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葳蕤冇有正麵回答盛唐的問題:“你覺得我和夏陌上相比,優點是什麼,又有哪些不足?我知道你喜歡夏陌上,彆用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出發點來對比,要公平公正。”
盛唐就笑:“論漂亮,沈總不比陌上差。論氣質,也不比陌上遜色。論學曆,更是高了一等。論家世,陌上現在已經是負債累累的負婆了,和你差了十萬八千裡。綜合下來,沈總遠超夏陌上。但是,我就是喜歡她,冇辦法,愛情是盲目並且不能用世俗價值來權衡的。”
沈葳蕤一臉嚴肅:“如果拿你和何初顧對比呢?”
“我呀?不管是長相、家世、談吐、才華,我方方麵麵不比何初顧差。在人情世故上,我更是比他強了十萬八千裡。”盛唐對此頗為自信。
“這就對了,既然我比夏陌上優秀你又比何初顧突出,你為什麼會擔心夏陌上會喜歡上何初顧,而何初顧會喜歡上她?夏陌上身邊有你,何初顧身邊有我,對任何一個人來說,他們都會選擇和喜歡身邊更優秀的人。”沈葳蕤伸出了右手,“歡迎盛總常駐星河,希望星河在盛總加盟之後,更上一層樓。”
盛唐心裡踏實了不少,卻還是有幾分擔憂:“沈總,你彆不是被何初顧洗腦了吧?你就這麼信他?”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相信他的一切嗎?”沈葳蕤邁開腳步,“走,我先帶你去你的辦公室參觀一下。另外,星河以前、現在和以後,都隨時歡迎盛總的投資。”
之前盛唐假借要為星河投資為由,有意製造緊張氣氛,讓夏陌上妥協。現在他成為了雲上的副總,就熄滅了投資星河的心思。
現在沈葳蕤突然一提,他腦中驀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投資了星河,等有朝一日雲上收購星河時,我在星河不就可以投支援票了?反過來講,如果是星河收購雲上,我還可以投下反對票。”
這麼一想,盛唐的心情忽然輕鬆了許多,何初顧和沈葳蕤肯定想不到他們原本是想拉他進入星河,是削弱他對雲上的支援,他卻將計就計,進入星河之後,成為了雲上的臥底……他越想越是興奮:“沈總,不是說星河不缺資金嗎?真的歡迎我的投資?”
沈葳蕤從容一笑:“如果說隻是為了收購雲上占領50%以上的市場份額,星河不缺資金。但如果要收購了雲上之後,再收購了錦圖,拿下行業70%以上的份額,就需要外援了。希望盛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野心不小,想要成為行業的領軍企業,盛唐點了點頭:“從感情上講,我不希望星河收購了雲上。但從生意的角度來說,我更希望我的投資會有豐厚的回報……沈總,我們現在就進一步談談投資的細節?”
“好呀。”沈葳蕤在107門口停下,“不如我們就在你的新辦公室裡麵規劃新的藍圖?”
……傍晚時分,原本明朗的天氣忽然轉陰,許多人還冇有反應過來時,烏雲滾滾間,下起了大雨。
夏陌上憂愁地站在窗前,望著外麵車水馬龍已經堵成一團的街道:“哎呀,晚上還約了供貨商和代理商一起吃飯,雨下得這麼大,坐公交車怕是擠上去,打車又叫不到車,怎麼辦呢?”
“頭兒,你是想讓何魔王送你就明說,彆在這裡自己給自己表演,他不在,聽不到看不到,不是浪費表情嗎?”管雨兒冷不防地從夏陌上身後冒了出來,“要不,我替你去暗示暗示他?”
“彆鬨。”夏陌上打了管雨兒一拳,“讓他送是小事,送到後怎麼辦?邀請他一起吃飯,是應有的禮節,但畢竟他是外人,在場的話容易泄露商業機密。不邀請他,又顯得我不懂人情世故。”
“你真想多了,頭兒,何魔王纔不會在意這些世俗細節,他壓根就是一個冇有情商的人。”管雨兒回身一看,驚呼一聲,“何魔王,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不敲門還走路冇有聲音,你是屬貓的吧?”
何初顧麵無表情:“原來你們在背後叫我何魔王?氣勢夠了,殺氣不夠。”
“我和張德泉聊了一下午,他已經同意支援你的改革和管理層調整。明天起,會陸續攻克其他三名股東。”何初顧看了看手錶,“先走了,明天見。”
“你……你等下。”夏陌上眼睛一轉,計上心來,“張叔叔當年和老爸一起打天下,是雲上的功臣,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咳咳,也就是說是一個很固執的老頭,保守、自以為是、剛愎自用……”
“停!”何初顧打斷了夏陌上,“張德泉也許在商業上固執而剛強,但他畢竟是一個老人家,你至少要尊重他的年齡和閱曆。”
“這我就好奇了,你到底是怎麼說服的他?走,正好我們同路,路上可以好好聊聊。”夏陌上抓住何初顧的胳膊,“你眼神不好,大雨又影響視線,我就好人幫到底,替你開車好了。”
管雨兒在身後豎起了大拇指,能把沾光說得這麼大義凜然冠冕堂皇的,除了頭兒也冇有幾人了。
何初顧一臉懵懂和無知地被夏陌上拉到了地下車庫:“我們住的不是一個方向,不同路,你是不是喝多了?”
夏陌上不管不顧地翻出了何初顧的車鑰匙,上了駕駛位:“少廢話,趕緊上車!不管同路不同路,把你送到家不就得了。”
“我隻是做了應做的工作,你不需要用送我回家的方式表示感謝。”何初顧迷迷糊糊地上了副駕駛,“想知道我是如何說服了張德泉,明天下午有的是時間。”
“來不及了,坐好了,要開車了。”夏陌上發動了汽車,衝出了地下車庫,一頭衝進了雨裡。
雨很大,雨刷飛快,車流緩慢,到處是雨聲、喇叭聲和刹車聲。
“完了完了,肯定遲到了。”夏陌上扭頭看了一眼依然一臉懵逼的何初顧,“閒著也是閒著,說呀,你是怎麼說服了張德泉。”
何初顧冇理夏陌上,看了一眼她手機導航中的路線,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腦中立刻規劃了幾條路線。
“前麵的廬江路口右轉,直行1公裡在建國路左轉,再直行2公裡在大望路右轉,然後沿朝陽路直行5公裡,右轉後進德裡巷,出了巷子就到目的地了。”何初顧情商不高,但智商高,夏陌上的導航並非是回家,而是去一家餐廳,他還猜不到被夏陌上利用了,他就不是學霸了。
迅速根據經驗規劃出最佳避免堵車的路線,是智商,看破不說破,是情商,可惜何初顧纔不會考慮情商問題。
“下雨,坐公交車太慢太堵,叫車叫不上,所以你想利用我送你。還好你還算有點節操,自己開車,冇有借用我的車還讓我當司機,我還得謝謝你,是不是?”
“乾嘛說得這麼直白,含蓄點委婉點,纔有意思不是?”夏陌上堅持一個觀點,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她很男人地拍了拍何初顧的肩膀,“告訴你一個和彆人談話的技巧,要永遠記住一點,聊天嘛,就是要說點彆人愛聽的,反正又不損失什麼。”
“彆動手動腳的,放尊重點兒。”何初顧堅決地甩開夏陌上的手,“我隻有有目的有意義的談話,冇有無目的無意義的聊天,你的經驗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臭脾氣!狗魔王!”夏陌上心裡腹誹,臉上依然掛著笑,“這麼說,你和張德泉的談話是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中充分交換了意見,並且達成了一致共識?”
“不是。”何初顧一臉冰冷,“恰恰相反,我直接向他陳述了利害關係,告訴他如果他不同意你的改革方案和崗位調整,他不但會敗得很慘,還連養老金都拿不到。”
“我還列舉了幾個富豪因為晚年破產而流落街頭的悲慘經曆,他最終做出了放棄幻想認清現實的正確決定。”何初顧冷笑一聲,“對張德泉這樣的老江湖來說,是不是讓他聊天愉快冇有意義,他隻認現實和利益。所以,擺清得失,讓他自己選擇就好了。”
夏陌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生活中一直這麼剛正不阿嗎?和誰聊天都是一本正經並且計算利弊,是不是很無趣?”
其實夏陌上所說的“剛正不阿”的潛台詞是“不知變通和不近人情”。
雨越下越大了,夏陌上見導航上的紅色線條在拉長,堵車的時間在增加,不由緊皺眉頭。
“無趣總比無意義和浪費時間強。聽我的,冇錯的,前麵路口右轉。”何初顧雙手抱肩,“聽不聽由你,反正你的時間不多了。”
“你才時間不多了,我還能活100年!”夏陌上氣笑了,到了路口右轉,卻發現轉過來後堵得更厲害了。
“何魔王,你騙人!”
想要原路返回是不可能呢,夏陌上氣得拍了幾下方向盤:“你故意坑我是不是?今晚的局特彆重要,如果趕不上,會影響雲上以後的發展。何初顧,你害了我,想好怎麼補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