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羅上前幾步,來到岸邊。
他搖搖頭活動下脖頸,又雙手交叉動了動手指,接著便朝蘇憐雪眨眼一笑。
這一笑倒是看的這女人有些心動:眼前這男人可比木訥的長琴有趣太多!
隻是沒想到夜生羅臉色猛地一沉:
“本座已經忌口幾十年沒再開殺戒——怎麼說呢,你和長琴這麼噁心的形態,讓本座實在是沒多少念想下得去嘴。不過既然小陽兒討厭你們,就是我夜生羅討厭你們,明年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不對,也沒人祭拜你們。”
蘇憐雪聽罷這話,氣的張嘴破口大罵!隻是沒罵幾句,周圍瞬間被黑霧纏繞,頓時變的漆黑一片——
而那些黑霧沾染的地方,就如無數蟲子撕咬一般,痛苦難耐!
千陽一行人退到洞口處,眼看著夜生羅幻化成一片巨型黑霧。這黑霧高速纏繞,把跪在木台上的長琴包圍成黑球狀,而裏麵同時傳來蘇憐雪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當黑霧越縮越小,正當大家以為長琴被蠶食,都在鬆口氣之時——
‘嘭!’
巨大的靈壓對撞,超強的力量波動隨即震蕩開來!
洞窟立刻開始劇烈搖動,亂石飛散,而那滿池子黑色的寒泉水頓時朝眾人撲去!
兩位老祖瞬間祭出自己磅礴的靈氣形成一道法力結界——擋開這陣巨大靈壓暴動,抵禦開魔化的黑水寒泉,急急緊護住身後一眾弟子!
靈壓震蕩一會終於停止。
被震開到四周的黑霧,又漸漸匯聚到岸邊凝聚起來,最後幻化成夜生羅的人型。
隻是他此刻有些狼狽,髮絲散亂,臉色發白,嘴角溢血,完全沒有剛才意氣風發的模樣。
此刻苗苗忽然從千陽肩膀出現,快速搖著兩片小葉子。
此刻黑水中心那跪在木台上的長琴,他緩緩抬起頭。黑色的髮絲垂到兩邊,露出那美的妖艷又詭譎的慘白麪容。
而他額間,竟然浮現出一絲金色光輝!
剛才肉身被夜生羅那吞噬萬物之力分化扯碎,讓原本沉睡陷入虛無中的長琴,此刻已經迷迷糊糊的蘇醒。
隻是睜眼這一刻,他不認識眼前所有人,甚至一時半會想不起自己是誰,又為何在這個地方?
他想移動身體卻僵在原地,除了壓製他的誅仙伏魔陣陣法之力,似乎還有一種力量控製著他的身體。
正在疑惑之時,卻聽著自己聲音從耳中傳了進來——
“夜羅星官,許久不見啊。”
這句話嚇的夜生羅一個趔趄,他猛地抬頭看著長琴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頓時有一絲恐懼彌繞心頭:“你……你莫不是……是承德星君!?”
此時隻有沐衍之猛地回過神來!
他厲聲問道:“你是上界的人?”
這聲詢問忽得讓長琴仰天長笑——
“哈哈哈,烈焰魔君!若是之前,我肯定有些怕你三分,可如今你是如此靈力低階的小修士,即使猜到身份,又能耐我如何?”
沐衍之沒有說話,隻是臉上殺氣盡顯。
封子意急道:“師弟,發生什麼事?什麼上界的人?難道長琴是仙人轉世?”
謝紫心此刻輕輕開口道:“他不是仙人轉世,而是附身。原本長琴哪怕入魔,魔人也會有自己的魂靈氣息。可如今他身體裏麵多了絲金色魂魄。但這魂魄並非鬼魅,甚至有絲天地間的至純之氣,如此本源之力,不像任何一種妖魔氣息,反而更貼近夜生羅前輩,還有千陽體內高人的氣息。”
千陽心中咯噔了一下:莫非葉懷瑾也是上界之人?
封子意皺眉,臉上滿是疑惑。
“如果他是上界的仙人,如今又附身在入魔的長琴身上,那到底為了什麼?仙人不應該普渡眾生、慈悲為懷嗎?怎麼還助紂為虐起來?”
夜生羅嘴角嘖了下:“飛升上界,就意味著同九天大陸空間相隔,塵緣盡斷。就像你進入一條沒有退路的密鏡,飛升隻是通往那個密鏡的鑰匙!一旦到了那個密鏡中,你便是上界之人。就必須時時刻刻聽命仙界安排,怎可能還回去管凡人生死,還如何普度眾生?”
封子意有些懵:“那、那這飛升又有何意義?到了上界反而更沒有自由……”
長琴突然出聲打斷封子意的話喝到:“愚蠢小兒!你可知在那高高天上的眾神上仙,那無上大道的通天之法,那大境界的極致圓滿是何等玄妙莫測!他們早已超脫生死五行,不再歷經輪迴命運!隻要輕輕抬抬手,無限神通就會再創一個新的星球,新的世界,新的空間!這種力量,可是你這種被俗事纏繞的癡傻之人能想明白的?”
夜生羅冷冷道:“既然上界如此之好,你為何降在這九天大陸中?……你究竟有何陰謀?”
“自然為了消滅這世。”
長琴冷冷答道,彷彿這是件無所謂的小事。
倉莫子怒極:“為何要滅這九天大陸?你早就飛升登天,早就肉身鑄仙,這世道如何礙著你眼?”
長琴輕笑一聲,滿不在乎道:“本星君要做之事,自然不屑與你們這些螻蟻分享。不過長琴確實有我一絲血脈,是我在這大陸萬世以後的唯一後人。幾千年前,他去密鏡之時,因為血脈獲得我留下的仙法傳承,我便悄悄將自己神識植入他識海中。他越按著我的功法修鍊,被我影響的就越多!我便能在遙遠的上界慢慢操控:讓他後來神思混亂,讓他愛上蘇憐雪,又讓他在玄天宗大殺特殺——這些全是本星君所設下的計策。”
“你做如此多的謀劃,就為了毀掉九天大陸、毀掉讓你飛升的世界?可又是為什麼?你總需要一個理由吧!”玄霄皺眉問道。
長琴沒有回答,隻是盯著眾人方向依舊冷笑。
千陽此刻的苗苗忽然伸長無數蔓藤,蔓藤上麵掛滿金色的鉤刺,便直直朝長琴的身體割過去!
無數鉤刺攻擊,隻聽得空氣中傳來血肉撕裂的聲響和巨大血腥味——
隻是前一秒把長琴身體割的血肉模糊,下一秒傷口又瞬間癒合。
眾人看著這情景有些震驚,可長琴非但不怒,反而發出刺耳的仰天大笑!
千陽吃驚盯著突然發出攻擊苗苗,又看了看長琴那囂張的模樣,完全搞不明白狀況。
不過腦海中有道靈光閃爍,似乎眼前的事讓她有些想起來什麼聯絡,可到底那聯絡是什麼……
夜生羅此刻嗤笑一聲道:“哼,不就是為了升遷嗎?你不就是為了從星君往上升一級,變成神官嗎?有什麼好故作高深的?”
這話讓長琴停下笑容,滿臉冷色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