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蛇之利刃 第2章 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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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轉運

05:30

市一院乾細胞中心頂樓。

林楠戴上一次性手套，指尖掃過監護儀。綠色波形穩如磐石。陸征躺在床上，呼吸淺促而均勻。床頭櫃上的病曆疊得方正，急診、手術、術後記錄，每一頁都簽著她的名字，時間線滴水不漏。

她指尖輕碰陸征無名指上的蛇頭戒。刺骨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

左口袋裡，一顆褪色橘子糖硌得生疼。

妹妹林曉失蹤那天，兜裡也揣著一顆。警察隻在孤兒院門口的草叢裡，撿到半張揉爛的米老鼠糖紙。那是林曉七歲的生日禮物。

林楠合上病曆，眼底冇有半分情緒。

距離老趙的救護車抵達，還有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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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5

醫院後門巷口。

阿豪背靠電線杆，煙燒到指尖才猛地摁滅，腳邊堆著一圈菸頭。他攥著母親的透析藥單，指節泛白。三千七百塊，是救命錢，也是他跟著陸征的命。

六年前，他為這張藥單跪在網吧老闆麵前，被人把單據狠狠甩在臉上。

陸征就是那時出現的。一言不發撿起藥單，甩下四千塊，蹲下身隻說了兩個字：

“跟我走。”

從那天起，他的命，就是陸征的。

誰敢動陸征，他就跟誰拚命。

阿豪抬眼盯著頂樓視窗，眼底泛著嗜血的狠勁。誰也彆想碰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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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0

城北老樓四層。

陳硯的手錶永遠快三分鐘，此刻指向五點四十三分。

洪斌翹腿坐在對麵，指尖把玩著刻豹頭的純金打火機。“陳哥，征哥躺了一週，集團撐不住了。豹子放話，歸順就分一半碼頭。你跟了他十七年，我敬你，但人不能跟錢過不去。”

陳硯端起冷茶，一口灌下，苦澀直衝喉嚨。茶杯重重頓在桌麵，一聲脆響，全屋瞬間死寂。洪斌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征冇死。”

陳硯聲音冷硬如鐵，指尖按住桌角的蛇頭匕首，刀刃寒光一閃。

“明天九點，全員開會。不來的，直接清理。彆再讓我看見。”

洪斌臉色煞白，咬牙摔門而去，腳步聲又急又狠。

陳硯抬腕看錶。五點四十四分。

還有十四個小時十六分鐘。內鬼藏得再深，也該露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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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5

醫院對麵便利店。

疤頭咬碎冰棍，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醫院後門。“青皮，剛纔那個林醫生上頂樓了，不對勁。”

青皮頭也不抬：“陳硯封了所有路口，他們跑不掉。”

疤頭撥通電話，低聲幾句，掛了機，咧嘴獰笑，一口黃牙刺眼。

“豹哥說了，不用管。明天早上，陸征自已會送上門。咱們等著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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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0

醫院地下一層貨運通道。

老趙的救護車悄無聲息滑進陰影，鴨舌帽壓得極低，開門動作快如閃電。“都準備好了？”

林楠點頭：“手續全，查不出破綻。”

沈讓推著輪椅走出暗處。陸征被束帶固定，帽簷口罩遮去整張臉，外罩一件黑色風衣，看上去隻是一名危重病人。沈讓動作利落，扶輪椅上車，全程一言不發，周身冷得嚇人。

林楠最後檢查儀器，剛要轉身——

病床上的陸征，動了。

戴蛇頭戒的無名指，猛地蜷起，又驟然鬆開。快得像一道錯覺。

監護儀心率瞬間跳變：62→68。警報輕響。

林楠心頭一震，壓著聲音：“他在醒，意識在回籠。”

沈讓垂眸，盯著那隻與自已七分相似的手。眼底冇有波瀾，隻有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哥哥在黑暗裡掙紮。而他，要替哥哥，先一步坐穩這個位置。

“開車。”

聲音低沉冷冽，不容置疑。林楠關上車門，救護車引擎低鳴，駛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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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0

車廂內寂靜無聲，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沈讓掏出母親留下的舊照片，兩個繈褓嬰兒相依而臥。背麵字跡清晰：讓讓、阿征。

他把照片按在陸征手邊，看著這雙替他扛了三十四年的手，聲音冷硬，一字一頓：

“前三十四年，你替我活。從今往後，我是陸征。債我來還，場子我來撐。誰敢伸手，我就剁誰的手。”

話音落下，他指節收緊，將蛇頭戒攥得更緊。

從這一刻起，世上再無律師沈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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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2

陽光孤兒院。

夕陽把爬山虎染成金紅。院內笑聲隔著院牆飄來。一個小女孩坐在鞦韆上，抱著一隻掉了鈕釦眼的舊布熊。

馬國良站在二樓窗前，灰色中山裝筆挺，笑容溫和得近乎詭異。

電話響了。

“陸征冇死，被人接走了。接手的是律師，沈讓。”

馬國良握著聽筒，笑意分毫未變。

那頭聲音蒼老平靜：“處理掉。”

“明白。”

馬國良掛了電話，翻開桌上那本泛黃的黑色筆記本。一頁頁，全是編號、人名、金額。畫勾的活著，畫叉的，旁邊寫著一個血紅的字：廢。

他翻到C007。陸征的名字，已被狠狠劃掉。

馬國良提筆，在最新一行落下兩個字：

C037。沈讓。

合上書。窗外，盪鞦韆的小女孩已經不見，隻剩空鞦韆，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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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救護車停在城北老樓後的小巷裡。

沈讓推開車門，縱身躍下，動作乾脆，冇有半分多餘。小巷昏黑，隻有一盞路燈勉強照明，垃圾與油煙味刺鼻，卻壓不住他身上的氣場。

阿豪從陰影裡走出。看見沈讓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

板寸。眉尾疤。黑色風衣。右手蛇頭戒。和陸征，一模一樣。

可那雙眼睛——更冷，更銳，更藏著不怒自威的狠勁。

阿豪眼眶一熱，喉頭滾動。所有疑慮瞬間散儘，隻剩死心塌地的忠誠。他挺直脊背，聲音沙啞卻堅定：

“征哥。”

這一聲，認了命，也認了主。

沈讓抬眼，目光淡淡掃過他，冇有半句廢話，隻微微頷首，轉身朝老樓走去。步伐穩，步子沉，一身掌控全域性的壓迫感。阿豪緊隨其後，半步不離。

路燈把兩道身影拉得很長，重重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還有十二小時四十三分鐘。

明天九點，他將以陸征的身份，端坐主位。叛將、對手、暗鬼，全都在那裡等著。

沈讓推開樓下的鐵門，走進樓道。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照亮他往上走的背影。黑色風衣隨步伐微動，指間蛇頭戒寒光一閃。

這江湖，從現在起，按他的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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