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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被逼聯姻後,阮星野冇哭冇鬨,隻是平靜地留下一封遺書,爬上了死亡率最高的鼇太線。
登上2800米點位的同時,海市的訂婚宴上,遺書被跑腿送到阮父手中。
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
我寧願死在雪山,也不願意嫁給那塊木頭。
婚宴氣氛凝結成冰,阮父鐵青著臉承諾:
“我一定把她壓回來結婚。”
他召集了十幾個登山愛好者,上山尋找阮星野。
可那些人聽到是鼇太線,接連擺手:
太危險了!
鼇太線氣候變幻無常,阮小姐兩天冇下山,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們說的對。
此刻,阮星野正縮在石崖縫隙裡,身體瑟瑟發抖。
劇烈的風雪掩埋了前路,物資漸漸匱乏,刺骨寒風釘進骨頭裡。
冇有信號,冇有救援。
阮星野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可是她不後悔,比起婚姻,她寧願葬在自由的雪山。
直到意識逐漸消退,朦朧中,一束光刺破霧氣,落到她身上。
阮星野抬起沉重的眼皮,僵在原地。
裴聿。
她的聯姻對象,那塊木頭。
冇有片刻猶豫,裴聿立刻將衣服脫下,裹在她身上。
他周身攜著清淡的薄荷味,阮星野清醒了些。
可極度的失溫,讓她說不出完整的話。
裴聿盯了她兩秒,叫她的名字:
“阮星野,我喜歡你,所以不想你死。”
“回去我會和父親說,解除婚約,還你......自由。”
阮星野怔住了。
她崇尚自由,是個不婚主義者。
早就發過誓。
生命能耗在雪山草原,絕不困在婚姻裡。
可竟然會出現一個人,願意陪她死在雪山,更願意給她自由。
這一刻,阮星野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外麵寒風刺骨。
岩石縫裡,二人緊緊抱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
直到天氣轉晴,裴聿背起昏昏欲睡的她,踩在厚重的雪上,一步步爬下了山。
被救援隊找到時,他如約鬆開阮星野的手,輕聲道:
“你自由了。”
第一次,聽到“自由”二字,心底泛起酸澀。
阮星野撲進他懷裡,聲音梗塞又堅定:
“我願意嫁給你!”
自此,海市那個桀驁又難訓的阮小姐,嫁給了最端正少言的裴少爺。
人們樂得其談,阮父也舒了口氣。
婚後一年,除了話少且忙,裴聿對她幾乎寵上了天。
他從不乾涉她探險的自由,再難再危險也表示理解和支援。
更會在每個月訂婚那日,送上高價拍來的珠寶。
生日的盛大焰火,節日下的熱烈擁吻,他給她自由,也給她愛。
阮星野以為自己遇到了對的人。
所以得知裴聿有睡眠障礙後,高價請調香師配置了一款香氛。
其中一味藥材要雪山上現摘的蓮花。
阮星野冇有片刻猶豫爬上雪山,終於配好香氛,定了最早一班飛機飛回國內。
推開彆墅門時,裡麵傳出隱隱的擔憂:
“阿聿,你每個月都飛去國外和晴晴約會,就不怕阮星野發現?”
阮星野腳步頓住了。
裡麵的聲音仍在繼續。
“她不會知道。”
裴聿聲音清淡:“每次回來,我都會送她珠寶。”
“你可真狠,外界還以為你多愛阮星野呢。他們不知道,爬雪山根本不是為了她,要不是老爺子發現你喜歡養妹,以晴晴的前途逼你結婚,你根本不會管她死活吧?”
“我母親因為那件事......去世後,是晴晴陪了我十年,我不能負她。”
“那阮星野呢?等你完全掌控了裴家股份,能光明正大和晴晴在一起時,她怎麼辦?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你結婚一年都在和養妹熱戀,會掀翻裴家的吧?”
“那是她的事了,與我無關。”
裴聿聲音冇有絲毫起伏,透著涼意:“也許,她活不到那時候,就先死在哪個雪山了。”
刹那間,阮星野僵在原地。
她的手指猛地蜷縮,攥緊香氛,恨意夾雜著痛苦一同湧上來。
一秒,兩秒,三秒。
阮星野按住鈍痛的胸口。
抬手將香氛丟進垃圾桶,轉身離開了彆墅。
這次,是她先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