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姝殺 第5章

第5章：入侯府，查證據------------------------------------------，門臉不大，匾額上寫著懷仁堂。瘸腿老漢蹲在櫃檯後麵分揀黃芪，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甄子策，又看了一眼他身後裹著頭巾的馮蕎玉，什麼話冇說，指了指東廂。，推開窗，巷子儘頭侯府的角樓尖頂戳在晨霧裡，青灰色的。，指尖蘸茶水在木麵上畫了個框：“三件事：一，你母親的藥渣，查明診病的大夫。二，你哥的腿還有冇有救。三，馮稚玉秋宴的底稿藏在哪。”，手指撚著袖口。：“路不用我教你怎麼走吧？”。，頭巾裹了大半張臉，從後門出去步子很穩，拐進菜市口跟在買菜婆子後麵，側門門軸她用肩膀抵了一下，冇響。，避開兩撥掃院子的下人，拐進正院後頭那排矮屋，灶房在最裡頭，煙囪正冒白氣，她靠在轉角等了一盞茶，看見一個人影端著一簸箕菜葉子從後門出來。，肩膀塌著，腕子上有燙傷的疤，頭髮胡亂挽了個髻，碎髮蓬在臉側，她蹲在水盆邊掰菜葉子，爛葉扔進腳邊的破筐裡。，碧桃，跟了她七年的貼身丫鬟，她被關進偏院養病那會兒，碧桃每日從牆根底下塞半個炊餅進來，油紙包著，塞完就跑，後來她被徹底隔離，碧桃就冇了訊息。,碧桃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往那邊去，後廚，外人不能進。”“碧桃。”，她重新抬頭看對麵這個人，瘦的，下巴尖的，眉眼的輪廓陌生又熟悉，手裡那片菜葉子滑進水裡，啪一聲。“小……”她嘴型剛張開就被按住了手腕。“彆出聲是我。”

碧桃的嘴閉上了，眼眶猛地紅了，她低頭假裝繼續洗菜，手在水底下握緊了馮蕎玉的手指。

“府裡都說你跳河了，死了……”

“我冇死，程媽媽還在不在？”

“後院柴房，馮稚玉把她攆去劈柴了，不讓出府。”

“住哪？”

“柴房旁邊那間堆雜物的 每天劈兩捆柴才能吃飯。”

馮蕎玉鬆開水底下那隻手：“晌午飯前，西角門槐樹底下等我。”

她縮著肩沿著牆根往院子深處走，後院柴房她閉著眼都能摸到，以前母親在時每季換炭，她都跟著程媽媽來這盤點，雜物間門虛掩著，推門進去一股灰黴氣。

程媽媽縮在一張窄榻上，手裡拿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剩了半碗涼粥，她看著門口進來一個裹頭巾的瘦高人影，手裡的粥碗冇動，整個人僵住了，那人蹲下來把頭巾掀了半截。

程媽媽上前，甩了那隻破碗，伸手要摸馮蕎玉的臉，她手停在空中抖得厲害，嗓子像砂紙磨過：“……姑娘？”

“是我。”

程媽媽的手終於落下來了，粗糲的指腹碰在她臉上微微發抖，從眉毛摸到鼻梁再摸到下巴尖，摸了又摸，嘴唇哆嗦：“冇死……瘦了，瘦了。”

馮蕎玉握住她的手：“程媽媽，我冇死，不必憂心，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您，我娘死前那三副藥的藥渣還在不在？”

“在，老奴還留著，那三副，每副包了一小包，藏在東廂房梁上，油紙裹了三層，馮稚玉帶人來搜過兩回，冇翻到。”

“大夫是誰請來的？”

“趙景修。”程媽媽的聲音壓到最低，“趙家公子親自帶進府的，姓陳，說是太醫院退下來的老禦醫，專治婦人虛症，那天馮稚玉在暖閣陪他喝了一下午茶，隔日他就開方子了，三副下去夫人就睡過去了。”

馮蕎玉把趙景修三個字按進骨頭裡：“藥渣我今晚來取，您準備好，在這兒等我，彆讓人看出異樣。”

她退出去，門帶嚴了。

繞過正院、穿過穿堂、拐進北角那道矮門，偏院就在裡頭，門冇鎖，推門進去簾子垂著，榻上的人被驚醒了，猛地撐起身子，手按在斷腿上疼得齜牙。

他看著她，裹頭巾、灰布褂子、一張陌生又隱約熟悉的輪廓，張了張嘴冇叫出聲，馮蕎玉把頭巾掀了半截。

“哥。”

馮世堯盯著她，眼眶紅了，但冇認出她，那張瘦了太多的臉和他記憶裡那個豐腴的妹妹隔著太多東西，他愣在那裡，嘴唇動了兩下：“……你是？”

“蕎玉。”

他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抖了一下，伸手要來抓她的手，半空停住了。

“蕎玉……”嗓子裂了，手終於抓住了她的手指，指節發白，“你變了……馮稚玉說你跳河死了……我好幾次也想著一了百了算了……”

馮蕎玉反握住他：“彆出聲，腿怎麼樣？”

馮世堯緩了幾口氣：“一直喝藥也不見好，之前還能起來，兩個月前就起不來了。”

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他的右腿，皮肉薄薄一層裹著骨頭，膝蓋以下細了一圈，手按上去他倒抽冷氣，她把被子蓋好：“平時喝的藥還有嗎？”

“冇有，每天下人們來送藥，都是看著我喝完再走的，那藥太苦，我喝一大半，剩下的吐在汗巾上。”

“汗巾給我，我找人給你治腿。”

“誰。”

“信得過的人，專治這個。”

馮世堯把汗巾遞給她：“蕎玉，你回來彆被她發現，她現在練了一支人，專在府裡巡夜抓人，說是抓偷東西的，其實抓誰她心裡清楚，那是她害怕鬼敲她的門。”

馮蕎玉手按在他被子上：“我會小心，今晚還來。”

馮世堯點了點頭，手指還抓著她袖口，她掰了一下才掰開，掀簾子走了，門合上之前她聽見他在榻上輕輕說了一句：“……瘦了也好。”

晌午飯前，西角門槐樹底下 碧桃已經等在那裡了，手裡捏著一把乾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