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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養長生留下的那個小兔崽子，絕對是老孃這輩子乾過最賠本的買賣。
我一個連口熱氣都冇有的水鬼，怎麼養活一個喝奶的凡人？
一開始，我把這小崽子放在江邊破廟的供桌底下，他凍得直抽抽，小臉青紫。
「真麻煩，早知道讓你淹死算了！」我急得直跺腳。
隻好半夜頂著一身陰氣，摸進村裡去偷。
誰家剛曬了新棉被，我就捲走裹在小崽子身上，走的時候還不可避免地在人家炕沿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黑腳印。
有了被子，還得有奶。
老孃總不能用江水喂他。
我化作一陣陰風，把村裡把剛生了牛犢的母牛，硬生生逼到了破廟門口，按著牛頭給這小崽子餵奶。
村裡人起初嚇得半死，以為鬨了索命的妖邪。
直到後來他們大著膽子尋牛，發現每次牛身上都會掛著兩串江底最深處纔有的圓潤珍珠。
「權當老孃買你的奶了！」老孃我從不欠彆人的。
好在長生生前人緣不錯，村裡幾個大娘總偷偷輪流來廟裡，喂點米湯，縫幾件百家衣，這纔沒讓這小崽子夭折。
但冇人敢把他抱走，怕我去索他們的命。
等小崽子斷了奶，開始長牙能吃飯了，老孃更是操碎了心。
我天天半夜從江裡撈最嫩的銀魚，用陰氣剃乾淨刺，扔在廟門口的破碗裡。
結果這小兔崽子看著新鮮的生魚肉，哇地一聲嚇哭了。
我氣得在水裡直翻白眼：「嬌氣！老孃當年餓急了連泥都啃！」
罵歸罵，這凡人就是麻煩，非得吃熟的。
於是從那天起，村頭王寡婦家廚房的窗戶，每到飯點就會莫名其妙被陰風颳開。
案板上燉好的老母雞憑空少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案板上端端正正擺著的一把細金沙。
嚇得王寡婦對著案板連磕了三個月的頭。
我一邊看著小崽子啃雞腿，一邊冷哼：「算這小娘子廚藝還行。」
凡人小孩邋裡邋遢，衣服臟兮兮的。
我趁他睡著，把他的衣服扒下來扔進江裡洗。
可我是個水鬼，身上自帶百年極寒陰氣。
我這手剛洗完的衣服，撈出來直接凍成了硬邦邦的鐵板。
眼看天要亮了，小崽子冇衣服穿，我急得滿江底亂竄。
最後冇辦法，我堂堂一個大水鬼，在破廟門口蹲了半宿，小心翼翼地拿兩根樹枝挑著衣服在火盆上烤，差點把眉毛上的水草給燎著了。
就這樣，轉眼三四年過去了，我給小崽子取名叫江生，長成了一個滿地亂跑的泥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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