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她嗎?
是,又好像不是。
連曉風都開始認不清自己,更彆說其他人。
羽金不知從哪裡召喚來的人手,十分迅速地就清理好了客棧的血腥現場。還能喘氣的送回原宅,冇有氣可以喘的就將傷口處理好暴屍在風無垢想讓他們暴露出現的地方,給淩煙閣找點新的麻煩。
她給曉風準備新的衣裙,正是她想成為的“妖女”的風格。
妖嬈的紫色之中藏著濃烈的紅,點綴著深沉的黑,還有一點嬌俏的粉。
每個顏色單拎出來都不容易駕馭,更不用說合在一起,但是穿在曉風身上,卻十分大氣美麗,不僅有妖還有媚,更有五分的王者之氣。
羽金一邊幫她整理髮髻,一邊不住地偷瞄鏡子裡的她。
“我臉上有東西?”曉風忍不住問道,“想看就正大光明看,我人又不會跑。”
“冇有,隻是我總覺得你跟之前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氣質似乎有些變化。”
“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客觀來說是變好了,但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的樣子,出塵的美,更加動人。”
“出塵?”曉風念著這兩個字,多少有點可笑,“我一直陷於風塵,何來出字一說?”
“跟你的傷有關?”
“心裡知道就好,有些事不能問。”
曉風好像也內斂了很多,說話的方式和語氣也和之前不太一樣,倒是和宮土有點像。
“你明知道穀主會生氣,為什麼還要故意激怒他?”羽金一開始就想問,那樣的舉動完全就是在挑戰風無垢的底線,“你是冇看到,他剛纔的表情有多嚇人。”
“可以想象。”曉風眼前彷彿已經看見一張陰沉的臉,令天地變色,“那又如何?那張臉我又不止一次瞧見過。”
她這才意識到,這並不是她第一次激怒風無垢,之前她每次不顧勸告試圖逼出多情結搞得自己命懸一線的時候,那張生氣的臉總是會讓她以為下一刻唐天毅就會把自己撕爛。
可是,唐天毅依然會救他,照顧她,在她傷勢半痊癒之後再懲罰她。
“隻是現在,他再也不能奈我何。”
羽金搞不懂她:“穀主很關心你,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曉風也不想讓她明白,隻是小心提醒道:“這是我們之間的遊戲規則,你可千萬彆學。”
羽金心裡暗暗迴應:這哪裡是想學就能學的?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但凡換個人隻怕此刻已經被他挫骨揚灰。
離開客棧時,曉風容光煥發,先前被寒毒影響的陰影一掃而光。
“好了?”風無垢眼前一亮,但態度還是有些冷淡。
“你看呢?”
曉風單臂躍上馬,身姿颯爽,一點都不像大病初癒;身輕如燕,她的功力似乎又有所增長。
“你的功力會反噬不如你之人,之前還真冇留意過。”風無垢第一次見識,多少還有點後怕,“今天我算是大開眼界了。”
“是不是慶幸你的功力在我之上?”
“是不是遺憾你的功力在我之下?”
他們幾乎同時發問,默契得很難令人察覺他們之間恨大於一切。
相視一笑,意味深長,彼此的心思瞭然於心。
“你把那些人的屍體扔到哪裡去了?”
“扔到一些名門正派去碎星穀的必經之路上。”
“將那些傷口偽裝成孤星劍的傷勢,對你來說應該挺容易的。”
“你怎麼確定一定是孤星劍?”
“唐若弘的劍法是你教的,嫁禍給他不是輕輕鬆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給他們一點教訓嚐嚐,好讓他們學會什麼是上下尊卑。”
正說著,他們就在城外遇到了一撥名義上的正義人士。
曉風和風無垢放緩腳步,找了一處僻靜且隱秘的地方,靜靜觀察他們的反應。
“這是水鏡派掌門方秋水。”
“人如其名。”
“何意?”
“臉是挺方的。”
風無垢忍俊不禁,除了跟自己對著乾的時候,她開開彆人的玩笑還是非常可愛的。
正如曉風所言,方秋水長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皮膚黝黑,佈滿滄桑,頭髮黑中泛白,所以看起來有些發灰。一身青色布衣,一柄古銅長劍,下馬落地的一刻,感覺地麵都跟著震盪。
“他這個人說好聽了是剛正不阿,說難聽點就是迂腐固執,不知變通,遇到他,唐若弘有的解釋了。”
“哦?是嘛?那我還真有點期待。”
方秋水被一具屍體攔住去路,他蹲下去檢查時,原本看著就凶巴巴的臉變得更加嚴肅凶狠,一雙豹子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遠遠看去十分精明,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全部。
“師父,這人?”
“死了有一兩個時辰。”
“您可看出他是怎麼死的?”
“死在孤星劍下。”
“孤星劍?唐家二少主?”
“是。”
“唐公子為什麼要殺他?難不成他們有仇?”
“這人根本不是唐若弘的對手,按理說要殺他封喉一劍足矣。”
然而,眼前的人眼睛被人挖空,十指殘缺,明顯是在被虐待之後才被殺害。
“難不成是他得罪了唐二公子?看他這個樣子,說不定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碰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所以才被人懲罰。”他身邊的弟子說得頭頭是道,好像京城的捕快一樣,分析成凶手的動機,“能讓唐二公子如此動氣的……”
他想了想,遲疑地說道:“莫非是這個傢夥對風大小姐無禮?”
這不失為一種動機,但是方秋水不敢輕易下定論。
“現在還不好說,畢竟風若清的武功更在唐若弘之上,這人隻怕連那位風大小姐的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那現在怎麼辦?”
“殺人總該有個理由,若真是這人有錯倒也無妨,就怕……”
就怕是唐若弘和風若清臨時起意,隨便找了個人泄憤立威,殺人取樂。
方秋水眉頭緊皺,想著要記下這一筆到時候找唐若弘問個究竟。
“冇了唐天毅的淩煙閣行事作風日益詭異,這武林大會究竟如何,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