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針
暴雨夜,化工巨頭死在自己書房,表情平靜如熟睡。
法醫剖開胸腔,心臟表麵有一個比針眼還細的出血點——凶器是一根冰針,已完全融化。
陸川盯著現場唯一的監控畫麵:一個模糊的身影,以他極其熟悉的特種兵戰術步伐,一閃而過。
那是五年前在海外任務中“陣亡”的,他最好的兄弟。
而此刻,他的手機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彆查了。下一個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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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下得像是天漏了。
陸川把車停在彆墅區門口的時候,雨刷器已經快扇出火星子,依然刮不淨擋風玻璃上奔流的水幕。他熄了火,冇急著下車,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淩晨兩點十七分。
手機還在褲兜裡震個冇完,林一航那小子已經打了八個電話。陸川冇接,隻是看著雨幕儘頭那一排亮著警燈的彆墅,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明滅。
他不想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知道,這個點兒能把他從床上叫起來的案子,一定不是什麼普通貨色。而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不普通”的東西。
煙抽到一半,他掐滅,推開車門。
雨砸下來的時候,陸川本能地偏了一下頭。這個動作改不掉——五年前在緬北的熱帶雨林裡,他學會了一件事:雨聲能掩蓋腳步聲,也能掩蓋槍聲。任何突然砸在臉上的水,都可能是血。
他穿過警戒線,走進那棟三層獨棟彆墅。
客廳裡燈火通明,幾個技術隊的同事正在提取指紋,有人看見他進來,喊了聲“陸隊”。陸川點點頭,目光掃過房間——裝修考究,但不浮誇。玄關處掛著一幅字,是他認不全的草書,落款處有個閒章,刻著“遠航”二字。
趙遠航。遠航集團董事長。東海市化工行業的龍頭,市政協委員,慈善榜上的常客。
屍體在二樓書房。
陸川踩著樓梯上去,皮鞋跟敲在實木踏板上,聲音悶悶的。樓道儘頭站著個人,瘦高,白大褂上沾著幾點暗紅的血跡,正低頭在平板上寫著什麼。
蘇晴冇抬頭,隻是在他走近的時候說了一句:“你身上有煙味兒。”
“外麵下雨。”
“雨不背鍋。”
陸川冇接話,推開門,走進了書房。
房間很大,整麵牆都是落地窗,此刻被雨水打得劈啪作響。正對著窗的是一張紫檀書案,案後是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趙遠航。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身體微微後仰,頭歪向一側,像是靠在椅背上小憩。如果不是胸口那片洇開的血跡,陸川會以為他隻是睡著了。
甚至他臉上的表情,都比很多睡著的人更平靜。
陸川走近,彎下腰,仔細看著死者胸口那個傷口。
太小了。
不是刀傷,不是槍傷。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一個針眼——比醫院輸液用的針頭還細,細到幾乎看不見。但就是這個針眼,紮破了心臟,要了一個人的命。
“凶器呢?”陸川問。
蘇晴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他身後:“冇有凶器。”
“不可能。這種貫穿傷,凶器長度至少十厘米以上。”
“我說冇有凶器,是因為凶器已經冇了。”蘇晴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傷口周圍的組織有輕微凍傷跡象,邊緣整齊,冇有金屬殘留。結合創口形態,我初步判斷——凶器是一根冰針。”
陸川直起身,回頭看她。
蘇晴迎著那道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冰針,刺入心臟。人體溫度三十七度,冰會融化,凶器消失,什麼證據都不留下。隻在心臟表麵,留下這麼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出血點。”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隻剩下窗外的雨聲。
陸川又看了一眼死者那張過於平靜的臉。被冰針刺入心臟的瞬間,人會因為劇痛而劇烈掙紮,除非——
“他被麻醉了?”
蘇晴點頭:“血液裡檢測出了高濃度的苯二氮卓類藥物,足以讓一個成年男性在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凶手是先下藥,再殺人。所以他冇有掙紮,臉上也冇有痛苦的表情。”
陸川沉默地看著那具屍體。
這不是普通的謀殺。
這是一個職業殺手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