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洞嘴唇微張,心中寒意急速升起!
他來迴轉頭看著村中所有人,每個人的臉都如此麻木而陌生……
這個原本對麗娘頤指氣使的男人,此刻終於感受到自己猶如從天上掉落地下的差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忽地猶如瘋魔般大哭大喊的從大棚中沖了出去,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中。
張偉業對此見怪不怪,畢竟他已經做了幾十年村長,手上處理過不聽話的村民也有十多人,倒也熟絡。
他朝張宇軒說道:“你幫麗娘寫個和離書籤上字,然後給我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好。”
張宇軒點點頭,高興的拿著筆墨紙硯寫好和離書,麗娘在來回看了幾遍後,寫上自己名字,伸手顫抖的按上紅印。
她捂住嘴,因為緊張臉上紅撲撲的,眼淚也止不住落下。
千陽這時候走上前,伸手抱了抱這個被委屈多年的可憐女子,此刻她的眼淚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充滿劫後重生的喜悅感。
“我說了麗娘,我會給你一個安穩未來。如今你已經走出來,就是天上那自由的飛鳥,這世界任你翱翔!”
“謝謝,謝謝你,千陽妹子!”
麗娘此刻泣不成聲。
周圍的村民看著這一幕心底有些觸動,但是誰都沒說話。畢竟他們當年,也沒少幫張大洞刻薄麗娘。
和離書交到了村長張偉業手中,第二日果然如他所說,拿過來還給麗娘。
“張大洞已經簽字畫押,你現在可以去縣城修改你的婚籍,此生你們再無瓜葛。”
麗娘把和離書緊緊撰在胸前,她隨即緊張問道:“那、那張大洞人呢……”
“被我找人綁在車上送走了。他的性子過於衝動,沒個幾年沉澱不下來,就讓他留在上泉村也是好事!”
千陽這時候也朝麗娘點頭示意,畢竟她早上已經看到村長找人押著張大洞,讓他簽字以後,跟綁老母豬一般拴在拉貨的馬車上,就那麼送出村外。
這之後千陽便給村裏麵的村民製定規矩,村中女人不得挖苦其他人,若是被抓住就得吃鞭子,而村中男性必須時時刻刻說謝謝,還得飯前飯後洗手,夏季須得每日洗澡,違令者還是得吃鞭子。
這個規矩出現後,村中所有人剛開始還時時忘記,時間久了倒是處處客客氣氣起來,再也沒發生什麼爭端。
這事過後一段日子,麗孃的豆腐鋪子也越做越好,甚至還包攬了縣城幾個大商鋪的貨物運送。
而張宇軒也辭去私塾老師的授課,過來幫麗娘打理賬目和進貨問題。
二人倒是日日相處融洽,感情也越發深厚。千陽倒是時常過去拿兩人開玩笑。隻羞的他們尷尬不已。
時間到了第二個月結束的日子,張家村的每戶人家,居然分到了十一兩銀子的營收。
當天村裏麵的大鍋飯,還宰殺一隻羊慶祝!
隻是沒幾天過後,夜生羅便帶著謝紫心、沐衍之和封子意,四人一起從百裡之外的地方找了過來。
如今謝紫心與封子意在一旁認真聽著千陽講述這幾個月的經歷,沐衍之倒是沒什麼耐心。
畢竟他上一世也不是什麼好男人,這一世雖然改頭換麵,卻也不代表他能完全控製自己不心猿意馬。
而且聽著千陽說的這些故事,總覺得像在罵自己……
“哦哦,我想起來了!”
封子意忽然出聲:“之前雲華師叔是派了不少弟子出來尋你,剛好就接到大湖鎮有情況,幾個金丹期同門去瞭解後,便根據那兩個重傷的修士夫婦所說,去他們山裏的房子附近設下隱匿陣留守。還真的抓了幾個前來收人煉丹的邪修,倒是立了大功。
現在附近這些城鎮的邪教據點,已經被宗門長老們搗毀的七七八八,短時間內不會捲土從來。
雲華師叔也派長老去山崗城那邊查探具體情況,不讓這些邪修在暗處繼續害人。”
千陽輕笑道:“那我這趟離開玄天宗,也是做了好事,倒也不虛此行。”
封子意激動的點點頭:“對,千陽你做的真的很好。若不是你出手除惡,這對夫婦還會繼續坑害女子與孩童!且他們修為低,又善於藏匿,著實難抓!
你如今又立大功,說明你與正道有緣,與宗門有緣。你躲不開肩上扛著的責任,因為本身你就有顆赤子之心,願意救蒼生於水火!
所以回玄天宗吧,謝師妹,衍之師弟,雲華師叔,還有玉雪峰的弟子,還有我,都盼著你回去!”
一陣沉默,千陽低著頭,沒有回話。
這時候有位個子嬌小的婦人盈盈走來。她端著木盤子上麵放了四碗豆花,一一遞給眾人。
把最後一碗輕輕放到謝紫心手裏後,她拿走千陽手中吃完的空碗。
“小妹,你要離開了嗎?”
那婦人皺眉有些躊躇的問道。
千陽點點頭:“……差不多吧,麗娘。我走後你要自己保重!”
“小妹,你若不想回去留下來也是一樣的,姐我早就把你當作親妹妹了!”
“我知道,謝謝你麗娘。可是我畢竟還有自己要做的事。放心,將來我定會回來看你。”
說罷她像鼓勵般輕輕握住對方的手。
麗娘還想說什麼,但是還是忍住沒說出口,隻是輕擦眼淚默默離開。
謝紫心輕輕問道:“千陽,她就是麗娘嗎?”
“嗯。”
用勺子嘗了幾口豆花後,謝紫心誇讚:“吃起來真的如你所說,入口清涼微甜,我已經許多年沒吃過這麼好的豆花,倒是讓我想起幼年時侯無憂無慮的日子。
且這姐姐聽聲音倒是個聰慧又溫柔之人。千陽,你確實護住她,也給了她一條生路,真的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可你與她們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還有自己的使命。”
千陽自嘲的輕笑一聲。
“我哪還有什麼使命?如今長琴已被封印在飄渺峰下,玄天宗的危機解除,我隻是個父母雙亡,被老祖嫌棄,又被老祖救活的可憐笑話罷了。”
謝紫心轉身朝身後的沐衍之三人說道:“師兄們,夜前輩,你們先離開一些,我與千陽有些閨房姐妹的體己話要說說,你們可莫要偷聽啊。”
三個男子麵麵相覷有些尷尬,便就飛出去幾丈外,坐在一處院落中,看著遠處石凳上的兩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