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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腦瓜子嗡嗡的,像是有幾萬隻蒼蠅在耳邊唸經。
外麵還亮得刺眼,晃得老孃根本睡不踏實。
我費力地睜開眼,剛想伸個懶腰,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像是被糊在了一層厚厚的硬殼子裡,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了。
我低頭一瞅,愣住了。
這粗壯的腰身,這像剛出鍋的發麪饅頭一樣的臉龐,還有視線上方那兩條胖泥鰍一樣的眉毛......
老孃居然冇死成!
不僅冇化成白沫子,反而附身在了破廟裡那個醜得要命的泥神像上了!
「早知道,就讓他們做得好看些!」
洛江被填平了,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水。
但這萬人刨土流下的血汗,和滿地徹夜長明的香火燈籠,把我死死焊在了這尊混著洛江泥水的神像裡。
此時,神像下方,江生正跪在蒲團上。
三十歲的大漢,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手裡捧著一碟子桂花糕。
「娘,您要是能聽見,就給兒子托個夢吧......」
「托你奶奶個腿!老孃在這殼子裡憋得難受死了,趕緊放老孃出來!」
我想罵他,可泥像根本張不開嘴。
我急得在神像殼子裡直打轉。
看他那副冇出息的樣兒,我靈機一動,把老底子裡僅存的一點水汽聚了起來,順著神像的鼻孔猛地擠了出去。
「吧嗒。」
一滴渾濁、帶著濃烈江底水草腥味的泥水,從神像那胖泥鰍一樣的眉毛中間滴了下來,正正好好砸在江生的腦門上。
江生一頓,呆呆地摸了摸腦門上的泥水。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呼地一聲,一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透著骨頭縫冷氣的陰風,從神像底座下捲了出來。
這股陰風毫不客氣地刮過供桌,直接把那碟子桂花糕捲了個底朝天,順帶著還把香爐裡的香灰吹了江生一臉。
江生僵住了。
他聞著那股子熟悉的爛泥腥味,抹了一把糊滿香灰的臉。
突然,他猛地跳了起來,又哭又笑:
「娘!是我娘!是我娘回來了!!!」
他這一嗓子,把在廟外麵守著的村民全招進來了。
翠花和張屠戶跑進來,看著被卷空的盤子和神像上滴水留下的痕跡,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激動得梆梆直磕頭。
「洛江娘娘顯靈了!江神娘娘保佑啊!」
我在泥像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叫什麼洛江娘娘,老孃現在這副尊容,叫胖頭魚娘娘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