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龍影 第109章 鏡衛穀危機

寒露的晨霧還冇散儘，鏡衛穀的鍛造坊就傳來一聲刺耳的炸響。

蘇清禾正在鏡室指導蕭承宇練習“鏡光追蹤”，聞聲猛地抬頭，盲視瞬間穿透三重結界——隻見鍛造坊的屋頂破開個黑黢黢的洞，濃得化不開的濁氣正從洞裡噴湧而出，像條活過來的毒蛇，舔舐著周圍的工匠。

“承宇，待在這裡彆動！”蘇清禾抓起案上的鎮靈鏡碎片，轉身衝向鍛造坊。蕭承宇卻緊緊跟上來，小手攥著自己的鏡碴：“娘，我能幫忙！”

剛跑出鏡室，就撞見滿臉焦黑的沈硯從濃煙裡衝出來，他左臂的衣袖被濁氣侵蝕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佈滿細密的黑紋：“聖女！鍛造坊出事了！地下突然冒出濁氣，能吞鏡光！”

他手裡還捏著塊閃爍不定的鏡碴，原本該明亮的青光此刻黯淡無光，邊緣甚至在“滋滋”地消融——這是從未有過的事，靈鏡武器的光芒向來是濁氣的剋星，如今竟被反過來吞噬！

“帶孩子們去安全區！”蘇清禾將蕭承宇往沈硯懷裡一推，自己卻朝著鍛造坊衝去。濃煙中傳來工匠們的咳嗽聲和驚呼聲，她不敢怠慢，將鎮靈鏡碎片舉過頭頂，清喝一聲：“以我聖女之名，淨！”

淡金色的光幕從碎片中鋪開，像把巨大的傘，將靠近的濁氣暫時逼退。但這一次，光幕的邊緣竟在微微顫抖，那些濁氣不像普通的陰邪之氣，反而帶著種粘稠的韌性，撞到光幕上不潰散，反而像水蛭般吸附著，慢慢滲透。

“怎麼會這樣……”蘇清禾的靈力飛速消耗，額角滲出細汗。她的盲視穿透濃煙，清晰地“看”到鍛造坊的地麵裂開了道丈許寬的縫隙，濁氣正從縫隙裡源源不斷地湧出，縫隙深處隱約能看到閃爍的幽藍光芒，那是與東海沉船墓地同源的氣息！

“都往東邊撤！那裡有三重結界！”沈硯安頓好蕭承宇，又帶著幾名還能行動的鏡衛衝回來，他們舉著靈鏡武器組成人牆，試圖為被困的工匠開辟通道。但靈鏡的光芒一靠近濁氣，就像被黑洞吞噬，連半分漣漪都激不起來。

蕭承宇站在安全區的結界內，小臉緊繃，突然舉起自己的鏡碴：“娘，往東南方向！那裡的濁氣弱！”他的鏡碴碎片此刻竟亮起微光，在濃煙中劃出條淡金色的軌跡——這是他新學會的“鏡光引路”，能在混亂中找到能量最薄弱的地方。

蘇清禾立刻調整方向，光幕朝著東南方向傾斜，果然，那裡的濁氣濃度明顯更低。她趁機喊道：“從這邊走！一個接一個，彆擠！”

被困的工匠們順著光幕的指引，互相攙扶著往外衝。有個年輕工匠的腿被掉落的橫梁壓住，眼看濁氣就要纏上他的腳踝，蕭承宇突然將自己的鏡碴朝著那個方向扔去：“困！”

鏡碴在空中炸開團青光，雖然微弱，卻精準地在工匠腳邊凝成個小光罩，暫時擋住了濁氣。蘇清禾趁機衝過去，一劍斬斷橫梁，將人拉了出來。

“好小子！”沈硯看得眼睛一亮，立刻學著蕭承宇的樣子，將自己的鏡碴碎片分發給還能動彈的鏡衛，“集中靈力，往聖女的光幕邊緣扔！用小光罩鋪路！”

數十道微弱的青光在空中連成線，像串臨時的浮橋，大大加快了撤離的速度。當最後一名工匠被拉出鍛造坊時，蘇清禾的鎮靈鏡碎片突然發出聲輕響，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她的靈力快要耗儘了。

“撤！”沈硯當機立斷，背起脫力的蘇清禾，帶著眾人退到安全區的結界內。

直到隔著三重結界，還能看到鍛造坊的方向，那道裂隙在不斷擴大，濁氣像條黑色的巨蟒，在穀中翻騰。被濁氣沾染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連堅硬的青石板都被侵蝕出蜂窩狀的小孔。

“清點人數。”蘇清禾靠在蕭承宇懷裡，聲音虛弱，“看看有多少人被濁氣傷了。”

沈硯忍著手臂的劇痛清點人數，臉色越來越難看：“重傷十二人，輕傷二十七人，還有三個……冇出來。”他的聲音哽咽，那三個都是跟著他學了五年的老工匠，剛纔為了掩護新人，主動斷後。

蕭承宇攥緊了拳頭，鳳羽紋胎記亮得驚人。他突然指著裂隙的方向：“娘，那裡有光！”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道漆黑的裂隙中，突然飛出一隻巴掌大的飛蟲。飛蟲通體透明，翅膀上閃爍著細碎的藍光，最奇特的是，翅膀展開時，上麵竟浮現出與鎮靈鏡背麵完全相同的“鏡之源”圖案，隻是縮小了無數倍！

“那是什麼？”沈硯的瞳孔驟縮，“從裂隙裡飛出來的，難道是濁氣的伴生物？”

飛蟲似乎對蕭承宇手中的鏡碴很感興趣，盤旋著朝安全區飛來，在接觸結界的瞬間，藍光微微一閃，竟直接穿了進來！

“抓住它！”蘇清禾精神一振。

蕭承宇反應極快，舉起鏡碴對準飛蟲，輕聲念動口訣。他的鏡碴突然亮起，發出道柔和的光束，將飛蟲輕輕包裹。飛蟲冇有掙紮，反而在光束中舒展翅膀，翅膀上的“鏡之源”圖案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圖案邊緣標註的細小符號——那是隻有在蓬萊海圖上纔出現過的方位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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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傷人。”蕭承宇小心翼翼地捧著光束中的飛蟲，“娘，它好像在給我看東西。”

蘇清禾湊近一看，飛蟲翅膀上的圖案突然流動起來，像幅活的地圖，清晰地展示出裂隙與東海深處的通道相連，通道儘頭隱約能看到座懸浮的島嶼，正是他們要找的蓬萊主島！

“原來如此……”蘇清禾的盲視與飛蟲產生共鳴，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這不是普通的濁氣泄漏，是海外的通道有了異動，濁氣順著地下裂隙湧過來了！蓬萊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麼，纔會引發這麼劇烈的能量波動。”

沈硯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能吞噬鏡光的濁氣……從蓬萊通道湧來……這說明濁靈殘魂在那邊的力量，已經遠超我們的預料！”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黑紋，那些紋路還在緩慢擴散，用普通的淨化術根本無法清除：“這種濁氣的侵蝕力太強，必須儘快找到剋製的辦法，否則就算我們到了蓬萊，靈鏡武器也派不上用場。”

蕭承宇突然指著飛蟲：“它好像在啄我的鏡碴！”

眾人一看，那飛蟲正用細小的口器，輕輕啄著蕭承宇的鏡碴碎片，每啄一下，鏡碴上的青光就明亮一分，而飛蟲翅膀上的藍光則黯淡一分。更神奇的是，沈硯手臂上的黑紋，在飛蟲的藍光映照下，竟在慢慢消退！

“它能淨化濁氣！”沈硯又驚又喜，“還能滋養鏡碴！”

蘇清禾的心中卻升起更深的憂慮。飛蟲能淨化濁氣，說明蓬萊並非完全被濁氣掌控，或許還有反抗的力量；但它從裂隙中飛出，又意味著通道已經暢通，濁靈隨時可能通過這裡大規模入侵。

“沈硯，立刻帶人加固所有結界，尤其是與地下相連的區域。”蘇清禾強撐著站起身，眼中閃過決斷，“周顯那邊應該有辦法暫時封堵裂隙，我馬上去信。另外，把受傷的工匠集中到鏡室，用鎮靈鏡的碎片嘗試淨化，記住，千萬不能讓濁氣擴散出穀。”

“是！”沈硯領命，看著蘇清禾將飛蟲小心地收進特製的琉璃瓶，突然想起什麼，“聖女，那些被吞噬的鏡光……會不會是被濁氣吸收，用來強化它們自己？”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濁靈能通過這種方式，不斷吞噬靈鏡的力量壯大自己，那他們賴以防身的武器，反而會變成敵人的養料。

蕭承宇輕輕撫摸著琉璃瓶，飛蟲在裡麵安靜地待著，翅膀上的“鏡之源”圖案微微閃爍，像是在傳遞某種資訊。他突然抬頭對蘇清禾說：“娘，它好像在說，‘門開了，朋友快來’。”

蘇清禾的心猛地一顫。朋友？是指蓬萊的龍族後裔，還是守護鏡之源的力量？無論如何，裂隙的出現和飛蟲的到來，都在明確地告訴他們：蓬萊的大門，已經在以一種危險的方式，向他們敞開。

寒露的風穿過鏡衛穀，帶著裂隙中湧出的寒意。蘇清禾望著鍛造坊方向翻騰的濁氣，又看了看琉璃瓶中閃爍的飛蟲，突然握緊了鎮靈鏡碎片——危機已經迫在眉睫，他們不能再等了。

“承宇，”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記住飛蟲翅膀上的圖案，這或許是我們破解蓬萊鏡陣的最後一把鑰匙。”

琉璃瓶中的飛蟲似乎聽懂了她的話，翅膀輕輕顫動，在瓶壁上印下清晰的“鏡之源”圖案，像一個來自萬裡之外的邀約，也像一道刻不容緩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