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的老規矩 064

完美的女孩

在北泉高中的貼吧和校友群，林霜憑臉上榜，一直是話題人物。

大家都喜歡關注漂亮女生，隔三差五有模糊的路拍照片流傳出來，林霜的側臉、背影和微笑，掀起一波垂涎美色的尖叫聲。

林霜倒是習慣了這種注目，最要緊的是照片要漂亮，顏值氣質衣著一定要抗住各種角度，要是歪嘴斜眼的醜照，她第一個要跳出來舉報這個偷拍者。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這種帖子刪得很快，在貼吧首頁鬨騰個半日，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人的戀情沒有高調宣揚，但也實在低調不起來，訊息慢慢傳開，最後連學生都開始八卦起來。

這CP挺帶感，風流美豔老闆娘和一本正經男老師，分分合合糾纏不斷，關鍵是林霜和誰搭都有故事，周正在學校向來人緣好表現佳，看起來光明磊落，誰知兩次都跌進老闆娘的坑裡，其中情愛糾纏真是讓人浮想聯翩呐~

老師們也愛八卦，每次開會都要調侃周正：“周老師這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專業素質過硬，可以傳授一下經驗，讓大家取取經。”

周正不配合，跟同事們打太極。

態度就是不否認不承認不抗拒。

丁嚴聽說這事，還特意找周正問了，瞅著他：“又在一起了？這麼喜歡人家姑娘？”

周正摸摸鼻尖，在老師麵前還有點靦腆，嗯了一聲。

“什麼時候帶到家裡來吃個飯，給你師母瞧瞧？”

“以後有空吧，我怕她不好意思。”

林霜那邊，來奶茶店的參觀她的女同學挺多，趁著林霜有空的時候，笑嘻嘻和她聊天：“我們是周老師班上的學生。”

“哪個周老師？”林霜這回依舊裝傻，“不認識。”

“老闆娘你彆耍賴，同學都看見啦，你和周老師手牽手過馬路。”

“確定是手牽手？你們彆汙衊我清白。”

“老闆娘你要看緊周老師，他在我們班可受歡迎了，男女通吃。”

“班上的同學都眼瞎了嗎？”

“周老師可帥了，講題的樣子又呆萌，皺著眉頭好酷，可甜可鹽，太迷人了。”

“可甜可鹽？你們周老師上輩子是調味罐？”

“老闆娘，聽說你們是分手後再複合，破鏡重圓的神仙愛情，真的太美了。”

“你確定是愛情？買幾杯奶茶就被你們說成傳奇故事啦。”

林霜特彆愛懟這群嘰嘰喳喳的高三小女孩，這個年齡的孩子喜歡捕風捉影，特彆找個小細節嘰裡呱啦大聊特聊。

回家後，林霜也問周正：“你們班上學生不八卦你嗎？”

“學生去奶茶店找你了？”周正放下手中的數學書。

“有那麼幾個女孩經常來，挺活潑的，看起來像你的粉絲。”

周正在班上的確常被幾個女同學圍著，笑著搖搖頭：“一群小孩子。”

“你上課不受影響？”林霜問他，“我記得我們那會，還挺喜歡跟老師起鬨的。”

“有辦法。”他十分淡定，“每天我都帶著試捲去上課，一登講台就開始抽考，回答不上來就送全班一張習題卷，他們緊張得不行，教室裡鴉雀無聲，效果還挺好的。”

“晚自習的時候他們要是起鬨，我就講題，給他們加點頭腦風暴。”周正回味，笑容肆虐，“挺乖的。”

“你這個魔鬼........”林霜戳他肩膀，“所有頭腦風暴的老師都是惡魔。”

周正捏著筆，在紙上畫圖，唇角藏著一抹笑。

“廚房裡在煮什麼？”

“蘋果肉桂煮紅酒。”他答，“這幾天班上同學送了好多蘋果，吃不完。”

又是一年聖誕節，又到了學生互贈蘋果的時候，學校外的蘋果禮盒一如既往賣得好，連奶茶店都推出了兩款跟蘋果沾邊的熱飲。

周正就算不當班主任，在班上人緣依舊好，老師不應該收學生禮物，但一個蘋果在接受範圍內，兩個班一百多人，加上數學競賽班的學生，周正這幾天拎回家的蘋果沒有八斤也有五斤了。

林霜經常聽見他手機劈裡啪啦進來學生訊息，還是有點小嫉妒。

她念書那會怎麼沒有這麼整齊清爽的數學老師。

“用紅酒煮的蘋果湯，能好喝嗎？”

“應該還不錯。”他有空常能琢磨些新菜式，“配料我試過好幾次，這回應該成功。”

成品盛出來，配上專門的器皿，顏色和模樣都漂亮，林霜就著他手裡嘗了口，哇哦了一聲，蘋果塊軟軟糯糯，橙瓣煮化軟爛，果香味和紅酒交織在一起，味道清爽又醇，有意料之外的驚豔。

她怡然自得端著碗吃東西，周正坐在地毯上給學生批數學作業——房間裡擺了林霜的梳妝台和首飾櫃，他的書桌被挪去隔壁房間，兩人都在家的時候，還是想黏在一起——一起窩在懶人沙發各自打發時間。

一小鍋熱紅酒，大半進了林霜肚子裡，時不時喂給周正兩口，他看看遞到眼前的碗，又看看她微醺的星眸，心念微動，向她的唇索要甘美。

唇舌間都是甜甜的酒香，暖的、醺的、醉人的。

兩人自然而然親吻，吻著吻著.......脫下了對方的衣衫。

冬天就是滾床單的季節，身體交纏，藏在被子底下胡作非為。

最近花太多的時間在床上，兩人都很有探索欲，想要嘗試不一樣的體驗。

急遽的、舒緩的、暈眩的、溫和的........

這也像是已經學過的知識，重新開始複習功課，一個個知識點反複強調，加深感覺和印象，林霜覺得自己好像一本他指尖的數學書，一行行被蠶食，被鑽研得透透的。

她.......對自己的身體有新的瞭解。

學習氣氛那麼好，她這種已經出師的老油條，還不得回爐再造啊，初戀之後，林霜從沒有對一個男人這麼上過心，如今被動內卷，在周正身上活學活用。

優秀的男朋友，真·學科·領路人·兢兢業業好老師。

兩人都微微出了點汗，微黏微膩，身體懶洋洋的，但還不至於精疲力竭，林霜媚眼如絲，語氣可憐：“想要一根事後煙，可以嗎周老師？”

床上抽事後煙，她怕被周正拎起來再教育。

“想抽就抽吧。”周正繼續沒看完的書，事後他願意縱容她的壞習慣。

林霜端著煙灰缸，趴在床沿吐煙圈，甜甜的西瓜口味，清繚的煙霧也帶著甜香。

周正也懶散，從書裡抬頭，看見她支著起身子，長發撥在肩頭，半個人都掛在床外，足尖還勾在他膝蓋，怕自己跌下去，暖熏熏的光下，她背脊一抹雪白，纖細的骨像振翅欲飛的蝴蝶，身姿性感，臉上神情模糊又曖昧。

不是完美的女孩，卻比完美更生動。

周正覺得，有時候她離他很近，有時候又很遠很遠。

周正挪過去，把蝴蝶擁進自己懷裡，虛虛攏著她，柔聲問：“事後煙好抽嗎？”

“挺爽的。”

“怎麼個爽法？”

“暈眩。”她臉頰枕在自己手上，把手垂在床畔，“腦袋放空，很輕鬆。”

他吻她的眉心，再吻她唇裡清涼的煙氣，壓著嗓子：“要不要再來？”

“怎麼來？”她挑起細眉。

“就這樣。”他貼著她耳朵，膩味的親一親。

林霜咬著煙，吃吃笑了，勾住他的下巴，眼波蕩漾：“爽上加爽？”

“嗯，雙重快樂。”他嗓音含含糊糊。

周正偶爾.......會迸發出一種與自身氣質截然不同的禁慾感。

林霜喜歡極了這種反差。

她輕輕哼了聲，享受般深深吸了口煙，旋即櫻唇被吻含住，修長纖細的手臂搭在床沿，妖嬈的紅色指尖夾著支細細的女士煙，煙頭的一點火星隨著細微的動作輕晃，顫得像模糊的光暈，燃儘的煙灰越來越厚，在一下撞動中猛然飄散開來，連著半截香煙從指縫逃離，一齊跌落進擱在地板的煙灰缸裡。

印著淡紅唇印的摩登香煙，點點火光寂然熄滅。

床上興味依然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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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和羅薇見了個麵。

羅薇生了個胖嘟嘟的女兒，最近才結束產假回到單位上班，特意來奶茶店，給林霜帶了份喜餅。

兩人約莫有近一年沒見，這一年羅薇養胎待產生娃，很少和林霜聊天，這次重新見麵，林霜覺得羅薇性格沉穩多了，可能也是因為身材還沒有恢複的原因，圓圓的臉龐和齊耳短發，顯得人安靜又和氣，看什麼都是目露柔光，有新手媽媽的溫柔。

羅薇拿著手機給林霜看寶寶照片。

林霜有刷到過她的朋友圈，曬孕婦照和曬娃日常，不過向來忽略，她對小嬰兒沒什麼興趣。

“奶茶能喝嗎？”

“不喝，我要減肥。”羅薇笑嘻嘻摸了下肚子，“比孕前胖了二十斤，還沒瘦下來呢。”

二十斤的肉，要是長在林霜身上，她肯定要崩潰大哭。

不能醜，不能胖，不能落魄，是她至高無上的人生信條。

“你呢？好久沒和你聯絡，有男朋友了嗎？”羅薇專心撲在娃身上，一度兩耳不聞窗外事。

“有。”林霜看了她一眼，笑容淺淡，“你認識的。”

“誰？哪個老同學？”

“不是。”她端著檸檬水過來，“周正。”

“周正？”羅薇表情驚訝，旋即驚喜，“恭喜恭喜。”

羅薇對周正，除了家庭條件，其他方麵還是挺欣賞的，乍然聽說林霜和周正配對，微微有點小尷尬，第一句話還不知道怎麼誇。

“你們居然走到了一起，哈哈，挺奇妙的，還是你們有緣分。”

現在回想當時，羅薇追著林霜打探周正的各種資訊，實在有點白目。

“周老師最近還好吧，我也是很久沒跟他聯係了，都快忘了他長什麼樣了。”羅薇抿著笑意，“什麼時候的事情？這種好訊息你也不公佈一下。”

“有段時間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林霜不以為意，笑著揚起手中的喜餅，“他待會過來，這個喜蛋可以直接給他。”

“挺好，周老師吃了我的喜餅，十幾年後我女兒的學業就拜托他了。”羅薇調侃。

周正從學校過來奶茶店，點幾杯奶茶請辦公室同事，看見羅薇，先道了恭喜，看了幾張孩子的照片，笑容可掬：“很可愛。”

三人聊了幾句，周正拎著奶茶外送袋要走，林霜送他出門，兩人在門口還眉目傳情了一下。

羅薇眼神挺好奇的。

她沒想到林霜會看上週正，也沒想到周正變了個樣子——人還是那個人，但外貌和氣質都悄然有了改變，更篤定踏實，自信從容，閃著讓人注目的光芒。

兩人從某些角度來看，其實還有那麼點般配，一個明豔張揚，一個沉穩內斂，很互補。

晚上林霜和周正回到家裡，兩人從理性客觀的角度，很難得聊了聊孩子這件事。

“你是不是很喜歡小孩？”林霜問他。

“並不是很喜歡。”周正翻著手中的書。

“可我看你和羅薇聊得挺好的，你對班上的學生也一向溫和有耐心。”

“那隻是職業的追求，我希望自己能做點什麼，讓學生可以走更好的路，這是件有意義的事。”周正認真想了想，“但我不喜歡小時候的自己，也不喜歡‘孩子’。”

“為什麼？”

“不幸福。”他看了她一眼，“我也害怕自己的經曆，複製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林霜頓了頓，默然無言，摸了摸他毛絨絨的腦袋：“小可憐。”

“你........爸媽去世後，日子過得很不好嗎？”

周正沒說話，林霜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多餘，她當年是否又過得好。

“其實還好，我還有爺爺奶奶，還遇到過各種各樣的老師，和.......身邊各種朋友。”

“你是不是害怕自己變得不好看？”周正問她，“變醜？發胖？邋遢？”

林霜看了眼化妝鏡，小聲唸叨：“沒有了漂亮，我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而且我隻願意為自己而活，纔不要生個孩子出來折磨自己。”

周正摸摸她的臉頰，親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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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這一年的年終績效獎發了三萬，加上卡裡的餘額，一共給了林霜九萬。

林霜看著餘額挑眉。

“工資和獎金，加上這幾個月的外快，還有村裡的集資分紅。”

全部身家了，算是他最大的誠意了。

她有那麼種感覺，周正的銀行卡餘額就像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會有的。

不僅掏空了他的身體，還掏空了他的錢包。

周正原想著買個十幾萬的代步車，車貸自己負擔綽綽有餘，但林霜定的那輛車是雷克薩斯，三十萬，剩餘的車款她打算全款補足。

車子的使用權在周正，所有權在林霜。

兩人去4S店提車，林霜問他：“要是分手怎麼辦？這財產怎麼分割？”

周正想了想，有點鬱卒的搓了搓自己的臉：“到時候再說吧。”

女朋友都跑了，誰還關心這點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