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終年繚繞著未散的靈氣,與晨霧交融成一片煙波浩渺。
湖水碧沉沉的深不見底,偶有靈光從湖心一閃而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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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麵上空,隱約可見數百條銀線般的靈紋縱橫交錯,又融入湖中,直入深水。
那是宗門歷代佈下的養靈陣法,藉助引入的水脈支流,將整片大湖化作一處天然漁場。
同時也就此劃分了靈氣階梯落差的區域,用以養殖不同靈魚,乃至分化各個漁場區域。
不僅分割了靈魚,亦是排列了宗門弟子次第。
湖麵之下,成群的靈魚循著陣法軌跡緩緩遊弋。
偶爾或有一尾大魚躍出水麵,濺起的湖水在空中化作細碎的靈氣光點,又緩緩飄落,如細雨潤物無聲。
張川站在湖邊,望著那淡薄霧氣籠罩的無邊水麵,神情怔怔。
他用兩日熟悉了雲紋魚的飼養技藝,今日便辭別了黑水池的一眾師兄弟,前來潤湖漁場報導。
卻不曾想,剛到此處便被這浩瀚美景所攝。
這般湖泊廣闊,著實是他平生僅見。
過往入宗時不過驚鴻一瞥,尚不知其真正底蘊,如今親身前來,著實心中驚嘆。
張川此前於外門坊市活動時,就曾聽聞這潤湖漁場乃是宗門與雁盪門將那隋國最大水脈滄浪江一分為二,引入宗門後所建。
除了此處,山門所有水脈都是那滄浪江衍生而出的支脈。
乃是以一江水源潤澤全宗!
不過即便是地師藉助儀軌令江河改道,將那水脈一分為二,可兩條水脈同出一源,彼此之間仍有著冥冥中的聯繫,甚至可互相影響,乃至重新歸一……
這也是一直以來兩宗始終彼此忌憚的重要因素之一!
不過這等高層需得考量之事,卻並非是張川驚嘆的原因。
他隻是感慨,那滄浪江一分為二之後,又以剩下二分之一再分化諸多支流……
此處漁場僅僅以其中一條支流造就,便有如此浩瀚。
若是分他一道,豈不是立即能將水府演化越過泉池、溪流直入江河濤濤之景!
就在張川念頭髮散之際。
在他麵前的漁場執事立於青石釣台之上,手中墨玉釣竿斜指湖心。
竿尾輕顫,一道靈訣冇入水中,水麵頓時翻湧起來。
一尾通體銀白的銀光鯉破水而出,魚身足有三尺,鱗片上靈紋流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落入老者腰間的魚簍中轉瞬服帖。
「嘿!不錯,肥得很!晌午便烹了它來下酒!」
漁場執事嘿嘿笑著,滿意地輕拍幾下魚簍,這才一手拄著魚竿,轉頭看向身後張川,
「老夫姓白,你是尋師弟舉薦而來?」
「正是!弟子張川拜見白執事,這是證明玉簡!」
張川立即躬身見禮,將準備好的玉簡雙手奉上。
「嗯!」
白執事點點頭,伸手虛抓,立即就有一枚銀色符文被他自玉簡中攝出。
接著,他取出一道捲軸展開,正是這潤湖漁場的部分地圖。
其上被劃分出的區域,幾乎儘數閃爍著靈光,僅有極少三處灰暗。
在白執事將這銀色符文打至一個區域,令其亮起光芒後,便隻剩下兩處灰暗。
「驗證無錯,你往後便是潤湖漁場的養殖弟子了……我帶你前去所需負責漁場。」
白執事說著,立即就有似水似雲般的流光捲來,將張川一裹便於這茫茫水波上飛馳而出。
一連掠過數個有人煙活動的湖中小島,落在了一個形貌與先前所見島嶼近似的小島上。
這島嶼不大,但亦是建有屋舍,以及相當的開闊活動空間,岸邊還有一艘小舟。
隻是周遭薄霧繚繞,即便陽光照下也無法完全將其穿透,似是有著幾分終年不散的意味。
好在不顯陰霾,反而有著幾分縹緲之感,張川亦是覺得新鮮。
到了地方,白執事一拋手中捲軸,捲動著自行擴大。
他指著方纔亮起的區域,
「這便是你如今所在湖泊,丙十二湖區……」
「此處養殖的靈魚乃是雲紋魚,每兩年考評一次,以其身上靈紋判定價值……」
白執事將諸多事項一一說明,張川連連點頭。
這些內容實際上玉簡都有記載,無非是以執事身份再做強調罷了!
其中最為重要的,還是雲紋魚的考評細節。
此魚養殖考評以其身上紋路評定。
一次發放魚苗總數一百條,最少需要維持八十條並保證每條至少達到一紋便為丙等。
保有九十條以上,兩紋數額過三十條為乙等。
一條不失,兩紋過半的情況下,再養出三紋便可獲甲等。
「不日便會有魚苗送來,這些時日你且好生熟悉技藝……」
「屆時不說好生表現,至少莫折損靈魚超過三十條,否則可就莫要怪老夫無情,將你逐出漁場了!」
白執事淡淡說著,目光落在張川腰間的小竹簍中,
「靈獸到底隻是輔助……若你自己冇點本事,就憑你那還未長成的小龜,怕是連丙等都難喲!」
他調侃說著。
尚不等張川迴應卻是袖袍一甩,化作水光雲氣騰飛而走。
「恭送白執事!」
張川後知後覺行禮。
待得片刻,他直起身來。
打量著周遭種種,臉上笑容漸漸滿溢。
入宗兩年,他也終究是有一處相對獨立的小天地了!
而且此地有水脈引入,即便是在大陣設立的階梯之下,其靈氣也遠勝黑水池。
大致有著一階中品層次!
張川來了此地,不說自身修行,水府運轉席捲周遭虛空靈蘊所得都要更為充!
如此靈地,對他、對水府皆有不小裨益!
隻是自從入得漁場之後,水府之中【三元水府寶籙】便自泉眼騰起,水光激盪,似是對此處水脈頗為「垂涎」。
攪得水府泉流都激烈幾分。
張川雖然也有暢想,但終究不是豬油蒙了心。
「你可歇歇吧!這地方大陣籠罩,戒備森嚴,我區區一個練氣初期修士,憑什麼把這條水脈收歸己用啊!」
「與其想著一口吃成胖子,還是老老實實一點點席捲周遭靈蘊,增進底蘊穩妥……至少咱們現在比在黑水池的時候吃得好多了!」
隻是如此說著,張川忽覺【靈覺】微微觸動,卻並未有吉凶判斷,似是時候未到。
莫非……
張川腦海中一下冒出諸多念頭,不由將此事牢牢記下。
也不知是張川的一番唸叨起了效果,還是遲遲無法發揮多少神力收束水脈,【三元水府寶籙】終究是收斂重新沉浸回了泉眼之中。
張川搖搖頭,又是將腰間竹簍拿起。
趨吉探出腦袋,仰頭看著他,一雙豆豆眼中頗有些人性化的智慧。
他是故意將趨吉帶在身邊展現給白執事看的,如此他往後產出評級步步攀升便也有個說辭。
而且,張川先前與錢灼所言亦是非虛,以趨吉如今表現出來的靈智,為他馴養靈魚想來並無多少難處。
隻需稍作熟悉,之後張川就能節省許多精力,用以籌謀其他事務了!
便也算一舉多得!
如此想著,張川走近岸邊,將竹簍傾倒。
趨吉入得池水,雖然感覺不如水府中舒暢,倒也還不錯。
當即哼唧兩聲,晃悠悠地滑動著潛入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