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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麵白曉玉 第4章 絕頂白曉玉

作者:灰影先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6 07:53:06

陳銘嚇得魂飛魄散,後背緊緊貼著牆,腦子裡飛速轉著——纏絲手?千裡傳聲?這說的不是白曉玉那丫頭嗎?她撒辣椒、扔瓜子的本事,居然被飛天二劍吹成了絕世武功?

“你……你彆亂來!”他強裝鎮定,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我手下白捕快……那可是武林高手!她能隔空打穴,還會……還會點石成金!你傷了我,她定不饒你!”

飛天一劍腳步頓住了。他想起那天夜裡,那女人用細針傷他膝蓋,用夜壺潑他臉,動作快得像鬼魅,事後還大言不慚說自己用了“絕世武功”。當時他隻當是胡吹,可如今聽陳銘這麼一說,倒有些猶豫了——能培養出這種高手的上司,說不定真有什麼後手。

更重要的是,他腿傷未愈,真對上傳說中的“纏絲手”,怕是討不到好。

“算你運氣好。”飛天一劍盯著陳銘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聲,轉身踉蹌著消失在巷尾,“告訴你手下那個女人,我會再來的。”

陳銘癱在地上,冷汗濕透了官服,半天沒緩過神。直到看見白曉玉和林清硯尋過來,他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飛天一劍消失的方向,語無倫次地喊:“飛……飛天一劍!他來了!又走了!”

白曉玉聽完他的描述,突然“噗嗤”笑出聲:“他居然信了?我那天跟他吹的‘絕世武功’,他當真了?”

林清硯也恍然大悟,忍不住扶額:“所以……是你那天吹牛,讓他覺得你是頂尖高手,不敢輕易動陳大人?”

“不然呢?”白曉玉挑眉,拍了拍陳銘的肩膀,“看吧,有時候吹牛逼也是門手藝。以後學著點。”

陳銘張了張嘴,想罵她胡說八道,可一想到剛才飛天一劍那忌憚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看著白曉玉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丫頭的“卑鄙”和“吹牛”,好像……還真有點用。

隻是下次,能不能換個不那麼惡心的招數?比如彆用夜壺了……他現在一想起那股味,還覺得鼻子癢。

震後的風裹著塵土,刮在臉上像細沙打。陳銘蹲在塌了一半的屋簷下,手裡攥著塊從廢墟裡刨出來的半塊餅,正往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嘴裡塞。三天前城裡地動,西南角塌了半條街,李大人發了話,讓衙門裡能動彈的都去救災,他這副千戶也不能例外。

說是救災,其實他多數時候是在旁邊喊“小心”“慢點”,真正搬石頭、救傷員的,還是白曉玉帶著的那撥捕快。白曉玉不知哪來的力氣,徒手掀開壓著人的橫梁,指甲縫裡全是血,嘴裡還罵罵咧咧:“陳銘你個廢物,遞塊布都能掉地上!”

他也不惱。這幾日見了太多斷壁殘垣,聽了太多哭喊聲,心裡那點升官的得意早被磨沒了,隻剩下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堵。剛纔看見這小姑娘被壓在水缸下,他不知哪來的勁,竟跟著眾人一起喊著號子把缸抬了起來——雖然事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叔叔,我娘……”小姑娘含著餅,眼淚汪汪地指了指前麵的斷牆。

陳銘剛要應聲,眼角突然瞥見一道黑影從斜後方的破廟裡竄出來,速度快得像陣風。他心裡猛地一沉,那身形、那跛著的右腿……是飛天一劍!

“小心!”他想也沒想,把小姑娘往旁邊一推,自己卻慢了半步。後頸突然被人重重一擊,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時,陳銘發現自己被捆在根柱子上,嘴裡塞著破布,四周黑漆漆的,隻有牆角漏進點微光,聞著像座廢棄的糧倉。脖子後麵還在疼,他動了動,繩子勒得更緊,手腕處火辣辣的——看來是被粗麻繩磨破了。

“醒了?”黑暗裡傳來飛天一劍的聲音,比上次見麵時更冷,“陳千戶倒是有幾分膽色,災場裡還敢管閒事。”

陳銘瞪著他,嘴裡“嗚嗚”地叫,心裡把這人罵了千百遍。救災也能被綁架?這叫什麼事!他努力想擺出點鎮定的樣子,可腿肚子不爭氣地打顫,褲襠裡又有點發潮——好在這次忍住了,沒真尿出來,算是比上次在衙門裡體麵了些。

飛天一劍扯掉他嘴裡的破布。陳銘喘了口氣,嚥了口唾沫,試圖用自己那點不算靈光的腦子說服對方:“飛天一劍,你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對方冷笑一聲,軟劍“唰”地抽出來,劍尖在他臉頰旁比劃,“我弟弟還在牢裡啃餿飯,我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你說無冤無仇?”

“那是他咎由自取!”陳銘梗著脖子,聲音卻有點抖,“你若放了我,我……我可以幫你求個情,讓牢裡給你弟弟換點好飯……”

“不必了。”飛天一劍收了劍,從懷裡摸出張紙,用炭筆寫了幾行字,“我要的不是飯。”

他把信紙塞給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畏畏縮縮的少年:“送去衙門,給那個叫白曉玉的女人。告訴她,三日後午時,西郊亂葬崗,她一個人來。贏了,我放陳銘;輸了,我就把他剮了,給我弟弟報仇。”

少年接過信紙,頭也不抬地跑了。陳銘看著飛天一劍那張冷臉,心沉到了底:“你要跟她決鬥?她……她就是個捕快,你跟她較什麼勁!”

“捕快?”飛天一劍眼神裡閃過絲複雜,“能傷我、能讓我弟弟吃癟的‘絕世高手’,不該躲在你這廢物身後。我倒要看看,她那‘纏絲手’‘千裡傳聲’,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陳銘:“……”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天在巷口就不該胡吹,把白曉玉吹成了武林神話,這下倒好,把人逼到了絕路。

飛天一劍不再理他,轉身走到角落打坐。糧倉裡隻剩下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陳銘越來越響的心跳。他試著掙了掙繩子,紋絲不動,反而勒得更疼。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剮了?那得多疼?他還沒跟李小姐拜堂,還沒穿上正千戶的官服,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可轉念一想,白曉玉那丫頭……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勝算。她雖然招數卑鄙,可勝在出其不意。上次用夜壺潑飛天一劍,這次說不定能弄點更狠的……比如揣一包瀉藥?

可再想想飛天一劍那快得看不清的劍法,陳銘又蔫了。那可是能一劍封喉的主,白曉玉那三板斧,真能管用?他這兩張“王牌”,這次怕是要折在這裡了。

不知過了多久,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陳銘愣了愣,隨即更餓了。早上在災場隻啃了半個窩頭,現在餓得眼冒金星,連恐懼都被餓意壓下去了幾分。他看著牆角那堆蒙著灰的麻袋,不知裡麵裝的是不是糧食,忍不住對著飛天一劍喊:“喂……有吃的嗎?餓死了怎麼剮?至少讓我做個飽死鬼啊!”

飛天一劍睜開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從懷裡扔過來個乾硬的窩頭。陳銘接住,也顧不上臟,掰了塊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發酸。

“你說……白曉玉會來嗎?”他含糊地問,像是在問對方,又像是在問自己。

飛天一劍沒回答,重新閉上了眼。

陳銘啃著窩頭,心裡七上八下。他想起算命老道的話——“一生貴人相助,有驚無險”。白曉玉算貴人嗎?大概是算的吧,畢竟兩次都是靠她才沒丟命。可這次……這貴人,能鬥得過飛天一劍嗎?

他啃完最後一口窩頭,舔了舔嘴角的渣,突然有點想念林清硯擦得鋥亮的桌子,想念衙門裡那碗熱乎的陽春麵,甚至有點想唸白曉玉那跑調的二百五歌。

至少,聽著那歌的時候,不用擔心下一秒會被人剮了。

而此刻的衙門裡,白曉玉正捏著那張決鬥書,對著“剮了陳銘”四個字翻了個白眼:“剮了?他當是做火鍋呢,還得切片?”

林清硯在旁邊急得直轉圈:“曉玉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怎麼辦啊?飛天一劍劍法那麼厲害,你去了……”

“去唄。”白曉玉把信紙往桌上一拍,伸手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她新攢的辣椒粉,“他想決鬥,我就陪他玩玩。正好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絕世武功’的升級版。”

她開啟油紙包,往裡麵又撒了把胡椒粉,笑得一臉狡黠。

隻是沒人知道,她轉身去拿短刀時,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西郊亂葬崗的風裹著紙錢灰,卷過斷碑與荒墳,吹得人後頸發涼。白曉玉踩著沒膝的野草往前走,手裡沒拿刀,倒拎著個沉甸甸的布包,走到空地中央站定,見飛天一劍背對著她立在老槐樹下,便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

“我說飛天一劍,你這挑地方的本事挺彆致啊。亂葬崗?是怕打不過我,方便就地埋了?還是覺得這兒陰氣重,能助你發揮‘鬼祟劍法’?”

飛天一劍緩緩轉身,臉色比三天前更冷,腿上的傷還沒好透,站在那兒微微晃了晃,軟劍在指間轉了個圈,劍尖斜指地麵:“廢話少說。出招吧。”

“出招急什麼?”白曉玉往石頭上一坐,布包往旁邊一扔,拉鏈沒拉嚴,露出裡麵晃悠的辣椒粉罐子,“我先問問你,你那寶貝弟弟在牢裡,聽說天天跟獄卒搶窩頭吃,你這當哥的,不先想辦法給他送兩斤肉脯,倒有空來跟我約架?是覺得他在牢裡過得太舒坦,想讓他哥也進去作伴?”

飛天一劍眉頭緊蹙,握劍的手緊了緊:“休要辱我弟弟!”

“辱他?”白曉玉嗤笑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當初用毒鏢射鏢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辱’字?搶官銀殺鏢師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人家家裡還有老孃等著養老?哦,合著就你們兄弟倆金貴,彆人的命就是草芥?”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步步逼近:“再說了,你那弟弟被我抓的時候,哭著喊著求我彆打臉,說他還沒娶媳婦——就這慫樣,你還好意思拿他當藉口?我要是你,早找塊墳頭撞死了,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你找死!”飛天一劍被戳到痛處,軟劍“嗡”地一聲出鞘,劍光如練,直刺白曉玉麵門。可就在劍尖離她三寸時,卻見她突然停下腳步,抱著胳膊歪頭看他:“喲,急了?這就破防了?我還沒說你上次被我用夜壺潑臉,回去是不是三天沒敢洗臉呢——聽說那尿水裡還有你弟弟的洗腳水,滋味不錯吧?”

“無恥!”飛天一劍的劍招亂了半分,大概是被“洗腳水”三個字惡心到,手腕一轉,劍勢偏向她肩頭。白曉玉側身躲開,嘴裡還不閒著:“我無恥?總比你這‘偽君子’強!嘴上說著‘江湖規矩’,背地裡讓弟弟用陰招;打不過就綁架人質,拿個廢物陳銘要挾我——怎麼,你那‘絕世劍法’是用來切菜的?連個捕快都搞不定,還好意思叫‘飛天一劍’?我看叫‘地爬一劍’更合適!”

她語速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似的往飛天一劍耳朵裡灌,句句往痛處紮。什麼“你那破劍怕不是撿的廢品”“跛著腿還想學人飛天,不怕摔斷另一條腿”“你娘知道你這麼沒出息嗎”,,罵得是又俗又狠,連躲在墳包後麵的林清硯都聽傻了,手裡的石頭差點掉地上——他還是頭回見人把罵街當成武功招式用。

飛天一劍起初還憋著氣出招,後來被罵得額角青筋直跳,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劍法章法,軟劍舞得像瘋魔,嘴裡也忍不住回罵:“你這潑婦!滿口汙言穢語,也配談江湖道義!”

“我呸!”白曉玉靈活地在墳頭間竄跳,時不時抓起把墳頭土往他臉上揚,“跟你這種人講道義?不如跟狗講算術!有本事彆追我,咱們站著嘮嘮——你說你這輩子除了殺人,還會乾點啥?做飯?縫補?怕是連襪子都不會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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