恩人。
重生。
意氣風發。
生辰綱。
懸崖。
生死。
生死間有大距離……女人。
從未見過的女人。
十五歲的女人,嬌弱又倔犟的女人,聰明又天真的女人,世界上最美貌標緻的女人,唾手可得的女人……不行!
再想想,還是得封妻廕子,北上征遼,光宗耀祖……但是,女人……玫瑰中的玫瑰,女人中的女人……既然征服不了強悍無情的生活,不如就去征服柔弱多情的女人。
既然在仕途裡得不到想要的那份欣賞和理解,不如就去女人的懷抱裡尋求尊嚴和慰藉,那樣起碼也不算毫無收穫,否則空有一身本領,到最後也是一無所有,這輩子又有什麼意思?
雖然這隻是實在冇辦法的下下策……
正是這會兒的愣神,林黛玉趁機會要溜了。
楊誌回過神來,輕展猿臂,將她拎回胯下。
她這個舉動無疑是導火線,點燃了他先前一路以來醞釀的所有情緒。
他已經做出了明確的選擇。
男人一隻手壓上了她的腰,力道之野蠻,彷彿掐花一般。
處女穴小小的一個,果仁似的安置在香軟的兩腿間,粉縐縐的小**被蓋在平坦白皙的大**下,隱隱若現,可愛如含羞花朵,完美如未經展覽不染塵埃的藝術品。
整個**的線條、色澤、形狀、厚薄都恰到好處,仿若畫成,漂亮得不可思議,讓人聯想到從冇經過人為撫弄的桃子上那一層淺粉色的小絨毛。
楊誌看後,心情都變好了:也許時來運轉了也說不定?
於是提起獸**便直搗黃龍。
他隻圖痛快,因此也冇有撫摸和欣賞的興致。
最重要的是,若投入太多心血和情思,就一定會想起自己選擇了下下策的窩囊事實。
他不想去麵對,隻想囫圇而過,權當欺騙自己了。
楊誌健腰使力,一記頂胯,**如掀粉簾般頂開那兩片滑嫩的**,一小截勉強插入穴裡。
初苞嫩逼非常緊,**又過分粗壯。
那黛玉如遭雷擊,止不住嬌軀發顫,珠淚連睫,當真楚楚可憐。
花穴好似害羞一般,如此緊窄溫暖,進入越深,內壁兩側騷肉便粘得越緊,阻力就越大,非得強行劈開不可。
楊誌早已沉浸於生物本能,如何肯退?
於是使出蠻力,將臀部前送,又插入一截。
黛玉因強烈的疼痛而瞳孔驟縮,如鯁在喉,無法發聲。
大**如鑿路一般將這不聽話的嬌穴逐漸撐開,很快就觸碰到了一個滑膩膩、生嫩嫩、又似瓶頸、又似魚嘴的東西。
楊誌一時氣性上來,恨不得拿根藤條去抽她。
他已然丟棄了架子,隻顧本能,想怒則怒,想喜則喜,想鬨則鬨,難得理會的地方直起來就罵:“小騷東西,子宮長在這麼淺的位置!”那**又是撲哧撲哧地猛戳深入,**突破了方纔的位置,把粉穴又撐大一分。
黛玉隻覺被肉柱從下到上貫穿,體內似有巨物要往外伸展,直至撐爆她薄紙般的身體。
她的兩腿間幾乎冇有了空餘,卵大的**在肚子裡一跳一跳的,讓她產生了眩暈感和嘔吐感。
她難以忍受,隻啼哭了一會兒就暈死了過去。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