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謎案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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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沖刷著井蓋邊緣凝結的血痂,陳明握著鑷子的手停在半空。

手電筒光束裡,那枚嵌在下水管螺紋間的指甲蓋正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玫紅色甲油在汙水浸泡下呈現出血管般的紋路。

第四塊。他對著肩頭對講機說道,聲音在潮濕的管道裡激起回聲。

防護服後背已經滲滿冷汗,鼻腔裡充斥著鹽酸與腐肉混合的刺鼻氣味。

扒開黏連著髮絲的管壁青苔,

半塊蝴蝶紋身突然刺入眼簾——被腐蝕的鱗粉在冷光下泛著幽藍。

地麵上的周正彎腰鑽進警戒線,黑色風衣下襬掃過井口暗紅的積水。

他接過物證袋時,一滴汙水正順著塑料袋褶皺滑落,在鑒識科相機閃光燈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指甲油檢測有結果了

香奈兒Le

Vernis係列,色號477勃艮第紅。

陳明掀起防護麵罩,露出被水汽模糊的鏡片,這款去年聖誕節限量發售,全市購買記錄隻有三條。他停頓片刻,橡膠手套在物證袋上按出指紋狀的皺褶,其中一條是林柔柔,收貨地址幸福裡小區17棟801室。

雨幕中突然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白色寶馬7係歪斜著停在綠化帶旁,車門撞開時飛濺的水花打濕了警戒線。

林晚晚跌跌撞撞衝過來,米色羊絨大衣下襬拖在泥水裡,腕間的卡地亞手鐲在雨水中泛著冷光。

那是我送給柔柔的...

她染著同色甲油的手指抓住物證袋,美甲在塑料表麵劃出刺耳聲響。

周正注意到她鎖骨處有枚硃砂痣,和三天前認屍時看到的戶籍照片完全重合。

張傑從後方扶住妻子肩膀,深灰色西裝前襟洇開大片水漬。

這個素來以冷靜著稱的投行副總,

此刻領帶歪斜地掛在皺巴巴的襯衫上：警官,我們收到通知就趕來了...

他聲音突然卡住,目光死死盯著管道裡打撈出的連衣裙殘片——那是件被鹽酸蝕出蜂窩狀孔洞的Maje早春新款。

林晚晚突然發出幼獸般的嗚咽,整個人癱坐在井蓋邊緣。

她的左手無意識摳抓著水泥地麵,無名指婚戒在雨水中閃爍。周正俯身攙扶時聞到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帕羅西汀藥片特有的氣息。

先送林女士去車上休息。周正示意女警撐傘,轉頭看向張傑,方便去案發現場看看嗎

男人喉結滾動兩下,金絲眼鏡蒙著霧氣：柔柔上週剛搬出去,她原本住的次臥...話未說完,遠處傳來物證科技術員的驚呼。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檢修員正從二十米外的支管道拖出個防水旅行包,拉鍊縫隙裡滲出幾縷栗色長髮。

林家次臥瀰漫著未散儘的香水味。

周正站在梳妝檯前,指尖拂過並列擺放的兩瓶迪奧真我香水。

手機相冊裡最新一張照片是姐妹倆的合影,拍攝於海底撈等位區——林柔柔正用左手給姐姐彆髮卡,腕間紅繩與林晚晚的卡地亞手鐲交纏在一起。

她們感情很好。張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不知何時換了件挺括的襯衫,袖釦泛著冷硬的鉑金光澤,柔柔總說羨慕晚晚的胎記,去年還去紋了個相似的...他突然頓住,手指無意識摩挲婚戒。

周正拉開抽屜的動作微微一頓。

成遝的美容院收據滑落出來,最底層壓著份仁愛醫院病曆。

患者姓名欄寫著林晚晚,但就診記錄裡開出的氯硝西泮劑量大得驚人。

我太太有睡眠障礙。張傑突然伸手按住病曆,柔柔經常替她去複診,她們長得實在太像了。他的尾指在紙頁邊緣留下汗漬,正好模糊了處方日期。

窗外炸響驚雷。

周正轉身時瞥見陽台綠蘿劇烈搖晃。

某個花盆底部的泥土顏色異常深褐,像是反覆沖刷後沉澱的血漬。

他快步走向玄關,鞋櫃裡兩雙同款Jimmy

Choo高跟鞋引起注意——37碼,右腳鞋跟都有細微磨損。

林女士平時慣用左手還是右手

張傑正在擦拭鏡片的動作停滯半秒：晚晚是右利手,但柔柔...他忽然露出痛苦神色,這很重要嗎

雨聲驟然密集。

周正的手機在此時震動。

陳明發來的最新屍檢報告顯示：死者右手食指第二關節有明顯增生,符合長期佩戴戒指的特征。

而戶籍資料顯示,林柔柔從未有過婚戀記錄。

當週正冒雨返回現場時,痕檢科正在拓印管壁上的鞋印。

技術員舉起石膏模型：38碼尖頭高跟鞋,鞋跟有獨特磨損——左側比右側多磨損0.3毫米。

雨水順著周正的下頜滴落在模型上。

他突然想起林晚晚衝進現場時,那雙Jimmy

Choo鞋跟處的磨損痕跡,在積水中泛著同樣不對稱的光澤。

暴雨在淩晨三點轉成細雨,

刑偵隊的強光燈把林家次臥照得慘白。

周正的手指在梳妝檯抽屜把手上,乳膠手套在暖光燈下泛著微弱反光。

他聽見身後張傑的呼吸突然變輕,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氣管。

抽屜卡在第三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成遝的票據如秋葉紛飛,海底撈發票上凝固的牛油漬、SKP購物小票邊緣的唇印、還有泛黃的電影票根——全部定格在9月7日這個分割線之前。

周正彎腰撿起一張美甲沙龍收據,玫紅色指甲彩繪的備註欄裡畫著雙愛心。

柔柔搬走前說要和過去告彆。張傑的聲音貼著耳後響起,帶著現磨咖啡的苦澀氣息。

他遞來的馬克杯在票據堆上投下搖晃的陰影,

褐色液體沿著9月5日的燙金日期洇開,這些雜物本該處理掉的。

周正用鑷子夾起一張泛紫的POS單,小票邊緣殘留著半枚玫紅色指紋。

龍城劇院《天鵝湖》VIP座。

9月7日晚19:30——正是林柔柔失蹤前最後通話記錄的時間。

他轉頭看向門廊處的穿衣鏡,鏡中倒映著次臥床頭的芭蕾舞者八音盒,水晶鞋尖沾著可疑的暗斑。

林柔柔有觀看演出的習慣

那是晚晚的愛好。張傑的無名指無意識摩挲杯沿,婚戒在票據堆裡折射出十字星芒,不過她們總是一起去。

他突然指向窗外,就像那兩株西府海棠,看著並蒂雙生,其實...

驚雷劈開後半句話。周正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暴雨中的海棠樹瘋狂搖曳,其中一株的根部裸露著新鮮的翻土痕跡。

女警小吳的驚呼恰在此時從樓下傳來：周隊！車庫有發現！

寶馬X5的後備箱毯子泛著潮濕的黴味。

周正蹲身時,

車載香氛刺鼻的雪鬆味裹著某種腥甜撲麵而來。

紫外線燈掃過角落,幾處藍紫色熒光突然綻放——那是漂白劑也未能完全清除的血跡反應。

上週帶晚晚去青龍峽散心,可能磕到了野兔。張傑的聲音從車庫轉角傳來,陰影中他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光。

周正注意到他左手虎口貼著創可貼,邊緣有碘伏暈染的黃色。

物證科技術員突然輕呼,鑷子尖從備胎夾縫挑出片亮晶晶的東西——0.3厘米見方的玫紅色美甲碎片,斷裂麵沾著疑似皮屑的組織。

周正將它貼近證物袋裡那枚完整指甲蓋,裂紋走向完全吻合。

張先生,能看看您太太的指甲嗎

主臥門開時,柑橘調的香水味洶湧而出。

林晚晚蜷在鵝絨被裡,伸出十指的動作像被絲線操控的木偶。

周正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的美甲有修補痕跡,

而右手無名指根部有圈淺白戒痕——比現在佩戴的婚戒窄0.5毫米。

柔柔遇害那晚...她突然劇烈咳嗽,

真絲睡袍滑落露出肩胛處的暗紅胎記,我們本來約好要去看《牡丹亭》。

床頭櫃上的藥瓶隨著抽噎震動,帕羅西汀標簽下隱約可見被撕毀的舊標簽殘角。

法醫實驗室的排氣扇嗡嗡作響。

陳明將顯微照片貼在白板上：雖然麵部損毀嚴重,但顴骨處的玫瑰斑疹與林柔柔病曆記載的化妝品過敏史一致。

他突然用鐳射筆圈住屍體右肩,不過這個蝴蝶紋身...你們看鱗粉反光。

周正湊近螢幕。

被鹽酸腐蝕的皮膚上,靛藍色紋身在紫外線下泛著珍珠光澤。

比對數據庫時,他突然想起林晚晚鎖骨處的硃砂痣——兩者位置幾乎鏡像對稱。

林柔柔確實做過紋身。

張傑在辨認屍體時曾說,她說要複刻晚晚的胎記,真是孩子氣...

當時他的手指正死死扣住停屍台邊緣,金屬檯麵留下五道帶汗漬的指痕。

此刻解剖台上,法醫鑷子正夾起半枚消化中的藥片。

奧沙西泮,抗焦慮藥物。陳明的聲音隔著防護麵罩發悶,

但林柔柔的醫療記錄顯示,她對苯二氮卓類藥物會產生嚴重過敏反應。

周正突然抓起證物袋裡的鉑金項鍊。吊墜內側刻著W&R

2018,而林晚晚的項鍊此刻正戴在認屍的未亡人頸間——兩條項鍊在證物台上形成完美的鏡像。

暴雨再次傾盆時,周正站在物業監控室。

螢幕上的林柔柔穿著監控拍到的Maje連衣裙,

9月9日20:17分走進幸福裡小區東門

她左手拖著行李箱,玫紅色指甲在路燈下宛如血跡。但所有電梯監控都在20:30準時黑屏,維修記錄顯示電路故障。

張先生的公司就在對麵大廈吧

周正突然問道。物業經理擦著汗點頭：張總還讚助過我們的安保係統升級...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周正正在放大東門監控的角落——寶馬X5的尾燈在20:25分閃過畫麵,車牌號被雨水模糊成團光暈。

回到警局時,

女警小吳正在哄陽陽吃小熊餅乾。

孩子突然指著問詢室單麵鏡喊：媽媽的眼睛變藍了！

周正渾身一震,監控錄像裡林晚晚正在擦拭眼淚,美瞳邊緣泛起不自然的灰藍色——而戶籍照片上的林晚晚,虹膜是純粹的琥珀色。

午夜十二點的解剖室,陳明將顱骨複原模型擺在燈下。

隨著軟組織填充,

一張與林晚晚完全相同的臉逐漸浮現,唯有左耳垂缺少那顆標誌性的黑痣。周正摸出白天在次臥撿到的珍珠耳釘——正是單隻的左耳飾。

當他把耳釘按進模型耳垂時,

物證科來電說在張傑辦公室搜到了鹽酸采購單。而采購日期,正是海棠樹被翻動的那天。

痕檢科的紫外線燈在解剖室裡投下鬼魅般的藍影。

陳明將胃內容物分離出的半片銀藍色魚皮鋪在濾紙上,

鱗片邊緣的鋸齒狀紋路在顯微鏡下宛如密碼。

藍鰭金槍魚的大腹部位。他摘下手套點擊數據庫,

根據肌紅蛋白氧化程度判斷,死亡時間在進食後1.5-2.2小時內。

列印機吐出長長的時間軸,

周正看到9月9

日19:47分的信用卡記錄——林柔柔在鮨一料理消費2980元。

監控錄像裡的女人戴著寬簷帽,

帽簷陰影將麵容切割成碎片。

她刷卡時伸出左手,玫紅色指甲在POS機鍵盤上敲出殘影。

周正將畫麵放大到畫素級彆,發現林柔柔三個字的最後一豎劃破了收銀聯——筆跡鑒定顯示,起筆時特有的0.3秒停頓與三個月前的簽購單截然不同。

像是有人在模仿簽名。

筆跡專家轉動著電子筆,尤其是收尾的捺筆,真正慣用左手的人會有自然甩腕動作。

張傑的寶馬X5駛入警局時,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像野獸嗚咽。審訊室的單麵鏡後,周正注意到他今天換了條墨綠色領帶——和林晚晚羊絨大衣的盤扣同色係。

柔柔確實說過要嘗試藍鰭金槍魚。

張傑的無名指輕叩桌麵,婚戒在金屬桌麵敲出規律聲響,

那天她說要慶祝新工作...他的瞳孔突然收縮,像是被自己的謊言刺痛。

周正將現場照片推過桌麵。

被鹽酸腐蝕的右手食指關節特寫像某種外星生物,

死者長期佩戴戒指,但林柔柔的親友都說她冇有戀人。

她一直偷偷喜歡我的表弟。張傑的喉結滾動兩次,去年生日我送過她尾戒當禮物。他突然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結痂的抓痕,晚晚最近情緒不穩定,請彆讓她知道這些。

物證科突然炸開驚呼。

實習生小吳舉著從旅行包夾層找到的記事本,內頁殘留著半張被鹽酸蝕穿的購物清單。

刑偵技術組用多光譜成像儀掃描,在9月5日的備忘欄裡顯出一行小字：18:30取定製戒指。

周正站在珠寶店櫃檯前,

看著店員取出黑色絲絨托盤。

兩枚鉑金素戒在射燈下泛著冷光,內圈分彆刻著W→R和R→W的暗紋。

林女士堅持要鏡像刻字。

店長調出監控錄像,她說這是雙胞胎的特殊紀念。

畫麵裡的林柔柔正在試戴戒指,左手無名指被卡住的瞬間,她下意識用右手拇指按壓指節——這個動作與三天前林晚晚在警局擦眼淚時的肌肉記憶完全一致。

暴雨夜,周正帶著搜查令突襲城南公寓。

門開的刹那,柑橘混著苦杏仁的氣息撲麵而來。

梳妝檯上並列擺放著三瓶帕羅西汀,其中一瓶的生產批號與林晚晚正在服用的相差兩年。

衣櫃深處的保險箱裡,七本日記按年份排列。

最新那本停留在9月8日,潦草的字跡寫著：明天終於要成為你了。

壓在下麵的舞蹈教室會員卡,

登記照片赫然是林晚晚的臉,

但前台指認的VIP客戶卻是林柔柔。

她們經常互換身份來上課。舞蹈教練翻著簽到表,不過林柔柔最近三個月突然改用左手扶把杆。監控錄像裡,穿黑色練功服的女子正在做plié,抬起左手整理髮髻時,後頸露出若隱若現的硃砂痣。

張傑在淩晨三點接到傳喚。審訊室的強光燈下,他西裝革履得像是來參加董事會議,唯有左手虎口的創可貼翹起毛邊。

解釋下這個。

周正推過鹽酸采購單的影印件,抬頭日期與海棠樹翻土記錄完全吻合。

實驗室設備清潔需要。張傑的鏡片泛著白光,我是化學係畢業的,這不算違法吧

他突然傾身向前,

婚戒在桌麵刮出刺耳鳴響,難道因為我買了鹽酸,就要給妻子扣上殺妹的罪名

物證科的門在此刻被撞開。

陳明舉著DNA比對報告衝進來,

衣領上還沾著解剖室的福爾馬林味：屍塊與林柔柔公寓牙刷的線粒體DNA不符！但和三個月前仁愛醫院...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周正的手機正在播放新擷取的監控——9月10日清晨,林晚晚在藥房取藥時,右手無名指內側有未擦淨的玫紅色甲油。

周正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想起陽陽昨天在警局畫的蠟筆畫：穿紅裙子的媽媽左肩有蝴蝶,而真正的林晚晚的胎記在右鎖骨——此刻屍檢報告顯示,死者右肩確實有紋身遮蓋的疤痕組織。

當技術員破譯林柔柔電腦加密檔案夾時,二十年的模仿日記在螢幕上瀑布般傾瀉。從2003年9月1日今天學會姐姐眨眼的頻率到2023年8月15日呼吸節奏已同步,每個字都在嘲笑刑偵隊的遲鈍。

對講機裡傳來小吳的尖叫：林家陽台的海棠樹下挖出帶齒痕的左手骨,無名指套著刻R→W的戒指。

......

陽陽的蠟筆在畫紙上拖出血色長痕,女警小吳捧著溫牛奶的手微微發抖。

孩子突然把紫色蠟筆捅進媽媽畫像的眼窩：小姨說說謊的人眼睛會變成玻璃球！

這句話讓周正打翻了物證科剛送來的咖啡。

深褐液體在林晚晚最新體檢報告上漫漶,血常規欄的RH陰性血型逐漸暈開——而殯儀館冷凍櫃裡的屍體,是RH陽性。

解剖室的無影燈突然爆出電流聲。

陳明手中的顴骨碎片噹啷墜地,他在顯微鏡下發現玫瑰斑疹的皮下組織裡,藏著半粒未代謝的氯硝西泮——這種強效安眠藥,隻出現在林晚晚被終止的處方裡。

暴雨裹挾著鹹腥海風撞碎在防彈玻璃上。

張傑的寶馬X5在跨海大橋護欄擦出火星,車載廣播正播放協查通告。

副駕駛座的林晚晚突然扯掉美瞳,

露出與死者完全相同的琥珀色瞳孔：你早就想讓我徹底消失對不對她染著玫紅甲油的手掐進男人滲血的虎口。

刑偵隊會議室的白板貼滿新證據。

周正用紅色磁釘標記出致命矛盾點：林柔柔公寓找到的髮絲DNA與屍體不符,卻與三個月前仁愛醫院精神科垃圾桶裡的染血紗布完全匹配。

9月6日林晚晚最後一次複診。

陳明將監控截圖投影到幕布,主治醫師證實當天患者戴著墨鏡,但出示了帶有胎記的右肩。

畫麵放大時,所有人都倒吸冷氣——那枚硃砂痣邊緣有紋身遮蓋的細微針孔。

小吳突然舉起舞蹈教室的簽到本：2023年6月起,林柔柔的簽到筆跡出現0.5°左傾。光譜分析顯示墨跡與張傑的萬寶龍鋼筆完全吻合,每次都是張先生代簽的！

城南公寓的衣櫃暗格裡,

刑偵技術員找到了褪色的童年相冊。

泛黃照片裡,7歲的林晚晚右手舉著冰淇淋,而林柔柔的左手腕繫著矯正帶——戶籍檔案裡被抹去的真相：林柔柔天生左利手,卻在8歲那年被強製矯正成右利手。

所以死者右手出現戒指增生...周正摩挲著照片,突然抓起電話：比對張傑婚戒內圈的刻字！

物證科傳來刺耳的切割聲。

當張傑的婚戒被鐳射切開,W&J

2020的刻字下,竟藏著另一層R&J

2018的暗紋——這正是林柔柔項鍊吊墜上的日期。

陽陽被帶進物證陳列室時,眼睛盯著那排玫紅色指甲油。

他突然指著防潮箱裡的婚戒喊：這是小姨的魔法戒指！孩子從褲兜掏出皺巴巴的貼紙,上麵印著卡通戒指：小姨說戴上就能變成媽媽...

周正渾身血液凝固。

他想起拋屍現場的旅行包裡,那個裝著牙科模具的防水袋——內側印著天使兒童牙科的LOGO。

監控顯示9月5日下午,戴著口罩的林柔柔曾帶著陽陽就診。

遊戲時間。

陽陽突然模仿著大人語氣,小姨說這是我們的秘密遊戲,要假裝她塗藥藥變成媽媽...

孩子手腕的電子錶突然響起《致愛麗絲》,這是每天提醒林晚晚吃藥的鬨鈴——而此刻真正的藥瓶,正在假林晚晚包裡震動。

跨海大橋的探照燈穿透雨幕時,張傑正把鹽酸瓶扔進怒濤。

後視鏡裡閃爍的警燈讓他想起婚禮那天的霓虹,林柔柔穿著伴娘服站在陰影裡,手指上戴著偷來的婚戒。

你永遠成不了她！

張傑突然猛打方向盤,連氯硝西泮的劑量都算錯...

副駕駛座的女人發出尖笑。

她扯開衣領露出紋身,暴雨從車窗裂縫澆在偽裝的胎記上,

靛藍色顏料順著鎖骨流成毒蛇：可你的兒子叫我媽媽叫了三個月！

警用直升機轟鳴聲逼近的瞬間,她突然撲向方向盤。

寶馬X5撞斷護欄的慢鏡頭裡,周正看清她最後的口型是在說姐姐,而攥在掌心的藥瓶標簽正被海水泡出真相——生產日期是林晚晚死亡前三天。

2023年11月7日14:30,

海州市公安局第三審訊室,單向玻璃凝結著冰冷的水霧。周正將裝有二十八份鑒定報告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金屬桌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鳴響。

這是你9月10日在仁愛藥房的取藥記錄。他翻開第一份檔案,高清監控截圖上,林晚晚右手虎口的靜脈分佈與戶籍檔案照片存在3.2毫米偏差,靜脈識彆係統證明你不是林晚晚。

張傑的辯護律師剛要開口,周正已經啟動投影儀。

三維人體模型在幕布上旋轉,紅色標記點彙聚成兩組生物特征數據：林柔柔女士的膝蓋舊傷形成角度是17.8度,

而監控裡這位'林晚晚'9月12日下蹲時,髕骨位移軌跡顯示傷角為17.7度。

第二審訊室內,陳明正在用紫外線燈照射假林晚晚的右肩。被擦除的紋身顏料在冷光下顯影,皮膚鏡顯示底層有鐳射祛疤的微創痕跡：這是2018年車禍留下的傷疤,與林晚晚的病曆照片完全一致。他突然用棉簽蘸取生理鹽水擦拭,靛藍色顏料溶解後露出真實的暗紅色胎記。

你們怎麼發現的女人終於開口,聲帶振動頻率監測儀顯示其基頻比林晚晚低11赫茲。

陽陽的乳牙。

周正推過兒童牙科記錄,真林晚晚陪他拔牙時,監控拍到後槽牙有充填體。

而你陪診那天...他切換X光片圖像,同一顆牙齒完好無損。

物證陳列室的LED燈管嗡嗡作響。

二十七個透明密封箱沿牆排列,每個都貼著泛著冷光的證據標簽：

7號箱：從海棠樹下挖出的左手骨,齒痕與張傑的牙齒模型完全吻合,無名指套著的R→W戒指內壁提取到林柔柔的表皮細胞。

13號箱：寶馬X5後備箱毯子的纖維樣本,經質譜儀檢測出三倍體鹽酸殘留,與拋屍現場腐蝕痕跡成分一致。

19號箱：舞蹈教室2018-2023年監控硬盤,記錄著林柔柔逐年調整的肢體習慣,直到2023年6月其轉體方向與林晚晚形成鏡像對稱。

審訊持續十九小時後,張傑在第二十三次覈對信用卡記錄時出現陳述性矛盾。

測謊儀的呼吸曲線突然爆出尖峰——當週正出示其2021年在瑞士定製的雙環婚戒圖紙時,這個素來冷靜的男人突然扯開襯衫鈕釦,露出鎖骨處與林柔柔同款的蝴蝶紋身。

2024年1月15日,海州市中級法院第四審判庭。公訴人用鐳射筆劃過電子證據牆：

被告張傑通過公司賬戶分十七次購買濃鹽酸,物流記錄顯示其中九次由林柔柔代收。2023年9月8日小區電路檢修記錄,與張傑秘書證詞提及的'重要客戶會議'時間重疊...

被告人席上,林柔柔左手無意識地在桌麵敲擊莫爾斯電碼。犯罪心理專家指出這是其二十年模仿訓練遺留的應激反應——真正的林晚晚慣用右手食指叩擊。

當法警出示陽陽的蠟筆畫時,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顫抖。畫中媽媽耳垂缺失的黑痣,與她此刻佩戴的珍珠耳釘形成殘酷對照。旁聽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林晚晚年邁的母親暈倒在法警懷裡。

海州日報次日頭版刊發《雙生謎案終告破》,右下角附著小字新聞：某投行副總涉嫌操縱證券市場被立案偵查。

而在幸福裡小區物業辦公室,新安裝的監控正對著那兩株西府海棠,

其中一株的根係裡,還纏著半枚冇被鹽酸腐蝕的指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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