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的老規矩 076

見家長

領證後，林霜和周正不僅沒有機會過兩人世界，反而每天早出晚歸，忙於應酬。

先去的是付敏家，新女婿上門，帶的禮物格外厚重，周正內心還是忐忑，主要是事先沒有商量，直接和林霜去了民政局，在丈母孃麵前難免有不尊重的嫌疑。

付敏對女兒沒什麼說辭，但把林霜支開後，對周正輕描淡寫幾句，來個小小的下馬威：“霜霜她比較從小獨立，也比較任性，但婚姻是大事，要深思熟慮，不能兩個人都任性妄為。”

周正態度謙遜，語氣溫和：“媽，您說的是，都是我的錯，我沒考慮周全。”

付敏被這一聲“媽”喊得動容，怔了怔。

她心頭再急，也不敢催林霜，但孩子不聲不響領證，成小夫妻了。

她的心事終於落定。

付敏塞了個厚厚的改口費到周正手裡：“以後好好對霜霜，你們好好過日子，我也能放心了。”

漆雄樂嗬嗬的拍了拍周正的肩膀，稱謂從“周老師”變成了“阿正”：“我就說嘛，咱肯定能成一家人，這裡以後也是你的家，常來往啊。”

漆杉格外的興奮，扯著周正的手一直喊姐夫，漆靈倒是很矜持，他這大半年一直歸周正管著，性子收斂了挺多，也跟著漆杉悶聲喊了句。

付敏要跟周正談的再就是婚姻的經濟問題，她當吃過離婚的虧，當年要是從前夫手中爭了筆財產，也不至於什麼都沒留給林霜，周正家的情況她大概聽林霜提過幾句，但知道的不多，聽周正說房子和車子都歸在林霜名下，也沒什麼好說的，心裡略寬慰：“有心了，兩個人慢慢奮鬥，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結婚講究門當戶對，但也要分人而論，周正家裡情況特殊，但林霜這邊情況也不尋常，兩人能同心共濟，日子就能過得幸福。

丈母孃這關終於過了，周正心底沉甸甸的，但麵上總歸鬆了口氣。

從付敏那吃完飯出來，回去的路上，周正突然跟林霜聊起一件事：“宛城那邊，有個很好的私立高中一直在遊說我跳槽。”

林霜撩起眼皮，“嗯”了一聲：“私立高中？”

“年薪還可以，一年大概30多萬，提供三年免費教師公寓........寒暑假還能補課.......”

宛城是省會，經濟和環境都比北泉好不少，30萬的年薪可能算不上頂峰，但林霜知道，能補課這一條，經濟效益就不可預見。

“你在宛城唸的大學，喜歡宛城嗎？”周正問她，“如果你跟著我一起去，願意嗎？”

“想去私立教書？”

“對.......”

“不喜歡現在學校的環境？”

“也不是。”

林霜玩味似的笑了笑：“缺錢養家？”

他抿了抿唇，輕輕點了點頭。

說來說去，還是養她的問題，吃喝玩樂這些生活開銷他能包攬，但隨手給她買包買名牌這類，的確很吃力。

林霜無情的在他臉頰彈了下：“彆三心二意，你想賺錢，當年留在臨江就是了，何必跟著丁校長回北泉，不就是為了像丁校長一樣，回到母校，為了理想投身教育界麼。”

“你好好守著那群學生，北泉就這麼一所重點高中，多一個好老師，多送點孩子出去，就有更多的人會回來。”

她玩著自己的指甲：“我對宛城沒什麼感情，沒必要去。再說了，現在房子和車都有了，我自己賺的錢，養我自己綽綽有餘，再養一個你都夠，你看不起誰呢。”

是不是大家看她花錢大手大腳又不務正業，自動把她歸類為“很能花錢”和“需要男人養”的那個型別？

她不肯，周正再沒什麼能說的，隻能悵然捏著她手上的婚戒，感激她的遷就：“謝謝。”

“不過我聽張凡八卦，丁校長退休後，是不是想把那個副校長的位子交給你？”林霜笑眯眯的，“校長夫人這個頭銜，聽起來還蠻響亮的噯，有種高腔調又文藝風的感覺，很能滿足女生的虛榮心哦。”

周正禁不住笑了：“有點難，我是一線老師，教學為主，而且學校的能人很多，論資排輩不一定能輪到我。”

“加油啊周老師，你現在都是骨乾了，教學能力這麼強，總有一天能上去的吧。”她美滋滋做夢，“為了我這個頭銜，你也得給我在北泉高中待著，到時候我賺了大錢，也在北泉高中捐個樓立個碑，我們倆也算載入校史了。”

“那就先留下吧。”他想了想，“或許我下學期可以申請去教高一或者高二，時間寬裕點，做點彆的事情，多陪陪你。”

“這個可以有。”她數數手指頭，“你已經帶了好幾年的畢業班了，每週好幾個晚自習，留我獨守空閨。”

新婚燕爾，他們需要更多的時間........這個學校領導能理解的吧。

好吧，那就留在北泉吧，留在這個生養他們的地方，這個他們都不約而同回來的故鄉。

去完付敏那邊，兩人又連著去了林霜的姑姑家和丁校長家，又是朋友和同事請吃飯公佈喜訊，人情世故，家長裡短，聊的幾乎都是結婚那檔子瑣事，好在話題不讓人厭煩，還有點俗世喜慶又祝福的氣氛。

打算什麼時候遷入新居？什麼時候度蜜月？什麼時候辦婚宴？婚禮打算怎麼佈置？

每一個細節，任何一個人都能侃侃而談，給出無數條建議。

學校知道周正結婚，工會那邊還發了筆慰問金，學校領導發了紅包，周正對班上學生隻字不提，奈何訊息走漏得太快，也不知道這群神偵探從哪裡得來的訊息，上課時候擠眉弄眼，齊刷刷衝著周正拍桌子打節拍：“喜糖，我們要吃喜糖。”

?

周正壓不住聲浪，無奈歎氣：“從哪兒聽來的小道訊息？我跟誰結婚？”

“彆裝了，我們都知道了，正哥脫單啦，把老闆娘抱回家了！”大家異口同聲，“奶茶店這周都是買一送一大優惠，聽店員說是慶祝老闆娘的大喜事。”

那天林霜在教室敲門找周正，大大的震撼了同學們一把，也坐實了周老師的戀愛八卦史。

“不過怎麼這幾天師母怎麼不在奶茶店？”學生們起鬨，“我們要見師母！”

周正避而不談，拿出鎮宅法寶：“給你們印了幾套數學卷，是我押的今年的高考題型，老規矩，一個滿分，我回答你們一個問題。”

“切~~”教室一片不屑聲。

林霜自打領證後就沒怎麼在奶茶店露麵，一來朋友應酬的確多，二來........周正把房子當結婚禮物轉到她名下，林霜購物慾一下子爆棚，把年前周正加入購物車待買的傢俱統統買了下來，又拉著苗彩去逛家居市場，打算親自挽袖佈置婚房。

這幾天陸陸續續有家居用品送過來，周正白天上課抽不出空閒，林霜送了張凡一學期的奶茶券，指使他當苦力跑腿送貨到門。

彆說了，體育老師真的好使又能虐，扛著七八個快遞箱一口氣上六樓不帶喘的。

“你到底買了多少？樓下的快遞點都是你的東西。”張凡吐槽，“我都成人肉背貨機了。”

“三四十個吧。”林霜坐在地板上拆快遞，瞟了他一眼，“這些隻是衣帽間的東西，大部隊還在後頭。”

她的衣帽間，稱得上是全家裡最複雜的一個地方了。

沒辦法，誰讓北泉隻是小城市，線下實體店的選擇性少，大件可以本地采購，但很多零碎小物還是從官網訂購比較方便。

“來來來，給我拍幾張照片，要那種英勇矯健的感覺。”張凡把手機掏給林霜，“發到咱那個聊天群，給咱謝老師看看，讓她看看我爆棚的男友力，也給周正看看，他到底欠了我多少。”

林霜坐在地板上拆快遞，非常配合的給他拍了幾張照片。

“你和謝老師什麼打算？”林霜問他，“最近交往還順利？”

“還行吧，眼下還挺好，就還沒到談婚論嫁那一步，慢慢磨唄，就不跟你和周正一樣，你們乾什麼事都莫名其妙的。”張凡把快遞盒堆在地上，“我家裡急，謝老師她爹媽也急，我磨著曉夢，今年端午節先見見雙方家長。”

“挺好。”

“你和周正都能結婚，大家又相信愛情了。”張凡笑了，“昨天我倆還和蘭亭吃了個飯，他們也見家長了，你猜怎麼著？”

“過關了嗎？”林霜問。

“過倒是過了，不過蘭亭家裡還是強勢了些，對郭遠要求不少，不過要是能成，郭遠以後可仕途寬廣啊。”

林霜聳聳肩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挺好的。”

“那個人，跟周正打籃球那個帥哥，聽說是你初戀男友，你和周正以前還認識？怎麼以前從來沒聽你們提起過。”張凡蹲下來問她，“你怎麼就突然跟周正結婚了呢，之前你們連個婚字都不沾邊。”

“說來話長，一言難儘。”

“嘖，周正也是這麼搪塞我。”張凡滿眼好奇，“說來話長，那就長話短說啊。”

林霜笑了：“因為沒有比結婚更簡單的解決辦法，低成本，高效率。”

“結婚很簡單嗎？”

“很簡單啊，如今連領證都不花錢。”林霜語氣閒散。

張凡無語凝噎，合著他倆結婚最簡單，隨心所欲，想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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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學期的高三，週末隻有半天休息，周正和其他老師換了節課，帶著林霜回了鄉下見奶奶，也順帶把周豐捎回去過週末。

周豐一早就改口，笑嘻嘻喊了聲：“嫂子好。”

算是實打實的婆家小叔子。

林霜臉上掛著微笑，心裡卻有點毛絨絨的，撓癢癢似的不適應，等到車子開出市區，進了省道和鄉道，那就感覺更強烈。

奶奶和二叔二嬸知道幾人回來，早就開始在廚房忙碌，第一次迎接新人回村，這頓飯格外的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