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龍影 第207章 祭司的邪術

第九日的深夜，冰龍窟第三層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穹頂的冰縫裡滲下的水珠，在半空就凍成了冰碴，“簌簌”落在地麵的冰岩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大廳中央的白玉石台依舊立著，三域鏡懸浮在頂端，鏡麵的裂痕裡滲出的黑氣比黃昏時更濃了，像一縷縷墨線，在半空中扭曲纏繞，散發出刺鼻的腥腐味——那是域外影痕的氣息，正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侵蝕著鏡麵。

蕭承宇剛用鏡術加固了大廳四周的冰柱（防止周隱返回時設下埋伏），指尖的青金色靈力還未散去，突然察覺到地麵傳來微弱的震動。

“不對勁。”他猛地低頭，隻見石台旁的地麵上，那些之前被寧承煥震碎的濁靈祭司的屍塊，竟在緩緩蠕動！青黑色的碎肉像有生命般聚集，骨杖的碎片也在“哢噠哢噠”地自行拚接，很快，一個模糊的人形從碎肉堆裡站了起來——正是之前被蕭承漠一箭穿心的濁靈祭司！

隻是此刻的祭司，比之前更詭異了。他的身體一半是青黑色的腐肉，一半是黑氣凝聚的虛影，眼睛裡的白眼球徹底被黑氣取代，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手裡握著重新拚接好的骨杖，骨杖頂端的晶石雖然有裂紋，卻依舊泛著幽幽的青光。

“冇想到……守鏡人的崽子們，還有點能耐。”祭司的聲音比之前更嘶啞，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喉嚨裡爬，“但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

“詐屍？”蕭承漠瞬間搭箭上弦，銀箭的寒光直指祭司的頭顱，“周隱給你灌了什麼臟東西？”

“是主上的恩賜！”祭司猛地舉起骨杖，骨杖頂端的晶石裂開一道縫，黑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順著他的手臂，在地麵上快速畫出一個詭異的陣法——陣法是六邊形的，每個角上都刻著扭曲的域外文字，黑氣在陣紋裡流動，像一條條活的小蛇。

“這是……‘縛靈陣’！”蘇清禾的盲眼處青紗劇烈顫動，聖女玉佩的暖光在掌心急促地跳動，“娘‘看到’陣裡有無數隻手……在抓向我！他要抓我！”

話音未落，“轟隆”一聲！

地麵的陣法突然炸開，無數隻青黑色的“手”從陣紋裡猛地伸出——那是用濁氣凝聚的濁靈之手，每隻手都長著尖利的指甲，指甲縫裡還沾著腐肉，密密麻麻地從地麵冒出來，像一片扭曲的黑森林，直撲站在最前麵的蘇清禾！

“用聖女的血……汙染三域鏡！”祭司的嘶吼聲在大廳裡迴盪，黑氣從他的嘴裡噴出，“隻要鏡子被影痕徹底浸透，主上就能從域外醒來！你們……都得死！”

“休想！”蕭承漠的箭比他的嘶吼更快。銀箭帶著蛇形銀光，冇有射向濁靈之手（他知道這些手是黑氣凝聚的，普通攻擊無效），而是直直射向祭司舉著的骨杖——箭尖精準地命中骨杖頂端的晶石裂縫！

“哢嚓！”

晶石瞬間碎成齏粉！骨杖失去了靈力來源，地麵的陣法猛地一暗，那些剛伸出一半的濁靈之手，動作瞬間滯住，青黑色的表麵開始出現裂紋。

“承宇！”蕭承漠大喊。

蕭承宇早已蓄力完畢。他縱身躍起，鏡術靈力在掌心凝成一柄青金色的光劍，光劍的刃口泛著細碎的流光，他握著光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斬！”

青金色的劍光劈在滯住的濁靈之手群上，“嗤啦”一聲，像快刀斬過腐肉，無數隻濁氣之手瞬間被斬成碎片，黑氣四散，落在地麵上，很快就被冰岩的寒氣凍成了黑色的冰晶。

“礙事的蟲子！”祭司見邪術被打斷，黑洞洞的眼睛裡噴出黑氣，他猛地跺腳，身體化作一道黑煙，瞬間退到石台旁，同時揮了揮骨杖（雖然晶石碎了，但杖身還有殘留的濁氣），地麵再次湧出一團黑氣，凝聚成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虛影——是“濁靈替身”！

寧承煥正好衝上前，青金色的龍力在掌心化成長劍，一劍劈向祭司的頭顱，卻劈在了替身的身上！“噗”的一聲，黑氣替身瞬間潰散，寧承煥的劍劈了個空，身體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兩步。

就是這兩步的空隙，祭司的真身已經撲到了石台邊。他伸出那隻由黑氣凝聚的手，黑洞洞的指尖直逼三域鏡的鏡麵——他要親手用濁氣汙染鏡子，哪怕隻有一瞬，隻要聖女血還冇來得及淨化，影痕就能徹底紮根！

“彆碰它！”蘇清禾的聖女玉佩猛地亮起，暖金色的光芒像一道光柱，射向祭司的手背。

但還是慢了一步。祭司的指尖已經碰到了三域鏡的鏡麵。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鏡麵會被黑氣汙染的瞬間，異變突生！

三域鏡突然亮了！

不是之前的青灰色，而是爆發出一道刺眼的銀白色光芒！光芒從鏡麵的裂痕裡湧出，像一張巨大的網，瞬間將祭司的手包裹住。祭司的指尖剛碰到鏡麵，就像被烙鐵燙到一樣，“滋啦”一聲，黑氣凝聚的手瞬間被光芒灼燒成了青煙，他本人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彈開，“轟隆”撞在身後的冰柱上，冰柱應聲裂開一道縫，他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的腐肉部分開始快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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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可能……”祭司的聲音帶著驚恐，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三域鏡，“主上說過……這鏡子已經被影痕侵蝕……為什麼會排斥我？”

眾人也愣住了。蕭承宇盯著亮起的三域鏡，突然發現，在銀白色的光芒中，鏡麵的裂痕裡閃過一張模糊的臉——

是周隱！

那張臉隻出現了一瞬，就被光芒吞冇了，但蕭承宇看得真切：周隱的嘴角帶著詭異的笑，眼睛裡泛著和祭司一樣的黑氣，彷彿正透過鏡子，冷冷地看著大廳裡的一切。

“鏡子在排斥他，卻對周隱有感應？”寧承煥扶著裂開的冰柱，青金色的龍力在掌心流轉，警惕地盯著石台，“難道……三域鏡和周隱之間，有什麼聯絡？”

蘇清禾走到石台旁，聖女玉佩的暖光與鏡麵的銀光交織，她輕聲道：“娘‘看到’鏡子裡……有周隱的影痕。不是被汙染的，是……同源的。就像……他和鏡子之間，有過某種‘契約’。”

“契約？”蕭承宇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周隱之前來過冰龍窟？還是說……他的血脈裡，有和三域鏡相關的東西？”

就在這時，被彈開的祭司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他的身體已經快完全消融了，隻剩下一隻握著骨杖的手還在抽搐，黑氣從他的七竅裡往外冒：“冇用的……你們阻止不了……主上已經快醒了……周隱大人拿到鑰匙後……鏡子會主動認他為主……你們……都得死在這兒……”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徹底化作一團黑氣，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根光禿禿的骨杖，“噹啷”落在地上，很快也被寒氣凍成了粉末。

大廳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三域鏡的銀白色光芒還在緩緩流淌，鏡麵的裂痕裡滲出的黑氣，竟在光芒中慢慢消退了一些，雖然依舊有影痕殘留，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侵蝕。

蕭承漠撿起地上的骨杖粉末，指尖撚了撚，冷哼一聲：“死到臨頭還嘴硬。周隱想拿鑰匙認主？得問問我手裡的箭答應不答應。”

蕭承宇走到石台邊，指尖輕輕觸碰鏡麵——這次，銀白色的光芒冇有排斥他，反而有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指尖湧入他的經脈，與他的鏡術靈力隱隱共鳴。他能感覺到，鏡子裡確實有周隱的影痕，但那影痕更像是一種“標記”，而非“契約”。

“祭司的話半真半假。”蕭承宇收回手，鏡麵的光芒漸漸黯淡，重新恢覆成半透明的青灰色，“周隱拿到鑰匙後，或許能暫時操控鏡子，但鏡子本身在排斥域外影痕——剛纔它彈開祭司，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真周顯扶了扶眼鏡，聲音有些發顫，“周隱去第一層拿鑰匙了，我們要不要立刻追回去？”

寧承煥望向大廳另一側的通道（通往第二層的方向），青金色的龍力在眼底流轉：“必須追。但不能所有人都走——三域鏡在這裡，萬一我們離開後，周隱繞回來直接搶鏡子，就麻煩了。”

蕭承宇點點頭，目光落在蘇清禾身上：“清禾，你留在這裡，用聖女玉佩的光芒穩住鏡子的影痕，彆讓黑氣再擴散。我和承漠、寧叔叔去追周隱，儘快拿回鑰匙。”

“我留下？”蘇清禾愣了一下，隨即握緊了掌心的聖女玉佩，暖光在她指尖亮起，“好。你們放心，我會守好鏡子。”

蕭承漠走到蘇清禾身邊，將箭囊裡剩下的三支銀箭放在她腳邊：“這三支箭淬了我的靈力，能暫時逼退濁靈。要是周隱的人回來，你就把箭插在石台四周，形成屏障。”

“嗯。”蘇清禾彎腰撿起銀箭，指尖輕輕拂過箭桿上的蛇形紋，“你們路上小心。周隱……比我們想的更狡猾。”

蕭承宇最後看了一眼懸浮的三域鏡，鏡麵的裂痕裡，那道閃過周隱臉的地方，黑氣似乎又淡了些。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寧承煥和蕭承漠道：“走。爭取在天亮前，追上週隱。”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第二層的通道裡，隻留下蘇清禾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大廳裡，聖女玉佩的暖光映著她的側臉，盲眼處的青紗對著石台，掌心的銀箭泛著冷光。

大廳外的通道裡，傳來冰層碎裂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快速靠近。蘇清禾握緊了銀箭，指尖的暖光更亮了——她知道，這場守護三域鏡的仗，纔剛剛開始。而通道的另一端，蕭承宇三人正踏著冰岩，朝著第一層的方向疾馳，他們的腳下，冰岩上還殘留著周隱離開時留下的黑血腳印，像一串引路的記號，通往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