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控器遞到他眼前。
“哥,你看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他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炸彈遙控器。
而是一個......空調遙控器。
上麵還用標簽貼著“主臥”兩個字。
“怎麼......怎麼會......”他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你買遙控器的錢,是爸給你的。”
我一字一句,殘忍地揭開真相,“爸媽早就發現你在偷偷聯絡那些黑市的人。
他們怕你做傻事,就提前跟對方串通好了,用這個假的,換了你準備買的真傢夥。”
“我們......早就知道你會來這麼一出。”
陳淮徹底傻了。
他精心策劃的同歸於儘,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被我們看穿的笑話。
他所有的瘋狂和掙紮,都像一個小醜的滑稽表演。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朝窗外衝去。
“我要殺了你們!”
他想跳樓。
但我們家,早就換上了加固的防盜窗。
他撞在冰冷的鐵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無力地滑落在地。
他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困獸。
那一刻,我看著他,心裡冇有快意,也冇有同情。
隻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一切,都該結束了。
第二天,我報了警。
警員來的時候,陳淮還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我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警員。
包括他買炸彈,意圖同歸於儘的計劃。
警員在他房間裡,搜出了他跟黑市賣家的聊天記錄,以及那個被掉包的空調遙控器。
人證物證俱在。
陳淮被帶走了。
他冇有反抗,隻是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死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恨,也冇有怨。
隻剩下空洞。
因為情節嚴重,陳淮被判了三年。
送他去監獄的那天,我們一家都冇有去。
我拿著清北的錄取通知書,和爸媽一起,登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車。
火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我看著爸媽斑白的兩鬢,和眼角深刻的皺紋,忽然意識到,那九十九年的輪迴,並不是夢。
它偷走了爸媽的青春,也偷走了我的童年。
我們用近百年的時光,去填補一個無底的深淵,最後才發現,唯一的辦法,是繞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