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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古村落與開花的約定
貨輪靠岸時，晨霧還未散儘。淩曜踩著濕漉漉的碼頭石階上岸，鞋底沾了些帶著海腥味的泥。身後的葉昭正和船長道彆，銀輝在指尖一閃，幫對方修好了吱呀作響的艙門——這是他們交換的“船費”。
界界蹲在淩曜的肩頭，尾巴上的金屬環沾了些海水，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它時不時對著遠處的山林“喵”一聲，那裡隱約有炊煙升起，混著草木的清香，與海腥味截然不同。
“筆記本說，古村落叫‘忘憂村’，藏在五指山的褶皺裡。”淩曜翻著泛黃的紙頁，上麵畫著一棵歪脖子樹，枝頭開滿了白色的花，“村裡有個老人，守著棵百年不開花的樹，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葉昭揹著兩人的揹包，裡麵裝著淨化核心和從貨輪上討來的乾糧：“管理者的碎片依附在那棵樹上，靠老人的執念存活。要淨化它，得先解開那個‘約定’。”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晨霧像紗巾般纏繞在腳踝，路邊的野花沾著露水，踩上去濕噠噠的。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漸漸散了，一片青瓦白牆的村落出現在山坳裡，村口果然有棵巨大的古樹，枝繁葉茂，卻光禿禿的冇有一朵花。
一個穿著藍布衫的老人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手裡編著竹籃，眼神望著山路的方向，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老人家，我們是過路的，想討碗水喝。”淩曜走上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黯淡下去：“村裡的年輕人都走光了，冇什麼好招待的。”
葉昭注意到老人的竹籃裡，編著兩個並在一起的小竹鳥，翅膀上刻著模糊的花紋，像某種約定的記號。“這樹……有年頭了吧？”他指著古樹，銀輝在指尖流轉，察覺到樹皮下微弱的黑色波動。
老人的目光落在樹乾上，突然歎了口氣：“快一百年了。當年我和阿芷在這樹下約定，等她從城裡讀書回來，就一起讓這棵樹開花。”
“阿芷？”淩曜追問。
“我未過門的媳婦。”老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走的那年，這樹還好好的，年年春天開白花。可她再也冇回來，樹也跟著不開花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麵是個梳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站在古樹前笑得燦爛，身邊的少年正是年輕時的老人，眼裡滿是憧憬。
“她給我寫過信，說城裡亂，想回來。”老人的手指撫過照片上的姑娘，“可我當時賭氣，回信說‘不混出樣子就彆回來’……誰知道那是最後一封信。”
樹乾上突然滲出黑色的汁液，像在哭泣。管理者的意識碎片被老人的悲傷喚醒，順著樹根蔓延，纏繞上他的腳踝。
“她不是不回來。”葉昭的銀輝包裹住黑色汁液，“我們在城裡的檔案館見過她的記錄，她那年冬天就買了回程的票，卻在半路遇到山洪，冇能回來。”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車票存根，是葉蒼的筆記本裡夾著的，上麵的名字正是“阿芷”，日期正好是老人收到最後一封信的半個月後。
老人接過車票，手抖得厲害，渾濁的眼睛裡滾下淚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
黑色汁液在老人的眼淚中漸漸消散，被淨化核心的白光吸收。古樹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晃動，枝頭竟冒出了點點白色的花苞，在陽光下緩緩綻放。
“開花了……開花了……”老人站起身，對著古樹喃喃自語，像個孩子般笑了起來。
淩曜看著滿樹的白花，突然明白，有些約定，哪怕隔著生死，也終究會被兌現。
老人非要留他們吃飯，端出窖藏的米酒和自家種的蔬菜。席間，他不停地講著和阿芷的往事，說她總愛爬上古樹掏鳥窩，說她偷偷把城裡的書藏在樹洞裡給他看，說他們約定等樹開花就成親。
“你們要去哪？”老人問。
“去下一個有故事的地方。”淩曜笑著說。
離開忘憂村時，夕陽正照在古樹上，滿樹的白花像落了場雪。老人站在樹下揮手，身影被拉得很長，與照片上的少年漸漸重合。
界界跳到淩曜的肩頭，對著滿樹的白花“喵”了一聲，尾巴上的金屬環叮噹作響，像在為這個遲到的約定鼓掌。
山路的儘頭，光渦正在緩緩旋轉，下一個“遺憾之地”在筆記本的下一頁——一張被撕掉一角的電影票根，上麵印著褪色的片名：《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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