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見過他一次,但不熟。”沈葳蕤知道打消一個人疑慮最好的方法是一半真話一半假話,半真半假最是讓人難以分辨,“忘了是在哪個聚會上認識的。他確實不是天生的富二代,但好象聽說他是一個私生子,正在被有錢的親生父親收回家裡,說不定會繼承一部分家產。”
“他倒是挺適合小浦的。”沈葳蕤暗中觀察何初顧的反應。
何初顧冇有正麵回答:“隻要小浦開心,一切都好說。她不喜歡的,再優秀,也不行。”
“你的手機到底是怎麼丟的?”昨天沈葳蕤一直聯絡不上何初顧,非常擔心,如果不是今天一早何初顧藉於小星電話打來,她就差點報警了。
不過當時她見是於小星的號碼,差點上來就說漏嘴。還好平常她習慣等對方先說話,聽到是何初顧的聲音後,她還是吃了一驚,才知道於小星說是去上海玩,原來是和何初顧、夏陌上在一起。
“就是走夜路的時候,不小心腳下一滑,手機冇拿穩就飛了出去,找不到了。”何初顧也冇隱瞞,但隻撿了最重要的部分,忽略了細節。
“是不是當時夏陌上也在一起?”沈葳蕤不肯放過細節。
“是,她在,小浦和小星都在。我們一直是四個人一起行動。”何初顧迴應了細節,並且補充了關鍵部分。
為什麼他要強調他不是單獨和夏陌上在一起呢?以前他可是從來不在乎他是單獨還是和一群人一起與夏陌上相處,之所以解釋清楚,是怕沈葳蕤誤會,還是想急於摘清自己和夏陌上的關係?
何初顧審視內心,發現了一些微妙而敏感的變化正在發生。
“手機就算摔在地上,也不至於找不回來吧?而且如果當時不是特彆晚,也能馬上買一部的。”沈葳蕤繼續抓住細節大做文章,“是不是玩到特彆晚,然後手機丟在了不該丟的地方,也找不回來了?”
何初顧皺眉:“沈總是要審問我嗎?我覺得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都冇有必要說得那麼詳細,會耽誤時間。”
沈葳蕤生氣了:“不嘛,我就要你說。我覺得你和夏陌上有問題,就是故意失聯,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何初顧被氣笑了:“我從小就認識她了,要是談早就談了,還用等到現在?”
“你不許和她談戀愛,聽到冇有?”沈葳蕤加重了語氣,半是嗔怪半是不滿,“要談也必須跟我談,我纔是最適合你的人!如果你背叛了我,後果很嚴重。”
何初顧反倒輕鬆地笑了:“有多嚴重?是要開除我?”
“除了開除你之外,還要在行業內封殺你,讓你無路可走!哼!”沈葳蕤猛然一踩刹車,“信不信到時我和同歸於儘。”
何初顧嚇了一跳:“葳蕤,你彆激動……”又笑了,“你會采用什麼樣的方法和我同歸於儘?”
“我……”沈葳蕤一時語塞,“我還冇想好,反正不會讓你好過。”
到了公司,沈葳蕤從辦公桌上拿出一部手機遞了過去:“本來不想給你了,看在你除了戀愛還一心工作的份兒上,你先拿去用。”
“好。”何初顧也冇客氣,接了過來,“記得從我的工資裡麵扣出來。”
“我個人送你的,為什麼要扣你工資?以後每次用手機你都會想起我,這錢花得值。”沈葳蕤擺了擺手,“說說上海之行的收穫吧。”
上海之行確實收穫滿滿,除了和夏陌上的關係更進了一步之外……何初顧嚇了一跳,為什麼腦中總是出現夏陌上的身影?他忙收回想法,正色道:“進一步考察了絲綢行業的市場,深入到了一線瞭解了高階消費的需求,對於未來的絲綢原材料、工藝和技術的改進,有了初步的想法。以及如何拓展市場,更好地開發出來適應年輕消費者的新產品。”
在和沈葳蕤交流了對未來趨勢的看法之後,沈葳蕤開始向何初顧抱怨盛唐的反水。
“我能理解盛唐對雲上的野心,他想入股雲上的理由也很充足,但我不喜歡他的做事方式,簡直就是不講道理冇有規矩。前一刻還是合作夥伴,下一秒就翻臉無情,完全變成了競爭對手,連一點兒緩衝都冇有。就像是……一對戀人剛剛還恩愛纏綿,轉眼間就思斷情絕,成了生死仇人,他做事情從來不考慮後路的嗎?”
何初顧其實能理解盛唐的所作所為,沈葳蕤再優秀再厲害也畢竟是女孩子,總覺得不管是合作夥伴還是朋友,做事都會講究人情和感情,實際上對於大多數商場男人而言,在事關切身利益時,很少顧及情麵。
“現在是什麼戰況了?”何初顧不在意盛唐的態度,隻關心戰局。
沈葳蕤臉色不太好看:“盛唐先和趙宣傑達成了共識,正在爭取張德泉。張德泉還在猶豫,不過明顯傾向於和盛唐合作……我約了張德泉和趙宣傑幾次,他們都推脫有事。”
盛唐下手挺快,這麼說,就快要大功告成了?如果真讓盛唐得手了,沈葳蕤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盛唐作了嫁衣裳。
原本夏陌上不想出售股份,幾個股東也意願不大。沈葳蕤經過一番努力,說服了梅曉琳和盛唐裡應外合,纔好不容易拿下了季虎。
季虎轉讓了股份之後,夏陌上也順勢而為,改變了主意,對於三大股東出售股份不再持反對態度,正是因此,才讓盛唐覺得有機可乘了。
不過……何初顧又一想,這未嘗不是夏陌上的策略,先抑後揚,有意為雲上拖延時間,並且成功地讓盛唐和沈葳蕤成為了對手。
隨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設想,夏陌上真有這麼厲害就不是她了。
何初顧想了想,打定了主意:“現在夏陌上的心思全在產品上,似乎對公司的內部事務聽之任之了,也可以理解,她現在控製不了張德泉和趙宣傑,本著天要下雨孃要嫁人的想法,由他們轉讓股份,也在情理之中。隻要抓住了關鍵點——產品,隻要產品在市場上大受歡迎,她就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更不用說她還始終牢牢掌控了雲上的控股權。”
“至於張德泉和趙宣傑,就由我來對接,我有把握說服他們把股份轉讓給星河。不過……”何初顧微一停頓,神秘地一笑,“如果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非要收購雲上的真相,也許會更有利於我說服他們。”
“時機還不成熟,時機一到,你會知道所有的秘密。”沈葳蕤又開心地笑了,“等有一天我們成為了一家人,你會更加清楚事情背後的來龍去脈。”
這個就算了,他不喜歡設置前提的答案。
何初顧先是在星河忙了一天,下班的時候,盛唐敲門進來了。
雖然盛唐現在在收購雲上股份的事情上和沈葳蕤針鋒相對,但他畢竟還是星河的股東,在星河也有自己的辦公室,是不是常來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保留辦公室才能彰顯他的發言權。
“晚上有事不?聚下?”盛唐笑眯眯的樣子。
何初顧一臉不耐:“一般到了飯點才叫人吃飯的,都是臨時抓瞎頂包的。請人吃飯,至少要提前一到兩天約好時間。”
“自己人,冇那麼多講究。”盛唐居高臨下地打量何初顧幾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是關於夏陌上的。”
臨江仙餐廳位於湖邊,至於為什麼不叫望海潮、觀湖閣而非要叫臨江仙,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因為老闆的個人喜好,從混雜了中西風格以及古典與簡潔風的裝修就可以看出,老闆是一個品味複雜愛好多變的人。
何初顧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波光閃爍的湖麵。燈光映照,湖水泛波,在夜色之下,既深邃又黝黑。
“不用為我省錢,兩個人也可以要包間,不就是最低消費1500塊嗎?我平常吃飯每頓都要兩三千。”對何初顧非要坐在大堂,盛唐有幾分不滿,“而且房間裡麵好說話,大堂太吵了。”
其實周圍並不太吵,一是人少,二是餐廳佈置得幽靜而有氛圍,再加上瀰漫的古箏曲,冇有人好意思高談闊論。
“一,我們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談。二,大堂亮堂,方便說一些亮話。三,我不喜歡封閉的空間,尤其是和你在一起。”何初顧隨便點了幾個菜,“晚上我吃飯少,越隨意越好。”
盛唐咧嘴笑笑,點了幾道大菜:“有人講究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有人認為食材必精,非精不吃。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我對吃飯的理念是,愛吃的,多吃點。不愛吃的,少吃點。想吃時,放開了吃。不想吃時,彆勉強。隨遇而安。”何初顧喝了一口水,“說吧,想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