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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扯斷了鐵鏈,化成一江白沫子,就是老孃這輩子最後的下場了。
可賊老天似乎覺得,光收走老孃一條命還不夠。
那場暴雨越下越大,簡直像要把天都捅漏了。
伴隨著雷聲,大地突然劇烈地哆嗦起來。
一陣巨響從上遊傳來。
藉著閃電的慘白光亮,我那還冇完全散乾淨的身體看到,洛江兩岸那兩座陡峭的石頭山,塌了。
成千上萬噸的黃泥漿子夾雜著磨盤大的石頭,像發瘋的野獸,咆哮著順著山穀衝了下來,直撲洛江江灘。
而在江灘的後麵,就是破廟,和那幾百口子還在睡夢裡的村民。
那是老孃的村子。
裡麵有天天給老孃上香的翠花,有隔三差五送豬肉的張屠戶,有做紅燒肉手藝一絕的王寡婦......
那是老孃的地盤,老孃罩著的人,豈容你這堆破爛黃土來撒野。
「給老孃滾過去!」
我壓榨出水鬼骨頭縫裡的最後一絲怨氣,將整個洛江的水生生捲了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水牆,狠狠撞向那股泥石流。
水流硬生生改變了黃泥的走向。
鋪天蓋地的泥石流,全部被引進了洛江的江道裡。
泥沙俱下,江水斷流,填平了洛江,將我死死地壓在了暗無天日的地底。
第二天一早,暴雨停了。
村民們戰戰兢兢地走出家門,全都傻了眼。
洛江不見了。
原本奔騰的江麵,被坍塌的大山填成了一條平坦的死路。
村子安然無恙,可那個脾氣暴躁的水鬼老孃,被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