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動了我的乳房 開始

上到樓梯口，鄭亦梵聞到了濃濃的香燭味兒，喚醒了留存在記憶中夢幻般新年味道，心裡頓時暖洋洋。

鄭亦梵覺得山城南原最主要的城市風味，不是zhengfu自吹的什麼森林之城，養生之城，而是瀰漫於城市各個角落濃厚的年節味。這座新興的移民城市，融入了三十多個民族，各個民族都把本民族優秀文化傳統和習俗帶進來，形成了紛繁複雜多姿多彩的新文化形態。日常文化生活也異常豐富，幾乎每個季節都有文化活動，每個月都有節日，市民和遊客能夠享受到不同民族節日的美味食品，浸沐著多種多樣的禮儀風俗文化。

與覃小竹戀愛時，有好心人提醒他，每一個苗女都是一個潛在的巫婆。鄭亦梵並不相信。覃小竹美麗清朗，熱情爽直，身上冇有一絲兒苗女的神秘氣息。他把覃小竹介紹給父母親，他們根本不相信覃小竹是苗女。脫下苗鬏鬏，賽過城裡人。對苗族女孩適應能力強的評判性話語，也可用於描述覃小竹。結婚之後，覃小竹從小熏染的文化禮俗頑強地冒出頭來，過節要殺雞宰鴨、燒香紙祭祀祖先，重要民族活動，帶鄭亦梵回家走客，吃百家飯，融入苗族寨子和族群的歡樂大集體。剛開始，鄭亦梵嫌麻煩，還有一點排斥心理，一旦融入寨子，整個族群親如一家，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唱歌跳舞，通宵達旦，在集體的狂歡中結交了朋友，增進了感情。隆重的苗族節日禮俗，既是美食的聚會，也是精神盛宴。每次參加活動回來，鄭亦梵都覺得是進行了一次精神朝拜，靈魂受到了洗禮，變得空靈通透。

生病之後，覃小竹更加重視日常禮俗和祭祀，逢五逢十焚燒香紙，祭奠先祖，祈禱身體安康。

門口瓷缽紙錢燃燒成灰撲撲的灰燼，一對紅燭還在飄遙紅色喜慶焰火。覃小竹對祖先的尊重，對神靈的膜拜，對生命的渴望，讓鄭亦梵內心受到強烈觸動，不禁熱淚盈眶。誰說傳統祭祀儀式都是封建迷信，都是落後的習俗呢？門口點燃的一小撮香紙，恰恰是苗女覃小竹對傳統文明的堅持和守護。

我來了。鄭亦梵打開門，提高嗓音熱情報告，略帶磁性的男性嗓音，幾乎把自己都打動了。屋子整潔空蕩，燈火通明。覃小竹趿著卡通棉鞋從廚房興高采烈跑出來，接過他的包，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你能來，我親愛的王子。

一句親昵的王子，一下子打動了鄭亦梵柔軟的內心。或許他期待守候在覃小竹身邊，就是渴望王子一般的特殊待遇吧。他輕輕擰了一下她通紅滾燙的臉蛋，笑道，我是王子，意思你是王妃？

覃小竹自信的揚起臉，當然，我的大才子，我是你前世的貴妃娘娘。

喲，怎麼又變成了大才子？

覃小竹粘進他懷裡，熱烈地歡笑，才子，我的唐伯虎，我的楊過哥哥，你什麼都是，什麼好你就是什麼，你擁有所有男人的優點，所有聰明人的思想，辭舊迎新，我的愛人會辭掉所有缺點，迎來好運吉祥，變成世界上頂好頂優秀的男人。

覃小竹似乎要用儘世界上所有最優美的語言來誇獎他。擁有能把他誇上天的女人，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鄭亦梵感動得不知說什麼為好，看著她幸福地傻笑。覃小竹仰起頭，與鄭亦梵深情擁吻。

覃小竹一番柔情蜜意，如香暖春風，將鄭亦梵熏得暈乎暈乎。他想，拋下繁瑣工作回家，真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我的小仙姑嘴巴真甜。

是嗎？我偷吃了蜜糖嗎？覃小竹伸捲舌頭調皮地舔了舔嘴巴。

覃小竹準備了一桌苗家特色菜，主菜一缽白斬雞，一鍋苗家雞稀飯，兩條酸湯魚，一盤鹽菜扣肉，一盤醃肉，一碗小米飯，一碟蜂蛹，一缽酸湯菜，一盤涼攔折耳根。鄭亦梵換了衣服坐到桌邊，特色苗家菜讓他食慾大開，真心讚道，哇，好豐盛的年夜飯呀，你是要搞滿漢全席呀還是咋的?

覃小竹嫣然一笑，豐盛談不上，為了我的白馬王子，我的大才子，我的帥哥郎君，為了我們的新年，我是用心做了哈，不知道味道咋樣，希望夫君寬容大量，不要介懷小女子廚藝。

覃小竹舀一碗雞稀飯擺到他麵前，又把一杯紅葡萄酒遞到他手上。鄭亦梵感動於妻子的細膩溫柔，心沉緬於溫馨的年節氛圍，笑道，喲喲，我怎麼有一種夢迴大唐的味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真好。

你夢到哪裡都可以，最後回家就行。覃小竹微笑著舉起酒杯，鄭亦梵舉杯相碰，鏗然有聲。

元旦快樂，新年快樂。

祝夫人新的一年萬事如意，身體安康。

夜深同床而臥，兩情繾綣。他們重新拾回覃小竹罹癌而幾乎丟失的愛情，重新享受燕爾新婚。一番細語呢喃，一番**情深，新年喜慶歡樂的味道融入了他們的每一個細胞，化為無比熱烈的青春慾火。女人似乎害怕一覺醒來，所有美好感覺與想象皆化為泡影，不覺幽然一歎，與君相伴的美好生活，能夠這樣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

鄭亦梵把她緊緊摟在懷裡，讓她感受愛的溫暖和力量，會的，明天會更好的，親愛的。

可是，可是，覃小竹如驚怯的小兔，手指猶疑地在他胸前劃著。

鄭亦梵知道她有難言之隱，鼓舞道，沒關係的，有苦你就倒出來，有話你就說出來，我是你的夫君，是你堅強的依靠。

覃小竹壯著膽子，說了一位被誤診為肺癌的老人白花了兩百多萬、還受了許多苦的故事。她對自己患癌產生了懷疑，想到醫院去拿病曆，又不敢麵對。前些天她終於冒險闖進醫院，拷貝了她包括其他人的病曆資料。

鄭亦梵吃了一驚。他們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市一醫腫瘤醫院與莆田係資本合作，大量搞假病曆陷害病人的事實。他剛纔還在想，要不要告訴覃小竹這個事呢，主要擔心女人多疑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誰知她已得知了這個事。他翻過身看著她，你怎麼拷到胸外科的病曆資料？

莆田資本撤資後，又恢複了原胸外科，一分為二變成兩個科室，一個科室搬了家，一個科室準備搬，存放病曆資料的電腦還放在原來的資料室，冇人管理，一位熟悉的護士同意我看。

注意，你這是盜竊機密哈。

什麼盜竊機密，我懷疑病因，查詢我的病曆資料，搞什麼上綱上線。覃小竹眼睛一亮，猜猜我在醫院遇到了誰？

女人的感性思維永遠在跳躍，鄭亦梵摸不著頭腦，誰？病友？醫生？

你有前女友，美麗的周雪娟。覃小竹得意地格格大笑。

周雪娟？你怎麼認識她？鄭亦梵警覺地問。

你不用擔心什麼啦，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不會說你玩弄感情的，覃小竹頑劣地笑道，你心裡還放不下她，相冊，電腦相冊不都還留有她的照片嗎？

是嗎？鄭亦梵側目斜了她一眼，揣摸她是否在意這個事。他不想因為一個冇有什麼瓜葛的第三者，破壞眼前的美好氛圍。

她去醫院做乳腺檢測，她那個**，唉，真美呀，覃小竹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一露出來蓬蓽生輝，亮瞎人眼，檢測室正好有一夥實習醫生，所有人都想去看，去針刺，去摸，我想他們回去都會意淫的吧。

鄭亦梵騰地坐起來，氣乎乎地道，這，怎麼行，不是侮辱婦女嗎？

喲喲，覃小竹撅起嘴，推倒了他，白眼斜視，你對她還蠻憐香惜玉，牽腸掛肚嘛。

鄭亦梵覺得委屈，不是你說的嗎？看到人家遭罪，還能冇有正義感？

你是正義感還是特殊情感？覃小竹抿嘴調侃道，見鄭亦梵神情滑稽，撲哧一笑，好啦，你老婆當然有正義感啦，代你為前女友兩肋插刀，趕走了實習醫生，可是，

可是什麼？鄭亦梵被覃小竹弄得一呼一乍，緊張地問。

良心給狗吃了，算了，覃小竹手一揮，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審視著鄭亦梵，這麼漂亮、白嫩、水靈、乾淨、精緻的女人，當初你怎麼捨得放手呢？

鄭亦梵尋思著，見覃小竹不像吃醋生氣的樣子，是可以討論問題的，小心地說，水靈、白嫩、精緻都說得上，乾淨卻不儘然，假如我感覺她乾淨，就冇有我們今天了。

為什麼？

她是一個好女人，但是，不是屬於我的女人，你纔是。鄭亦梵擁抱著她。覃小竹掙脫了他的懷抱。

我們是屬於一條道，一條線上的人，像古人說的泥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和她是平行線，三觀不同，永遠也走不到一起，更不可能擱進心裡。

老色鬼，我看你這小小的心子擱進了幾個女人，覃小竹蹲著就要扯開他的睡衣。鄭亦梵緊緊捉住她的手，你剛纔說的是題外話，你的另一個問題呢？

覃小竹頹然坐下，我們的病曆都是製式的，我也看不出我的病曆是不是按照製式編造，如果是編造，那麼，我所受的苦......

你是警察，又是醫生，怎麼被這點小問題難住了？

事關自己生死，誰也走不出來。覃小竹幽然一歎，聲音更低更飄，我倒是希望，我的病曆是假製的。

鄭亦梵看著她無法排解的痛苦與絕望神情，好像麵對落水者，想出手相救，不會遊泳又不知怎麼使力，隻能乾著急。從目光對視中，兩人幾乎都想到了一個近乎殘酷的事實，假如病曆是編造的，意味著她白捱了一刀，切除了身體上最寶貴的**，還在精神上遭受了兩年的生死折磨，公家與私人的花費接近五十萬。假如覃小竹的病曆是真的，她仍然麵臨癌細胞擴散的危險，等於她仍在進行一場生死速度，她能否活著，要看是否跑贏上帝安排的這一場與病魔的決絕賽跑。

覃小竹陷於一個魔鬼安排的悖論中，無論病曆是否假造，命運對她都太不公平了。

她會跑得贏嗎？鄭亦梵陷入痛苦的思考，又想到了周至光的問題。或許周至光長期陷於無法排解的痛苦悖論中，心靈遭受痛苦的折磨。向前，不知怎麼麵對當下的生活，回去，恢複不了原來的名譽和地位。即使組織給予恢複名譽，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習慣的人生軌道上。與其陷於兩難抉擇無力自拔，不如乾脆放棄生命，一了百解，徹底解脫。

無論周至光或其它人，都生活在一個缺乏試錯機會的社會大環境裡，一旦犯了錯誤，即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周至光，不過是悲劇社會一個小小音符罷了。鄭亦梵暗暗告誡自己，要繃緊神經，小心行事，無論在職場或者其它人生場，都絕對不能犯錯。

老天，新年的良好願望，真能免除我所受的罪嗎？覃小竹細語輕言，不無悲哀。

難道醫院為了數十上百萬錢財，抹著良心誣陷健康**生病，惡毒地切掉女人健康的**嗎？她幾乎不敢想象，有哪一家製度嚴格規範、號稱救死扶傷的現代醫院的醫生，下得了這麼殘酷的毒手。但她又不能不懷疑脆弱貪婪的人性，在生存的巨大危機和壓力之下，常常經受不起利益誘惑。要不，為什麼在反腐高壓下，仍然有那麼多官員甘冒粉身碎骨的危險，如飛蛾撲火般前赴後繼呢？馬克思說過，資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會鋌而走險；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絞死的危險。一次豪擲數十上百萬現念，收受價值千萬的豪宅，又豈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潤?空手套白狼，那是一本萬利啊。?

胸外科與莆田係資本密切合作，將醫院改造成了一座**修理工廠，利潤也是人體修理工廠的最高目標。為了追求金錢利益，他們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呢？在病人身上新增或減少一個零件，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一切僅是技術問題而已，無關乎道德。

鄭亦梵說，你的病曆是真實的，冇有編造。

是嗎？覃小竹頭皮一麻，鄭亦梵的話明確證實，她與魔鬼的賽跑將繼續，她的生命週期有限，還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嗎？與這個結果相比，她還真願病曆是編造的呢。

她吃驚地問，你怎麼知道？

內部訊息。鄭亦梵不能透漏調查程式，市醫院原腫瘤專科醫院病曆分為三類，一類是裝在黑色檔案夾的病曆，這類病曆百分之一百是編造的；一類是裝在紫色檔案夾內的病曆，這是誇大或提升疾病等級的；一類是裝在綠色檔案夾內的病曆，這部分病曆，采用了真實檢測物，得出的是真實檢測結果，我在綠色檔案夾裡看到了你的病曆資料。

覃小竹頭暈目眩，癱倒在鄭亦梵懷裡。

真實的結果是好結果嗎？那麼十七床的小姑娘呢？假如她的是假病曆，或是提升癌症等級的病級，前者屬於誤診假診，後者屬於過度治療，不管哪一種治療方案，對原本有著美好希望、美妙愛情和美麗前程的年輕姑娘來說，都是**裸的傷害，是致命的屠殺。她又想起被剜割的男屍，即使他們揹負原罪，不經審判動用私用，嚴厲懲罰他們，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屠殺？

不遵守法律製度和規範，生命冇有保障，任何人都有可能受到傷害。覃小竹心想。

明天就是新年，新年會有新的希望，想些高興的事吧。鄭亦梵溫柔地勸道。

好，高興。覃小竹抹去眼角的淚珠。

疾病因為某種原因產生，為什麼不可能因為某種原因可逆呢，隻要其病理基礎改變，病灶自然清除。鄭亦梵耐心地說。又說乳腺癌治癒率非常高，並用身邊許多病例來證明。又說，最近看到一則訊息，美國佛羅裡達大學健康科學研究中心的首席科學家威斯利教授研究，人在快樂的時候，心臟可以分泌出幾種荷爾蒙，對癌症產生較好的療效，其中一種叫縮安酸荷爾濛，也叫血管舒張因子的心臟分泌物，不僅可以在24小時內殺死95%的癌細胞，難能可貴的是，剩下5%的癌細胞，其DNA合成速度似乎也受到了影響，不再擴散出新的癌細胞，它對其它絕症也有極好的療效。

覃小竹撲哧笑出眼淚，揮舞秀拳捶打他寬厚的胸膛，傻瓜，這些訊息你也信呀。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隻要於我老婆的康複有利，隻要我老婆安然無恙，我任何訊息都相信。

謝謝。覃小竹感念於他的熱情真誠和深深的愛意，把臉貼著他的胸，緊緊擁抱他，在他溫柔善意的勸慰中，慢慢安靜下來，不知不覺睡著了。

惡夢醒來是早晨。覃小竹睜開眼，見到床頭櫃上擺著一束鮮豔的紅玫瑰，上麵寫著：新年健康快樂。看到這麼漂亮的花束，覃小竹感動得熱淚橫流，抓過一朵盛開的玫瑰放在鼻子下，深吸一口氣：嗯，真香。精神出現美麗的迷幻，新年醒來的早晨收到鮮豔的玫瑰，是不是意味著身體無恙，愛情如意，事事順心？

鄭亦梵為了不驚動她，給她手機留言，說有重要工作，在新年裡，心永遠和她一起跳動。覃小竹感動得把手機貼在臉上，連聲說謝謝，親愛的王子。

上午雖一個人呆在家裡，浸淫在濃濃愛意裡，覃小竹像一隻幸福的小鳥，無憂無慮地唱著歌，做著小家務，快樂無畢。

一個美好的開始，彷彿預示新的一年將收穫健康安寧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