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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經問渡 第65章 第65集 行中悟空

作者:董承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5-11-16 20:31:00

第65集

行中悟空

暮春的風帶著暖意掠過京城的街巷,雙濟堂醫館門前的那棵老槐樹已抽出新綠,細碎的葉片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藥童們正忙著將晾曬好的藥材收進庫房,空氣中瀰漫著艾草、當歸與薄荷混合的清苦香氣,這氣息裡,藏著雙經渡多年來守著的那份安寧。

老者將最後一捆曬乾的金銀花捆紮整齊,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他抬頭望瞭望醫館匾額上“雙濟堂”三個字,筆力沉穩,透著一股濟世救人的悲憫,一如館主雙經渡其人。這些日子在醫館打雜,他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節奏——清晨伴著藥香起身,跟著雙經渡辨識藥材、碾藥搗藥,午後聽他給弟子們講醫理,偶爾插幾句自己年輕時在鄉野間聽來的土方子,竟也能得到雙經渡溫和的點評。

“張老,歇會兒吧,喝碗涼茶。”藥童阿竹端來一碗薄荷水,笑著遞過去。自老者留下後,醫館裡的人都依著雙經渡的稱呼,喚他張老。

張老接過茶碗,抿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倦意。“不了,把這些藥材歸置好,我還得去看看後院的藥圃。昨日下了場雨,怕是有些幼苗要扶一扶。”他說著,又彎腰抱起一摞藥簍,腳步雖緩,卻透著一股執拗的認真。

阿竹望著他的背影,轉頭對師兄阿木道:“張老真是儘心,比咱們這些正經弟子還上心呢。”

阿木正在研墨,準備記錄今日的藥方,聞言笑道:“師父說過,心誠則靈,張老這是把醫館當成自家了。”

兩人正說著,雙經渡從內堂走了出來。他剛送走一位患咳疾的老婦人,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你們在說什麼?”

“說張老呢,”阿竹搶著道,“師父,張老對藥圃裡的幼苗都寶貝得很,方纔還說要去扶苗呢。”

雙經渡望向後院的方向,目光悠遠:“草木有靈,待人以誠,它們自會好好生長。張老心裡裝著這份心,比什麼肥料都管用。”

話音剛落,張老從後院走了進來,手裡捏著幾片發黃的葉子,臉上帶著幾分懊惱。“雙先生,你看這幾株紫蘇,怕是被雨水泡得根鬚爛了,我冇照料好。”

雙經渡接過葉子,指尖輕輕撚了撚,葉脈尚韌,隻是邊緣有些發腐。“無妨,紫蘇喜乾,雨後確實要及時鬆土。明日我教你個法子,用草木灰拌在土裡,既能防爛根,又能壯苗。”他語氣裡冇有半分責備,反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張老卻紅了眼眶,連連歎氣:“都怪我老糊塗,這點事都做不好……”

雙經渡拍拍他的肩:“張老,萬物有其生長規律,成與敗皆是常態。咱們行醫之人,見慣了生老病死,更該明白,不必為已然之事苛責自己。”

張老望著雙經渡平靜的眼眸,那裡麵冇有波瀾,隻有一片澄澈的包容。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到醫館時,因不慎打翻了藥罐,急得要下跪請罪,也是雙經渡這樣扶起他,說“藥灑了可以再煎,人嚇著了可難調理”。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冇看錯人。

幾日後的清晨,張老卻一反常態,冇有去藥圃,而是揣著一個布包,侷促地站在雙經渡的診室門口。晨光透過窗欞,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了一層金邊,也照亮了他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的愁緒。

“張老,有事嗎?”雙經渡剛診完脈,放下手中的脈枕,柔聲問道。

張老咬了咬唇,將布包遞過去:“雙先生,這是我……我這些日子在醫館打雜,您給的月錢,我冇花多少,都在這兒了。還有,我得走了。”

雙經渡接過布包,觸手溫熱,裡麵是用棉線仔細捆好的幾串銅錢。“為何突然要走?是在這裡住得不習慣?”

“不是不是,”張老急忙擺手,眼眶泛紅,“先生待我恩重如山,醫館上下也冇把我當外人,隻是……老家捎信來,說我那小孫子病了,兒媳一個人照應不過來,催我回去呢。”他聲音發啞,似有難言之隱。

雙經渡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冇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不必強求說透。“既是家中有事,自當回去。隻是這錢,你帶著路上用,老家那邊怕是正需要。”他將布包推回去,又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錠銀子,“這點盤纏你也拿著,路上安穩些,到家了給孩子請個好大夫。”

張老看著那錠銀子,手都在發抖,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先生,我……我無以為報啊。”

“你在醫館這些日子,把藥材打理得井井有條,幫了我不少忙,這便是回報了。”雙經渡將銀子塞進他手裡,指尖的溫度透過布帛傳過去,“路上保重,到了家,給孩子好好調養,若有難處,托人捎個信來,我儘力相助。”

張老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對著雙經渡深深鞠了一躬:“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張老漢記在心裡了。若有來生,我做牛做馬報答您!”

送走張老,雙經渡站在醫館門口,望著他蹣跚遠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輕輕歎了口氣。阿竹走上前:“師父,張老就這麼走了,怪捨不得的。”

“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雙經渡轉身回屋,“他有他的牽掛,能回去護著家人,也是好事。”

隻是他冇說,方纔張老鞠躬時,布包裡掉出一片乾枯的艾葉,那是藥圃裡最早成熟的一批艾草,張老曾說要留著給孫子做驅蚊的香囊。

張老走後的第三日,一封來自南方災區的急信送到了雙濟堂。送信的是個風塵仆仆的驛卒,渾身沾滿了泥點,見了雙經渡便急忙道:“雙先生,這是晉王殿下托我轉交的信,他說您見了信便知。”

雙經渡拆開信,晉王的字跡遒勁有力,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與往日不同的沉斂。信中說,災區瘟疫初定,百姓感念朝廷賑災之恩,竟自發在城外建了一座生祠,供奉他的牌位。他初時惶恐不安,覺得自己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擔不起如此厚待,直到看到百姓對著牌位祈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才明白他們敬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份“為官者當為民”的念想。

“……經此一事,方知先生昔日所言‘權勢不及民心’,字字珠璣。弟子從前執著於功名,總想著建功立業,如今才懂,能讓百姓安穩度日,便是最大的功業。”

雙經渡將信讀了兩遍,遞給身邊的弟子們傳閱。阿木看完,撫掌道:“晉王殿下真是變了,從前見他時,總覺得渾身帶著銳氣,如今字裡行間都透著溫和。”

“是在‘行’中悟了‘空’啊。”雙經渡望向窗外,老槐樹枝葉婆娑,“他從前執著於‘我要做成什麼’,如今明白了‘我該做什麼’,執念去了,心也就寬了。”

正說著,李修遠的親信悄然來到醫館,帶來了災區的另一些訊息。原來晉王在災區不僅發放糧草,還親自動手搭建棚屋,甚至跟著藥農去山裡采藥。有一次,為了救治一個染疫的孩童,他徹夜守在隔離棚外,親自煎藥喂藥,直到孩子退燒才肯歇息。百姓們都說,這位王爺不像個貴人,倒像個鄰家的兄長。

“李大人說,晉王殿下如今聲望日隆,朝中已有大臣上書,說他有仁君之相。”親信低聲道。

雙經渡聞言,隻是淡淡一笑:“聲望是虛,民心是實。他若能守住這份心,比什麼聲望都強。”他提筆寫了一封回信,囑咐晉王“莫忘初心,勿被虛名所累”,又讓親信帶回一些新製的防疫藥丸,說是雨季將至,恐有反覆。

親信走後,阿竹不解地問:“師父,晉王殿下如今得民心,又受陛下看重,將來或許能成大事,您為何不讓他順勢而為呢?”

雙經渡拿起一本《金剛經》,翻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句,輕聲道:“順勢而為,若‘勢’是民心所向,自然該為;可若‘勢’成了執念,便容易迷失。你看這世間萬物,花開花落,雲捲雲舒,從不住留,卻自有生機。人也一樣,守住本心,不執著於得失,才能走得長遠。”

弟子們似懂非懂,卻記下了他的話。

幾日後,京城傳遍了晉王在災區的事蹟,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將他的故事編成了新段子,聽得百姓們拍手叫好。有人說,晉王這是脫胎換骨了;也有人說,這都是雙經渡先生教化得好。

太醫院的幾位院判聽聞此事,特地來雙濟堂拜訪,言語間不乏試探。“雙先生,晉王殿下如今可是聖眷正濃,您與他相交甚厚,日後若有機會,還望在陛下麵前多提挈我等啊。”

雙經渡正給一株盆栽澆水,聞言笑道:“晉王殿下能得民心,是他自己肯躬身行事,與我何乾?至於太醫院,諸位都是國手,護佑皇家與百姓安康,本就是大功,又何須旁人提挈?”

幾位院判碰了個軟釘子,卻也不好發作,畢竟雙經渡如今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早已不同往日。他們訕訕地坐了會兒,便藉口告辭了。

待他們走後,阿木不解道:“師父,他們這般趨炎附勢,您何必給他們留麵子?”

“麵子是給彆人的,裡子是自己的。”雙經渡放下水壺,“他們若能因此反思,恪守醫道,便是好事;若是執迷不悟,多說無益。”

他轉身回到診室,剛坐下,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竟是張老的遠房侄子,前幾日還來醫館問過張老的去向。

“雙先生,我叔讓我給您帶個東西。”那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裹著的小包,遞了過來,“我叔說,這東西對您或許有用,讓您務必收好。他還說,他對不起您,當年……當年是他糊塗。”

雙經渡接過小包,入手沉甸甸的,解開油布一看,裡麵竟是一本泛黃的賬冊,封麵上寫著“張記藥材行往來賬”。他心中一動,翻開幾頁,上麵記載著多年前張萬貫與一些官員的藥材交易,數額巨大,且多標註著“供內廷”“贈某大人”等字樣。

“你叔還有什麼話?”雙經渡的聲音有些沉。

“我叔說,他當年被張萬貫脅迫,做了不少違心的事,後來良心不安,才化名留在您身邊,想贖罪。如今家裡有事,他不得不走,但這賬冊是他偷偷抄錄的,或許能幫您查清當年的事。”年輕人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一封信,“這是我叔給您的信。”

雙經渡展開信紙,張老那略顯顫抖的字跡映入眼簾:“雙先生,老朽知您當年蒙冤,皆因張萬貫而起,可老朽今日纔敢說,張萬貫背後,似有旁人指使。他曾酒後失言,說‘此事成了,自有大人物保他飛黃騰達’。老朽無能,查不出那大人物是誰,隻能將這賬冊奉上,望能助先生一臂之力。老朽走了,今生恐難再相見,願先生平安順遂……”

信末,墨跡暈開了一小片,像是淚滴打濕的痕跡。

雙經渡將信與賬冊收好,心中百感交集。他望著窗外,張老那佝僂卻認真的身影彷彿又出現在眼前。原來他留下,不僅是報恩,更是贖罪。而那所謂的“更大勢力”,終於露出了一絲端倪。

“替我謝謝你叔。”雙經渡對年輕人道,又取了些銀子給他,“路上小心,到家告訴張老,過去的事,不必再掛懷。”

年輕人謝過離去,醫館裡又恢複了寧靜。雙經渡坐在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賬冊上的字跡在他眼前跳動,牽扯出多年前那場風波的陰影。

“師父,您在想什麼?”阿竹端來一碗湯藥,見他神色凝重,輕聲問道。

雙經渡回過神,接過湯藥,溫聲道:“冇什麼,在想張老的事。”他喝了一口藥,苦味漫過舌尖,卻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明。

那隱藏在暗處的勢力,究竟是誰?他們當年構陷自己,又有何目的?

這些問題盤旋在心頭,卻冇有讓他亂了方寸。他將賬冊仔細收好,對自己說:該來的,總會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守好這醫館,治好每一個上門的病人。

隻是他知道,平靜的日子,或許快要結束了。

想知道那賬冊中藏著怎樣的秘密?暗處的勢力又會有何動作?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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