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湧------------------------------------------。。,有人深夜遞了一封信入沈府。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北境兵變,沈家牽涉其中。你若留在京城,沈氏一族難保。,門生故舊遍佈朝堂。新帝登基後,北境軍中的沈家舊部遭到清洗,有人想借沈家動兵權,也有人想借兵權動沈家。蕭景宸身為戰功赫赫的景王,手握北境三萬精兵調度權,是朝中各方勢力拉攏或是忌憚的對象。,表麵上是心疼兒子後院空虛,實際上是為蕭景宸拉攏清流文官的支援。周家雖然冇落,但在士林中聲望極高,與沈家一文一武,正好形成平衡。,不過是順勢而為。,遠比沈雲晚看到的要大。,蕭景宸站在城樓上目送馬車遠去,手中攥著一封軍報——北境駐軍中的沈家舊部,已有三百餘人被秘密處決。。,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沈雲晚是在江南生下珩玉和晚棠之後,才慢慢想通的。她在信中問過他,他隻在回信裡寫了一句話:“阿晚聰慧,不必多言。”。,她帶著孩子們遊曆山川,從江南煙雨走到西北大漠,從東海之濱走到蜀道雲端。她見過世間最壯闊的風景,也見過最底層的人間疾苦。她不再是那個困於後宅的王府王妃,而是一個真正走過萬裡路的女子。,該回來了。
不僅是為了孩子們讀書,更是因為——她收到了蕭景宸信使送來的密報。
京城的天,要變了。
新帝暴虐,朝不保夕,四王爭奪的暗流已經湧上了檯麵。蕭景宸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周氏的遠親表妹打著探親的旗號住進王府,背後另有所圖;朝中有人接連彈劾景王“擁兵自重”;北境軍中那樁三百人被滅口的舊案,開始有人重提。
而壓在沈雲晚妝奩最底層的那份密報,是蕭景宸的親筆手書:
“阿晚,歸期已至。”
她是沈家的嫡女,是景王府的大王妃,更是蕭景宸手中最鋒利卻也最珍視的那把刀。
回京後的第一夜,蕭珩玉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哭著跑進沈雲晚房間:“孃親,我夢見好多血,有好多人在叫我的名字。”
沈雲晚摟緊兒子,神色驟變。
沈晚棠也揉著眼睛跟過來,打了個哈欠道:“弟弟又做那個夢了?孃親,是不是舅舅們想他了?”
沈雲晚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蕭珩玉的後背,眼底暗流湧動。
蕭珩玉從未見過他的舅舅們。
因為沈家滿門,在他出生前一年,便被以“通敵”的罪名下了詔獄。他的外祖父沈太傅死在獄中,三個舅舅流放嶺南,兩個舅母帶著年幼的孩子不知所蹤。
沈雲晚離京,不隻是為了躲避後宅之爭。
她是被逼著遠走,又在遠走之後,慢慢長出了獠牙。
而如今,她回來了。
帶著蕭景宸的孩子,帶著這三年走訪各地收集的證據,帶著沈家舊部留下的暗樁,也帶著對這個吃人朝堂最清醒的認知。
那一夜,東跨院的燈亮到很晚。
蕭景宸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鋪在桌案上,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北境駐軍、朝中各派勢力的分佈。沈雲晚坐在他對麵,指尖在地圖上劃過,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嶺南的沈家舊部我已經聯絡上了,共一百二十七人,分散在兩廣鹽鐵司和沿海衛所,隨時可以調度。”
蕭景宸眉梢微挑:“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事?”
“這三年,你以為我真的隻是遊山玩水?”沈雲晚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推過去,“北境那三百人遇害的真相,我找到證人證詞了。不是簡單的軍中清洗,是新帝暗中與東胡勾結,用三百條人命換了一份假軍報,好嫁禍給沈家和北境軍中忠於先帝的將領。”
蕭景宸翻看冊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份證據,他派人查了三年都冇找到。
沈雲晚是如何做到的?
沈雲晚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我用的是沈家在民間的人脈,而非官場。你查案走的是朝堂路子,自然會有人層層阻撓。我走的卻是江湖路,那些販夫走卒、茶樓酒肆、行商坐賈,纔是最不引人注目的耳目。”
蕭景宸抬頭看著她,目光複雜。
五年前,她被困在後宅,會因為平妻之事負氣出走,是因為她不知道背後還有這樣一張大網。而如今,她親手撕開了這張網的一角,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比當年更盛的光芒。
“阿晚,你變了。”蕭景宸低聲道。
“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沈雲晚歪頭看他。
蕭景宸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的薄繭上摩挲——那是常年握劍和騎馬留下的痕跡。他目光微沉:“變強了。”
沈雲晚彎了彎嘴角,另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當年你讓我離京,是怕我死在漩渦裡。如今我回來,是因為我已經不怕死了。景宸,這座江山,若新帝不仁,你便取而代之。若你無意皇位,至少要將那個殘害忠良、勾結外敵的暴君拉下馬。”
“我與沈家三百餘條人命,總要有人還。”
蕭景宸沉默良久,最終將她的手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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