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龍影 第25章 龍涎香劫

端午的艾草香混著雄黃氣味瀰漫宮廷，明煜卻無心賞玩龍舟，貓腰鑽進禦藥房後的夾牆。他袖口藏著從沈府地牢帶出的「馬」字碎布，鼻尖縈繞著龍涎香特有的清冽氣息——這是皇帝每年端午必賞的貢品，也是他今日的目標。

「哢嗒。」

夾牆暗門應聲而開，藥香撲麵而來。明煜藉著月光掃視，隻見最裡側的紫檀木櫃上，擺著九隻描金漆盒，正中那隻刻著「承乾」二字，正是皇帝專用的龍涎香餅。

「果然在這裡。」他屏息靠近，指尖剛觸到漆盒，突然聽見櫃頂傳來衣袂破風之聲！

「什麼人？」明煜猛地後退，斷爪刀出鞘。

一道黑影從梁上躍下，手中短刃直取他麵門。兩人交手三招，明煜瞳孔驟縮——這招「毒蛇出洞」，分明是寧承煥的獨門絕技！黑影見勢不妙，虛晃一招便要遁走，明煜眼疾手快，一刀劃破對方袖口，掉下一枚刻著「寧」字的青銅撬鎖器。

「寧承煥！」明煜低吼，追出兩步卻頓住——漆盒已被打開，裡麵的龍涎香餅不翼而飛！

「抓刺客！有刺客盜走皇上的龍涎香！」

尖銳的呼喊聲從門外傳來，沈氏帶著一隊禁軍破門而入，鳳目圓睜：「蕭明煜？你怎麼會在這裡？」

明煜握緊斷爪刀，看著沈氏身後躲著的綠萼，心中冷笑。這齣戲碼，果然是為他量身定做。

「皇後孃娘，」他故意露出慌亂，「臣弟聽見動靜趕來，刺客剛逃走！」

「哦？」沈氏踱步上前，撿起地上的青銅撬鎖器，「這『寧』字撬鎖器，倒是與寧王次子的佩飾有些相似。不過......」她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刺嚮明煜，「禦藥房守衛森嚴，若非內鬼，刺客如何能避開所有暗哨？」

禁軍統領立刻會意，上前搜身。明煜暗中將一枚瀉藥丸子藏在指縫，趁勢撞向藥櫃，幾盒備用的龍涎香餅滾落出來。

「找到了！」綠萼尖叫著撿起其中一盒，「娘娘您看，這餅上有明煜殿下的指印！」

明煜心中冷笑，麵上卻裝出震驚：「不可能！這明明是備用的......」

「夠了！」沈氏猛地拍案，「將蕭明煜拿下！待本宮稟明皇上，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禁軍一擁而上，明煜卻突然掙脫，抓起那盒「證物」拋向沈氏：「娘娘既然認定是我，那就請娘孃親自查驗！」

沈氏下意識接過，嫌惡地揮手：「綠萼，拿去給李總管嚐嚐！」

李總管是沈氏心腹太監，諂媚地接過餅就要往嘴裡送。明煜趁機彈出指縫的瀉藥丸子，精準落入餅中。

「慢著！」明煜突然大喊，「臣弟想起一事——這備用香餅昨日曾被寧承煥的人碰過，恐有毒！」

李總管嚇得手一抖，餅掉在地上。綠萼眼疾手快撿起，諂媚地笑：「殿下多慮了，奴婢替總管嘗！」她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還冇嚥下就臉色大變，捂著肚子慘叫著衝出禦藥房。

「怎麼回事？」沈氏皺眉。

「怕是真有毒！」明煜故作驚慌，「臣弟剛纔與刺客交手，見他往餅裡撒了東西......」

就在這時，皇帝在周顯的陪同下匆匆趕來。沈氏立刻換了副委屈模樣：「陛下，您看明煜......」

「陛下，」明煜搶先跪地，舉起那枚「寧」字撬鎖器，「臣弟懷疑，是寧王次子寧承煥所為！他不僅盜走皇上的龍涎香，還想嫁禍給臣弟！」

皇帝接過撬鎖器，臉色沉了下來。周顯上前一步：「陛下，老臣也覺得事有蹊蹺。不如查驗一下皇上的龍涎香餅，看是否被動過手腳。」

沈氏眼神閃爍，急忙道：「陛下的餅自然是安全的......」

「哦？」明煜突然掏出一個小瓷瓶，「臣弟剛纔在現場撿到些香灰，聞著氣味，竟與當年冷宮女人才所中的『迷心散』有些相似。」他轉向皇帝，「陛下近日是否覺得精神倦怠，夜裡多夢？」

皇帝一愣，下意識點頭。周顯臉色驟變：「陛下！迷心散是慢性毒藥，久服會使人心智迷糊，任人擺佈！」

沈氏厲聲打斷：「一派胡言！明煜你竟敢汙衊本宮......」

「是不是汙衊，一查便知。」明煜直視沈氏，「請陛下恩準，查驗皇後孃娘寢殿的香爐灰，若與這香灰成分一致......」

「夠了！」皇帝猛地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來人！徹查禦藥房和皇後寢殿！」

沈氏臉色煞白，踉蹌後退。明煜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中冷笑。他早已讓蘇清禾暗中取了沈氏香爐灰，此刻正由鏡衛快馬送往蘇烈軍中化驗。

「陛下，」明煜再次叩首，「臣弟還有一事稟報——方纔刺客逃走時，臣弟看見他袖中掉出半片密信，上麵提及......」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沈氏，「提及『龍涎香引，雙生歸一』。」

「雙生歸一」四字一出，沈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向後倒去。皇帝臉色鐵青，拂袖而去，留下禁軍將禦藥房團團圍住。

明煜跪在原地，看著沈氏被抬走，眼中冇有絲毫波瀾。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當禁軍在沈氏寢殿搜出與迷心散成分相同的香爐灰時，當蘇烈將軍的密信送到皇帝手中時，沈氏的死穴，才真正被揭開。

禦藥房外，端午的龍舟鼓聲隱隱傳來。明煜摸出懷中的「馬」字碎布，又想起掌心嵌入的鏡碴，隻覺後背的胎記再次發燙。龍涎香的劫案，不過是他佈下的第一步棋，接下來，該輪到寧承煥和明煥，嚐嚐被人操控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