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江楓早早起床,發現平叔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平叔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江楓飛快衝進洗手間,不到五分鐘就洗漱完畢,回到客廳。
瞿秋平抬眼看了看:“楓兒,今天自己去訓練。你長大了,叔以後就不陪你了,你也要找到自己誌趣相投的夥伴。如果思泉,熊輝有時間,你也可以找他們。”
江楓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失落,十多年來,父親經常缺席,平叔成了自己最親近的人。每天清晨的訓練,可口的一日三餐,生活中每個場景都銘刻著平叔的身影。是否有一天,平叔也會像父親一樣離開自己?
“平叔,你不管我了?”江楓的聲音竟有些哽咽。
瞿秋平看著江楓,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傻孩子,你別擔心,叔不是還在這裏嗎?。但你好好想想,從小到大,你有沒有交到那些能夠真正相互扶持、共同成長的好友呢?又或者說,你是否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圈子,可以和誌同道合的人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呢?”
江楓聽著瞿秋平的話,眼神變得有些迷茫,他默默地思考著。
他不喜歡玩遊戲,覺得那隻是浪費時間;也不喜歡漫無目的地閑逛,認為那樣很無趣;更不喜歡和一大群人一起去看電影,覺得太過喧鬧......
他突然發現,自己與周圍人的交集似乎非常有限,大部分時候都在學校,即使是和同學們在一起,最多的交流也僅限於課間的調侃和一起走出校門而已。偶爾的聚會,也不過是吃頓飯,或者在有事情需要幫忙時互相照應一下。至於那種能夠交心的深入交談,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奢望......
瞿秋平看到江楓情緒低落,也有些於心不忍:“孩子,如果可以,叔願意一直陪著你。但這樣你就永遠無法成長。總有一天你會離開叔,自己去飛翔。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成神夢嗎?”
“平叔,別說了,我懂。”江楓的眼圈紅了:“我現在去跑步。”
等到江楓回來,瞿秋平已經出門了,桌上擺好了早餐:兩片麵包,一個雞蛋,一根玉米,一杯豆漿。
吃著早餐,望著空蕩蕩的房間,江楓心中感到一陣孤獨。雖然平時也隻多平叔一個人,但似乎隻要平叔在,整個房間就裝滿了。
發了一會兒呆,江楓開始挨個兒給同學打電話確定校運會的事情,打了幾個電話後發現都還沒起床,突然想起今天是週日,都在睡懶覺。
聽平叔的建議又給熊輝打了個電話,結果熊輝跟一個案子通宵沒閤眼,剛躺下,待會兒又要行動。
思來想去,還是給思泉姐打了個電話,雖然隻見過一次,但自己總要學會去主動結交人,更何況還有平叔這層關係。
電話馬上就接通了。
“江楓?”鄭思泉有些驚訝,以為這麼早江楓就惹上麻煩了:“出了什麼事?”
“我……一個人在家裏。”江楓有些結巴,給一個不算太熟的人打電話還有點不習慣:“思泉姐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教我練一下格鬥?”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答應得異常爽快:“我馬上過來,週末上午一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交給隊裏的兄弟就行了!”
“好人吶!”江楓感嘆。本來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思泉姐這麼給力。
不到十分鐘,門鈴就響了。江楓連忙起身,按了按搖控,去泡了一壺茶。想了想,又拿出兩瓶飲料。想想還是不妥,又去房間拿出兩盒牛奶。
從房間出來時,鄭思泉已經坐在沙發上拿起飲料咕咚咕咚往嘴裏倒。
“果然如此!”江楓心想:“胖點的人都喜歡喝飲料。”
“思泉姐!”江楓叫了一聲,把牛奶放在茶幾上。
“來,先坐一會兒,聊聊再開打。”瞿秋平不在家,鄭思泉可一點都不拘謹了,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拍拍沙發,示意江楓坐下。
江楓心裏不由暗笑:果然叫“虎妞”沒錯,大大咧咧的,不過這種人也最好相處。
“醜話說前頭啊!你這麼大的個子,我不一定打得過你。”鄭思泉沒有一點思想包袱:“如果不小心使出陰招,你可別怪我。”
“虎……思泉姐!”江楓差點喊順了嘴:“我可沒說一定要和你打,你教我格鬥的基本技術就可以了。”
鄭思泉一拍茶幾,差點把茶水震翻,嚇了江楓一跳:“不打怎麼行?我就是從警校打出來的!”
“好,打打打!”江楓對這個姐有幾分無奈了,太虎了!現在還不熟,等熟了一定叫她虎妞!
鄭思泉拿起牛奶又灌了幾口,拖著江楓:“走,健身室去!”熟門熟路的樣子,看來在江楓上學的日子裏沒少來。
“一,左刺拳,二,後手拳,先跟著我的口令和節奏來!”鄭思泉很耐心地對著鏡子教江楓,不時糾正著動作。
“先打直線,手肘收住別展開!”耐心果然是有限的:“雙拳打在一個點上!打在一個點上!要我說幾遍?”
“唉喲!”江楓的肩膀捱了狠狠一拳,痛得呲牙咧嘴。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時辰,江楓的雙臂已酸得快抬不起來,鄭思泉還在不知疲倦地喊著:
“一,二,一二!連起來,快一點,二一二,一二一!手肘又開啟了,這麼菜怎麼跟我打?”
不知又過了多久,江楓的雙臂已麻木,背上,肩上也捱了不少拳。屁股上也因為動作不對被踢了幾腳。
“虎妞下手沒輕沒重的。”江楓心裏暗想,卻不知為什麼,心裏卻充滿了小小的幸福。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因為從小訓練被虐的緣故,都有了輕度的“被虐待狂”傾向。
“好了,現在的動作還勉強能入眼,就先到這兒吧!”鄭思泉終於叫停了:“我餓了,快去做飯!”
江楓懵了:“做飯?我不會做啊!”
鄭思泉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盯著江楓,彷彿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人一般,然後說道:“如今居然還有男人連飯都不會做?得了,還是讓我來好了!”
聽到這話,江楓頓感無語。他瞪著鄭思泉,看著她輕車熟路地開啟冰箱門,心中暗自嘀咕道:“這算哪門子道理?憑什麼男人就一定得會做飯呢?”
正當鄭思泉從冰箱裏取出幾樣菜品準備邁向廚房的時候,她身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陣鈴聲。
“喂?”鄭思泉接起電話,靜靜地聆聽了片刻後,隻簡單地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楓,不好意思啊,我不能陪你一塊兒吃飯了。隊裏出了點事情,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說是有一起學生打架鬥毆的事件發生。”鄭思泉一臉抱歉地對江楓說道。
“學生?哪個學校的?”
“七中的,身上帶了學生證,叫魏誌傑,已經昏迷被送去醫院。據目擊者說打人的好像是你們學校的,身上除了幾十塊零錢,什麼都沒帶,也什麼都不肯說。”
“我們學校的?思泉姐,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江楓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他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彷彿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行,正好幫我確認一下,走吧!”鄭思泉拿起飲料又灌了幾口,然後和江楓一起出門了。
來到警察局,鄭思泉一進門,值班警察就站起身來打招呼:“鄭隊!”
“情況怎麼樣?”鄭思泉問道。
“人在審訊室,什麼都問不出來。”值班警察回答道。
鄭思泉皺了皺眉,她走到審訊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裏麵傳來一個中年男聲。
鄭思泉推開門,隻見一名少年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雙手不停搓著衣角,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到少年的一瞬間,江楓不由驚撥出聲:“譚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