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銀白色隔離門上閃爍的紅燈突然瘋狂亂跳,液晶屏上閃過一片亂碼。
指紋識別區發出一陣短促的“滋滋”電流聲。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彈開聲響起。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扇堅固的銀白色隔離門,竟然向內滑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開了!”明聰驚喜大叫。
“柱子、輔鵬,進去救人。詩琪、小曼跟上,快!”江楓狂喜,立刻下令。
同時他猛地轉身,朝著通道口方向大聲呼喊:“名昊、誌傑、思詩,趴下,找掩體。”
譚柱和輔鵬反應極快,瞬間從門縫擠了進去。李詩琪和穀小曼緊隨其後。
門內是一個寬闊的空間,燈火通明。
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連線著管線的維生艙,每個艙內都浸泡著赤身裸體、昏迷不醒的人。
有男有女,年齡各異,身上插滿各種導管。而在空間盡頭,一排閃爍著指示燈的伺服器機櫃清晰可見。
“救人,找資料介麵。”江楓的聲音在門縫外傳來。
就在譚柱和輔鵬沖向最近維生艙的瞬間——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通道口方向猛烈傳來,伴隨著刺目的火光和恐怖的衝擊波。
金屬巨漢體內的炸彈,爆炸了。
狂暴的火焰和扭曲的金屬碎片混合著混凝土碎塊,如同毀滅的洪流,順著通道瘋狂席捲而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扇被門板勉強塞住縫隙的厚重閘門。
“頂住!”劉名昊、魏誌傑、鮑思詩三人死死抵住門板,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拍在門板上,鮮血瞬間從口鼻溢位。
眼看門板就要被撕裂沖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紅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通道中央。
陸婉兒手中的小紅傘“唰”地一聲撐開,傘麵並非普通布料,閃爍著暗金色金屬光澤,由特殊合金絲編織而成。
在撐開的瞬間,傘骨急速旋轉,傘麵彷彿化作了一麵堅不可摧的圓盾。
“都趴好。”陸婉兒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單手持傘,傘尖對準洶湧而來的爆炸衝擊波,不退反進。
傘麵與毀滅性的衝擊波狠狠撞在一起,發出沉悶如巨鍾轟鳴般的巨響。
暗金色的傘麵劇烈震顫,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在傘麵上瘋狂擴散、湮滅。
狂暴的火焰和碎片被硬生生擋在傘麵之外,向兩側分流。
通道內飛沙走石,煙塵瀰漫。
陸婉兒撐開的紅傘,如同驚濤駭浪中的礁石,硬生生為身後的劉名昊三人以及剛剛衝進核心區的江楓等人,開闢出了一小塊相對安全的區域。
爆炸的餘波緩緩散去,通道口一片狼藉。厚重的閘門被炸得變形,但終究沒有被完全沖開。
劉名昊三人癱倒在地,劇烈咳嗽,受了些內傷但無性命之憂。
陸婉兒緩緩收傘,傘麵光潔如新,隻是她持傘的手臂微微有些顫抖,臉色略顯蒼白。
她看了一眼身後洞開的銀白色隔離門和裏麵驚魂未定的眾人,紅唇微啟:
“還愣著幹什麼?救人,拿資料。這破地方…可還沒完呢。”
她的目光,投向了核心區深處,那排伺服器機櫃之後,另一條幽深黑暗的通道入口。
爆炸的煙塵尚未落定,通道內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陸婉兒紅傘垂落,氣息微亂,指向洞開的隔離門,聲音斬釘截鐵:“動起來!”
穀小曼率先沖入,撲向維生艙。
艙內生命體征微弱,她掌心白光湧動,“天醫”之力強行維繫著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
“輔鵬,詩琪,手動開艙救人。快!”江楓沖向伺服器機櫃,插入接收器。“前輩,優先解析人員名單和實驗日誌。”
資料流奔騰。譚柱和劉名昊攙扶傷員進來警戒。
通道深處未知的黑暗,如同巨獸之口。
“楓哥,這裏!”李詩琪聲音發顫,站在最深處一個被冰霜覆蓋的銀灰色大型維生艙前。
艙內墨綠液體渾濁,隱約可見一個魁梧卻蜷縮的身影輪廓。
明聰臉色煞白:“能量…狂暴,痛苦…絕望…卦象所指的‘意外’…就在這裏,像一座壓抑的火山!”
江楓心頭狂跳,沖向艙體。就在這時,伺服器主屏彈出血紅骷髏警告。
一個急促的聲音傳來:“江楓,停止!‘零號實驗體’存在致命精神汙染,基因源標記——‘JMC-零’!
“原始樣本取自…江沐晨重傷時遺留的組織。
“他是…你父親的基因複製體,強製喚醒將引發災難性精神爆破。”這應該是五峰未來的聲音。
“父親…的…複製體?!”江楓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那模糊的魁梧輪廓上。
父親重傷失蹤…組織樣本…造神者竟然用父親的基因製造了怪物?!
“沒時間了,”穀小曼帶著哭腔,“維生係統崩潰加速,其他人撐不住了!”
抉擇,如同燒紅的烙鐵。
是放棄這個極度危險的“零號”,還是賭上一切,嘗試救下這承載著父親基因碎片的殘影?
“開啟它!”江楓的聲音嘶啞卻決絕,眼中燃燒著焚盡一切的怒火,“小曼,全力穩住。柱子,名昊,準備!婉兒姐…”
“明白。”陸婉兒的聲音異常低沉,她已無聲地站在了江楓身側,紅傘微微傾斜,傘骨尖端幽藍飛針蓄勢待發。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艙體,指尖因用力而發白——艙內的人,是她曾經的摯友、戰友江沐晨的…複製品!
江楓手指如飛,利用“狀元”異能瞬間解析伺服器日誌,輸入一串最高許可權指令。
“哢…哢哢哢…”
艙蓋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艱難滑開,墨綠冰液洶湧溢位。寒氣中,一個身影滑落在地。
他身形魁梧,依稀能看出與江楓相似的骨架,但渾身肌肉因實驗而異常膨大扭曲,佈滿了暗紅色的增生組織和蠕動暴突的紫黑色血管。
他麵板蒼白潰爛,臉上覆蓋著半融化的金屬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曾經可能屬於江沐晨的、堅毅深邃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混亂和一種被強行塞入非人軀殼的撕裂感。
“呃…嗬…”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嘶吼,身體劇烈痙攣。一股狂暴、絕望、充滿毀滅欲的精神衝擊波如同海嘯般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