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秋平的聲音很冷,很平靜。
對麵似乎愣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兒子犯事了,十分鐘內帶二十萬現金到西郊橋來,到時會有人與你聯絡,記住,不要報警,否則你兒子下半生將在輪椅上度過。”
瞿秋平把手機換到左手,另一隻手拿出自己的手機,單手在上麵飛快地操作,口裏卻沒停下:“十分鐘太緊,家裏沒這麼多現金,給我三十分鐘,不要傷害我兒子。”
對麵猶豫了一下:“二十分鐘,遲一分鐘挑一條腳筋。”
“好。”瞿秋平掛了電話,卻突然笑了。
“平叔?”江楓不明所以,又不好直接問瞿秋平為什麼笑,隻得喊了一聲。
“幾個未成年,二十萬,小打小鬧而已。”瞿秋平輕笑一聲:“綁架是大罪,背後的人估計不會出麵。如果出問題會有人出來頂罪,背後的人再出麵撈出來,十六歲以下走走關係可以免責。”
看著瞿秋平雲淡風輕的樣子,眾人的心頓時安了不少。
“李詩琪,打電話問問桃姐怎麼回事?”輔鵬甚至懷疑桃姐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她的電話,好幾年沒見麵了。”李詩琪也不敢瘋了。
“楓兒,你留在這兒招呼大家。”瞿秋平看了看幾人,指了指輔鵬:“你跟我去一趟。”
江楓瞬間明白了平叔的用意,明聰看上去比較單薄,而譚柱又好像沒那麼靈光,輔鵬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輔鵬點點頭,對鮑思詩笑了笑:“思詩,在這兒等我回來。”
鮑思詩看上去有些擔心,但隻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瞿秋平進臥室提了個包出來,輔鵬就跟著一起下了樓。
“上來!”瞿秋平沒有開車,騎了一輛摩托。
在路上,瞿秋平叮囑輔鵬:“手機定位在民宿那邊,到了前麵路口你就騎著車去西郊橋,肯定有人在暗中盯著你,你一個人出現他們就暫時不會動方浩,我去民宿救人。”
到了路口,瞿秋平把摩托車交給輔鵬:“記住,到了西郊就給他們打電話,直到有人來和你接頭。不要輕易動手,你堅持見到人再給箱子,如果他們讓你一起去,就把箱子給他們。”
“給他們?萬一……”輔鵬有些擔心。
“如果他們不算太笨,暗中盯著的人不會露麵,直到你們安全離開才會打電話通知放人。”
“那我可以在半路動手?”輔鵬突然有些期待。
瞿秋平搖搖頭:“半路動手方浩就要遭罪了。會有幾個人押著方浩扔在某個地方等著,等見到人和箱子,確定安全了才會放你們離開。”
看到輔鵬有些擔憂,瞿秋平笑了:“別擔心,這隻是最壞的猜測,說不定接頭的人還沒到,我就已經帶走方浩了。”
“您一個人去救?”看著瞿秋平儒雅的模樣,輔鵬還是不放心:“他們應該會有很多人。”
瞿秋平擺擺手,一股霸道的氣勢陡然升起:”一群不入流的,人再多也是螻蟻!”
輔鵬頓時感到胸口如遭重擊,那氣勢壓得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不由心中暗驚:“這就是高手的氣勢嗎?”
“去吧!”瞿秋平說完,幾個縱躍,消失在夜色中。
西郊橋。
輔鵬掏出手機,給方浩打了個電話。
“喂?”還是那個陰沉的聲音。
“我到了。”
“等著。”那邊掛了電話。
等了五分鐘,輔鵬又打了個電話。
“叫你等著就等著!”那邊的口氣很不耐煩,掛了電話。
又是十分鐘過去了,依舊不見人影。西郊橋這邊到了晚上基本沒什麼人走,隻有清冷的月光和偶爾的幾聲蛙鳴。
輔鵬看看四周,一片空曠,也沒發現盯梢的人,忍不住又撥了個電話,這次對方直接掛了。
終於,遠處有一束車燈出現,一輛摩托車由遠及近行駛而來。
待到近前,車上翻身下來一個少年,圓臉短髮,還戴著一個耳環,分明稚氣未脫的臉上偏要搭上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鈔票帶了嗎?”
輔鵬提了提手中的箱子,少年伸手就要去拿,被輔鵬一把攔住:“人呢?”
少年冷哼一聲:“箱子給我,就會通知放人。”
“現在通知,開擴音,讓我知道人在哪裏,確定安全了給你箱子。”輔鵬也不急,故意和他兜著圈子。
“我沒帶電話。”少年雙手抱在胸前:“自然有人會通知。”
輔鵬突然明白了,這來的就是個炮灰,如果有警方出現,哪怕抓住他,也找不到任何證據和線索。
看著少年稚氣的臉,輔鵬心中突然湧起一種悲哀,大好年華,卻選擇了一條不歸路,沒有經過刻骨的教訓,恐怕都不會回頭。
心念至此,輔鵬臉色突然變了:“那就是說,我在這兒把你做了,也沒人會知道?”
看著輔鵬變得兇狠的臉,爆炸的肌肉,還有從肩膀到大臂那一道疤,少年一下就慌了:“你……不管你弟了?我要是十分鐘沒回去,你弟下半輩子就在輪椅上過了!”
四周見不到一個人影,一眼望過去也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少年心裏沒底,自己人到底在不在附近。
輔鵬突然又笑了,拍拍少年的肩膀:“開玩笑的,走吧,我跟你去。見到人沒事錢就給你。”
少年不敢再說什麼了,跨上摩托:“跟我來!”
兩輛摩托一前一後疾馳而去。
遠方高樓的某個視窗,一道人影一閃而沒。
幾分鐘後,摩托車開到了一條小道上,道路兩邊種的常青小喬木,少年將車停了下來。
“人呢?”輔鵬也跟著停了車,但周圍沒見到人影。
“等一會吧,說好了到這裏放人的。”少年明顯有些不安。
又過了五分鐘,輔鵬變臉了:“耍我?”那兇狠的模樣讓別人看了都以為他纔是綁匪。
少年又慌了:“再等一會兒,一定會來的。”
輔鵬拿出手機遞給少年:“給你老大打個電話。”他本想打給方浩,但不知平叔計劃怎麼救人,萬一人已救到,暴露目標就不好了。
少年囁嚅道:“我不知道老大電話。”
“看到了吧?”輔鵬變身思想教育家:“萬一出什麼事,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帶我過去!”
少年有些猶豫。
輔鵬提了提手中的箱子:“錢都帶來了,你還怕老大罵你?”頓了頓,輔鵬提高了音量:“還是說……你真的在耍我!”
少年嚇了一跳,輔鵬欺身上前,他比少年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跟錯了人!”
輔鵬覺得自己都可以當影帝了。
少年明顯慫了,空有江湖夢,卻無江湖膽,剛出道沒多久就栽了。
“我帶你去。”少年咬咬牙,開動了摩托,果然是朝著民宿方向而去。
西郊民宿剛興起的時候很火,到後來度假酒店越來越多,而民宿的管理、服務方麵都跟不上,價格也沒什麼優勢,就漸漸地衰敗了。
輔鵬他們到的時候甚至沒人接待。七八棟兩三層的樓房中間有一棟四層的,少年帶著輔鵬進了電梯,按了四樓的按鍵。
上到四樓按響門鈴的時候,輔鵬的心裏是緊張的,他不知道將要麵對什麼樣的情況。
門過了一會纔開啟,少年先走了進去,輔鵬跟在後麵。
門後突然伸出一雙手,嚇了輔鵬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少年就被反剪雙手跪到了地上,手腕也被繞了一圈繩子牢牢綁住了。
待到人影出現,輔鵬驚喜地喊了一聲:“平叔!”
少年跪在地上很是痛苦,艱難地說了一句:“你們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