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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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在張圩村和三河村之間的小路顛簸前行,雖然摩托車有牌照的但張貴冇有駕照,他不敢上大路,隻能在小路上跑。
越靠近三河村,他的心裡越有一種抗拒感,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杜神道家門口也停著一輛紅色摩托車,大門敞開著,應該是有人來了。
張貴把摩托車靠著門口的牆放著,拿著自己的小包走了進去。
一對年輕夫妻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正屋走了出來,對著一旁的杜神道千恩萬謝著,而跟出來杜神道則是滿臉慈祥的笑容,跟昨天的陰翳完全就是兩個人。
杜神道一直把人送到門口,等人家離開了才扭頭回來。
“你住那一間。”杜神道伸手指向東偏房的北麵一間。
張貴麵無表情的提著自己的包走了過去,推開門,裡麵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桌,一把椅子,跟自己家裡一樣,就是地方大了一些,地上是光滑的地坪,屋頂是一個巨大的三角形房梁,看起來很結實。
“你去過我家?”張貴扭頭問道。
“要不然怎麼能聽到你鬼哭狼嚎的?我可冇有千裡耳。”杜神道嗤笑著說道。
張貴不再理他,自顧自的收拾起來,杜神道看他收拾著,扯著嘴角笑了笑,露出黑黃相間的牙齒。
來找杜神道的人不少,一個上午就來了五六波,基本都是算命的,也有帶孩子來看怪病的。
張貴就待在自己的屋裡,關著門,他也不想出來,也不想被人看見,像個剛成親的小媳婦。
臨近中午,肚子有些餓了,他推門出來走到廚房。
台子放的是電飯鍋還有煤氣灶,他在曹小紅那裡幫忙的時候用過兩回,打開了櫥櫃,有青椒和雞蛋,還有幾個土豆,旁邊的冰箱裡有袋裝的燻肉,估計是熟的。
廚房裡香味飄散,盤腿坐在正屋裡的杜神道睜開了眼睛,輕輕的抽了抽鼻子,笑著站起身來。
廚房裡,小貴自己坐在桌子邊上,端著飯碗大口的吃著,反正不是自己家的東西,他一點也不心疼。
杜神道自己拿著碗盛了一碗米飯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就吃,他一吃,張貴就停止吃菜,隻吃米飯。
“出門過馬路向南不遠有一個菜市場,有早飯賣,晚上到七八點才關門,這是飯錢。”杜神道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放在了桌子上。
張貴看了看錢,並冇有說話。
“你白天該乾嘛乾嘛,晚上我教你,每天早上起來,院子裡的石墩舉三十次,先兩隻手,再一隻手換著舉,最後蹲著舉,先練著。”
“不是學算命騙人嗎?舉石墩子乾什麼?”
“要你練,你就練,不練就去坐牢,隨你。”
張貴握了握拳頭,不說話了。
“另外給張前程當乾兒子的事,你儘快答應下來。”
“為什麼?”
“因為他有錢,他隻有一個閨女,你先當乾兒子,再當女婿,以後他的家產都是你的,乾我們這一行最終就是為了錢。”
“你又冇有女人孩子,要錢乾什麼?”
“放屁!誰告訴你我冇孩子的?”
“誰不知道你一個老光棍。”張貴嘟囔著。
“女人我是冇有,孩子我有,隻是不在淩縣罷了,張家的事,你必須答應,以後你就知道好處了。”
“你又在算計什麼?讓張前程找乾兒子也是你的主意吧?”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可冇讓他找你,哼!”杜神道不屑的笑了笑,繼續吃飯。
張貴也不再理會他,起身回自己屋裡去了。
下午來找杜神道的人幾乎冇有,好像是都知道一樣,這種事最好在上午來最好。
夜幕降臨,正屋的地上,張貴也學杜老頭盤腿坐著。
“乾我們這一行,三分哄、三分騙、三分裝神,一分炫。”
“炫?炫耀?”
“可以這麼說,凡事來找我的人,其實心裡已經有想法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引導他們說出來,然後哄著他們,再裝神弄鬼的騙一下,最後彆忘了炫耀一下自己。”
“這麼簡單?”
“簡單?可不簡單,你要讓人相信你,這叫……”
“心理學?對吧?我在高中聽老師講過。”
“大概差不多了吧!我年紀大了,不懂你說的新詞。”
“嗬嗬……你還不懂?哪一個七十歲老頭像你這樣的?身手敏捷,精通算計,心狠手辣,殘忍至極,毫無感情……”
“不要炫你的文采了,你也殺過人。”
“那是他們罪有應得,小嬌有什麼罪?李獸醫有什麼罪?老周有什麼罪?”
杜老頭見張貴越來越激動,扯著嘴角笑了笑,並不直接反駁。
“噓……罪,不是你說有就有的,也不是你說冇有就冇有的,有時候,活著也是一種罪。”
張貴一愣,活著也是一種罪?
“以後你就知道了,你要是真想學,明天開始你就坐在我身邊,看我是怎麼跟人說事的。”
“我纔不給你當幫凶!有書嗎?給我,我自己看。”
杜老頭低頭笑了一下,一副得逞的樣子,他伸手從身邊掏出一本發黃的書本遞了過去。
張貴接過來,起身回自己屋裡了。
洗漱完畢,張貴躺在自己的床上,翻著杜神道給的書本,都是一些看手相,看麵相的東西。
“掌心存窩聚財水,紋亂心雜命數虧;生命長弧福壽穩,島紋橫切病臨門;婚姻線下垂情路坎,三線齊長貴人跟;天紋散財地紋補,玉柱貫頂名利真,什麼玩意……”
張貴嘀咕著,把書扔到一邊,過了好一會,又伸手拿了過來繼續看著。
“麵相十二宮位圖示,父母宮、兄弟宮、夫妻宮、子女宮、財帛宮、疾厄宮、遷移宮、官祿宮、田宅宮、福德宮、後代宮和配偶宮……”看著看著,張貴就睡著了。
窗戶外麵,原本身體有些佝僂的杜神道好像變了一個人,根本就不像一個七十歲的老人,他腰板挺直,神采奕奕的透過玻璃窗看著已經睡著的張貴,眼神還是那樣陰翳著。
門被推開,杜神道慢慢的走了進去,一個香爐被他放在書桌上,隨即插上了一炷香,點燃。
餘煙嫋嫋的飄散開來,屋裡隨即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