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白光閃現,倉莫子手中又凝聚閃電,卻被玄霄一把抓住道:“師弟,莫要衝動!要不是夜生羅,若非夜生羅剛纔出手攔下,你那一擊早已毀了整座大殿,死傷無數!你還得多謝他沒讓你濫殺無辜!”
“師兄!可這魔頭與長琴相比,也好不到哪裏去!他乃是陰靈根啊!”
師兄弟正爭執不下,夜生羅隻在一旁連連翻白眼,滿臉嗤笑。
便在此時,一道清冽冷定的男音忽然響起:
“夜生羅的人品,我可以擔保。”
眾人循聲望去,開口之人竟是沐衍之。
他往日裏那幾分高傲盡數斂去,冷眸中隻剩一片認真:“他上一世,曾被我追殺半個九天大陸,途中數次瀕臨重傷垂死,卻從未啃食過沿途百姓與散修。便是最後渡大乘天雷、羽化飛升之際,也未曾傷及無辜。你們如今所見的他,未必就是原本的夜生羅。”
這話猶如平靜水麵的驚雷,炸的眾人不可思議的盯著——那個大氅華麗,滿身珠寶,又衣襟鬆開露出堅實胸腹的浪蕩男子。
倉莫子驚的說不出話來:“他……他……飛升……是他?……為何是他???”
一語落下,如驚雷炸碎平靜湖麵。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盯在那人身上——大氅華貴,滿身珠玉,衣襟微敞,露出線條緊實的胸腹,一身浪蕩不羈的模樣。
倉莫子驚得舌頭都打了結:“他……他……飛升之人……是他?……為何偏偏是他?!”
雲華猛地上前一步,拳掌相擊:“難怪!他明明是陰靈根,我卻在他身上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神光!我一直以為是我看錯了,原來他真的是——”
話還沒說完,夜生羅急忙咳嗽打斷道:“既然你們已經猜的七七八八,就帶本座去見長琴吧!既然上一世他惹出無數禍事,這一世雖被你們抓住,卻始終是個禍端,且卜卦結果也是大凶之象。不如就讓本座幫你們解決這個燙手山芋!”
倉莫子還想阻止說些什麼,玄霄朝他搖頭阻止,隨即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是友非敵。那夜道友,你便隨我們師兄弟走一趟。”
“不止我,他們都要去。”夜生羅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千陽眾人。
玄霄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行。”
***
在離縹緲峰一裡開外的山澗處,三個大乘修為的老祖,帶著雲華,千陽,謝紫心,沐衍之和封子意五人,瞬息間便已來到此地。
磅礴靈力隨即席捲而出,四周古樹狂搖,花葉漫天紛飛。
玄霄上前,雙手飛快掐訣,一枚金色長針憑空浮現。隨即金針紮入地麵,瞬間半空鋪開浩瀚金色的弧形符籙光暈。
長針插入的地方,法陣瞬間浮現出門洞形狀的入口。
玄霄率先踏入,倉莫子緊隨其後。
夜生羅一進陣中,便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嫌棄:“你們這誅仙伏魔陣,晶石與陣腳材料都太過尋常。玄天宗既有三位老祖坐鎮,為何不湊齊天材地寶,佈下大羅金仙陣?那般一來,便是長琴入魔,要擒他也不算難事。”
這話一出,直把前方玄霄與倉莫子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那大羅金仙陣,能立馬困住同樣大乘修為修士,還能讓對方降低修為至渡劫期,方便誅殺。他們不是沒弄過,結果上好的陣腳材料都用在了流光峰。
如今無妄受了重傷,這需要三個老祖三分之一修為的大陣,也不可能再布一次。
更何況,即便重布一遍,能否壓製已然魔化登峰的長琴,也隻能聽天由命。
“並非我等不願。”玄霄眉頭緊鎖,“長琴此人……你一見便知。”
千陽與師父幾人一起踏進陣法。
一進陣,眾人肩頭便驟然一沉,如壓千斤巨石,行動略滯,卻還勉強可行走。
“這誅仙伏魔陣果然厲害,一入內便按修為層次壓製靈力。虧得是此陣,若是換做大羅金仙陣,你們一踏進來,靈力便會瞬間被壓回丹田,頃刻之間便會化為一灘血肉。”雲華神色凝重,低聲解釋。
千陽望著陣內枯敗的草木,心中瞭然,想必此前所見的秀美風光,不過是法術幻化。
她忽然想起天擎峰頂那一日,自己本欲以身作餌,引長琴前往流光峰。
可沐天則卻突然沖了出來。
那時她還滿心怨懟,此刻才恍然——沐天則那時分明早已知道,老祖們在流光峰佈下了殺陣,估計是怕她貿然捲入,遭遇不測,才會不惜以身犯險,出麵阻攔長琴。
“怎麼了,千陽?”封子意見她神色異樣,上前輕聲問道。
“無事。”千陽收迴心神,“走吧。跟著夜前輩,但願今日,便能將這一切徹底了結。”
封子意重重點頭:“嗯,一定可以。”
走了小短路來到洞口。
入洞之前,玄霄掌心幻化出五枚細小金針,彈指飛出,分別貼在雲華與幾位弟子衣領內側。
“洞內陣壓會更強,導致靈壓侵體,對你們丹田修行有損。這萬法金針內蘊我一縷靈力,可替你們抵擋一二。跟我們進來吧。”
倉莫子等他話音落下,隨手一揮,幾團電光凝聚的光球懸浮空中,將幽暗洞窟照得一片通明。
眾人魚貫而入,沿階向下。
沒走多遠,玄霄又將幾枚金針刺入地麵,一陣炫光閃爍,便開啟通往這‘誅仙伏魔陣’陣眼的通道。
再行百米,抵達洞窟最底層。
此處隻有一方窄小台階可供立足,前方便是一汪寒泉深潭,水麵比當初困住沐衍之的那處水牢還要寬闊、還要幽深。
隻是此刻,潭水早已漆黑如墨,散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腥臭。
謝紫心五感遠超常人,此刻臉色已然發白,顯是極不舒適。
沐衍之默默取出一方絲帕,遞到她麵前,讓她遮住口鼻。
千陽盯著平靜無波的漆黑水麵,疑惑道:“長琴呢?怎麼不見人?”
玄霄道:“你再等等,潭水很深,上來需要一段時間。”
“你們將他綁在潭底?”
“正是。潭底還鎮著幾顆萬年寒珠。”
倉莫子目光掃過眾人,沉聲提醒:“即便如此,也依舊壓不住這妖孽外泄的魔氣。如今這寒潭之水早已化為毒水,你們務必小心,一旦跌落,即刻便會入魔,便是我等老祖,也無力迴天。”
雲華與封子意心頭一緊,連忙伸手,將千陽幾人護在身後。
便在此時,黑潭水麵驟然嘩啦一聲巨響,腥臭氣泡瘋狂翻湧。
一座石台自水中緩緩升起。
長琴閉目端坐其上,一動不動。
他身上那件昔日瑩白如玉的長衫,早已被魔氣染得漆黑一片,可肌膚卻在昏暗洞窟之中,透出一種詭異而瘮人的慘白。
那根金色降魔杵,直直釘入他天靈,另有兩根同樣插在他周身要穴,冰冷鐵鏈將他死死捆在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