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的老規矩 046

戀愛守則第一條

周正扯著T恤兩角，展臂一拉一拽，緊致的肌肉塊壘和削窄的腰線往上提，衣服順著流型線條滑落，覆蓋肩膀上的牙印和後背幾道縱橫交錯的抓痕。

他轉頭看了眼床上的人，背身朝裡躺著，蒙著腦袋睡覺，這個姿勢維持了很久，應該是累到睡著了。

淺藍色的純棉床單洗得發白發軟，皺得堪比鹹菜乾，林霜撈起一角，胡亂裹在身上，白皙玲瓏的背脊還露在外頭，上頭多少有些深淺輕紅的草莓印，纖瘦的肩膀隨著氣息起伏，汗漉漉的長發灑在枕上，怎麼看都有股靡豔的味道。

大白天，窗外太陽火辣辣的，兩人第一回 這麼肆無忌憚，雖是血氣方剛，到底跟周正的個性職業不符，他麵上雖然雲淡風輕，卻把窗簾拉了又拉，遮了個嚴嚴實實。

屋裡一片狼藉，周正先收拾地上的戰場，把兩人的衣服撿起來，一件件搭在椅子上。

浴室響起水聲，林霜才睜開眼，她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整個人像是一盤散沙，強烈的餘韻還遊走在身體的細枝末梢，懶洋洋又饜足又疲憊，肌膚上那種強硬的緊箍感和灼熱感還在，手腕大腿腰腿都是成片成片的紅色指痕。

她不承認自己被周正吃得死死的，也不得不承認男女體能懸殊巨大，平時彆看多溫文爾雅，真吃起人來，那也是連骨頭都嚼成渣。

戀愛守則第一條——男人的甜言蜜語不能聽，心軟容易害死自己。

周正從浴室出來，正好看見林霜裹著毯子，抱著床單往洗衣機裡塞。

看見周正出來，她的表情明顯穩了一下，不動聲色站直身體，神情自若攏了攏自己的頭發，語氣淡定又自然，嗓音卻帶著脫力的虛啞：“我買的那個洗衣凝珠呢，用完了？”

“在櫃子裡。”

周正走到她身邊，和她並排站，開啟櫃門翻了翻，拿出一顆洗衣凝住扔進洗衣機裡，關門，啟動開關。

洗衣機轟隆隆轉起來。

兩人目光都落在洗衣機的滾筒上，神情有那麼一瞬間恍惚。

沒聊天，不知道聊什麼，兩人剛經曆過那麼長時間的生分，還有一頓明槍暗箭的爭吵，一個莫名其妙的協定，最後星星之火莫名其妙燎原，引火上身燒到骨頭都酥了。

這時候該聊什麼？

誇對方活好？還是來一點黏黏糊糊的甜蜜？

氣氛有點莫名的拘謹和小陌生。

完全沒有達到一炮泯恩仇，情濃意洽的境界啊。

不過說實話，林霜很喜歡兩人擁抱之後的走向，周正的某一點隱藏屬性，有點荷爾蒙爆炸的暈眩感。

“浴室的燈還開著，你的浴巾我放在裡麵。”周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林霜打量他一眼，身上的T恤運動褲穿得清清爽爽，再反觀自己，想起那場麵，不服氣磨磨牙，嗤笑了一聲，先去抓自己的煙盒，倚在窗台抽煙，摸了一下微腫的嘴，哂笑：“看不出來，周老師原來人麵獸心，吃起人來還挺厲害的。”

周正麵上巋然不動，耳朵微微發紅，卻沒有開口反駁她。

他也是情緒繃到極致，行徑反常，一時沒控製住力道。

“哪裡還疼？”他找了件她的衣服，披在林霜光裸肩頭，“我幫你熱敷一下。”

林霜斜眼乜他，似笑非笑，似諷非諷，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把他推遠：“敬謝不敏，你離我遠點，給我留點陰氣吧，我還不想死。”

他唇角帶笑，眸光也瀲灩，扶著自己的腰，柔聲道：“給你煮點吃的補充點體力？泡麵荷包蛋好不好？”

她懶洋洋“嗯”了一聲。

一人進了浴室，一人進了廚房，等她洗澡出來，泡麵已經煮好，周正盤腿坐在地上，重新整理地上那些摔得亂七八糟的購物袋。

林霜把麵碗端在小凳子上，也是席地而坐，一邊吃東西一邊看他整理，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房子什麼時候到期？”

“下週。”

“家裡的雜物都不要了？”

“學生宿舍地方不大，東西多了放不下。又沒有廚房，而且在五樓，搬上搬下也不方便。”

“免費送人還是低價賣出去？”

送給鄰居的二手物品，哪有要錢的，周正自然道：“免費送。”

她不樂意，睜著眼睛說瞎話：“好多都是我買的，你送人都不先過問我的意思嗎？”

“你不是不要嗎？送給彆人總比扔垃圾桶強吧。”

林霜板著臉嘟囔：“都是我精心挑選的，也花了不少錢，而且才用了多久。”

周正看她一眼，微微蹙眉：“那都給你？”

林霜歪著腦袋：“我用不上，不過我家倒是空著，有地方能放。”

兩個人都知道的，她家有個主臥，空著。

又不是沒同居過。

“那先寄存在你家？”

林霜點頭，過了會，又雲淡風輕問他：“你呢？”

“我？”周正挑眉，“我帶點衣服去學校住，住宿申請已經批下來了，而且住宿舍比較方便。”

林霜“哦”了一聲。

她想了想，也是，哪有剛確立關係就同居的，多少要矜持下，但心裡又有那麼點微妙的感受，語氣無所謂：“隨你吧。”

周正偏頭看她，笑了笑，揉了揉她半乾不濕的長發。

她磨磨牙，站起來：“我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走。”時間不早，學校也有事情，他今天晚上還有晚自習。

“你不回奶茶店？”

“我瘋了麼？”林霜凶他，“回去讓他們看笑話？”

這麼幾個小時，她妝也沒了，衣服也換了，脖子肩膀上還種著草莓，身上的痕跡遮不住，這副懶散的樣子，娜娜和Kevin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罪魁禍首還不是他。

周正先打車把林霜送回家，順帶把她的那些購物袋拎上，臨走前，本來已經邁步走了，卻又轉回來，看了她一眼。

林霜整個人懶洋洋的，懶洋洋站著，懶洋洋看著他。

他走回去，在她麵前伸開了手臂，目光溫柔，一副索要擁抱的姿勢。

林霜心裡嘖了一聲，目光瞟向旁側。

周正看她不為所動，笑了笑，垂下肩膀，摟住她，臉頰貼著她的臉頰，親昵的蹭了蹭。

“霜霜........”語調纏綿。

這種黏黏糊糊的動作啊。

她是怎麼把這個男人搞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原先那個沉靜簡單的周老師，怎麼變成了一根扭來扭去的麥芽糖了。

“我不想接吻啊。”她先打招呼，“嘴麻了。”

她現在還處於賢者時間，彆說接吻，現在最好是禁慾一個月，讓她緩一緩。

周正摸摸她的頭發，悶聲說話：“今天累了，早點休息。”

“知道。”她催他，“快走吧，晚自習快開始了。”

他不肯撒手，更不願意挪步子，這失而複得又翻天覆地的幸福，連小心翼翼都變得小心翼翼的期待，是不是人生中最接近於幸運的複盤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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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後，林霜直接躺回了床上。

這種感覺很微妙，像再次重遊某一處風景，她明明知道接下來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卻仍然不自覺有了期待。

心境和認知都有了新變化。

晚上十一點，她接到了周正的電話。

“在做什麼呢？”

“整理東西。”他問，“你呢？”

“玩遊戲。”

兩人亂七八糟聊了幾句，周正問她：“霜霜，你那一個月房租多少？”

“乾嘛？”

他停了停：“其實是想慢慢來，把戀愛的每一步都走一遍..........但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還是更想離我的女朋友更近點.......一分一秒都覺得很冷清。”

好哇，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彆啊，好不容易談個戀愛，當然要重頭再來，循序漸進。”林霜調侃，“我覺得戀愛吧，還是要有一個儀式感和完整過程，不如我們再造個情景和氛圍，最好是先從那種若即若離的曖昧開始，從眼神溝通到心有靈犀，先勾勾小指頭，再到手拉手，吃個晚餐約個會，節奏慢一點最好了。”

周正嗯了一聲：“完全可以，我充分同意這樣的節奏，隻是從時間規劃的角度，我可能有點忙，加上我們兩個的空閒時間不一致，每天見麵僅限於課餘幾個小時，怕是會阻礙戀情的進展。”

“不如換個思路吧，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合租室友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擦出火花的那種套路，怎麼樣？”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驚！重點高中老師偷窺合租女房東，師德淪喪，天理何容。】

【社死瞬間，衝進洗手間方便，扭頭發現異性室友在洗澡。】

【空虛女房東和純情男租客不得不說二三事。】

林霜嘖了一聲，玩還是正經人會玩，她這種熟手反倒搞不出什麼新意來。

“租房子你有錢嗎？我的房租超貴的。”

她查了下網上的租金，給他回資訊：“一個月1200。”

怎麼也列入不了“超貴”的行列。

周正直接轉了她一年的房租。

【什麼時候搬過來？】

【週末吧。】

她想了想那畫麵，彎唇笑了笑，竟然也有一點點的雀躍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