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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經問渡 第137章 第137集:三日之約

作者:董承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5-11-16 20:31:00

第137集:三日之約

破廟的門檻被晨露浸得發潮,雙經渡正彎腰將曬乾的青蒿歸攏,指腹碾過葉片時,聞到的不僅是藥香,還有衙役靴底踏過泥地的沉濁聲響。三個皂衣人堵在廟門口,領頭的那個腰間牌穗晃了晃,聲音比簷角的冰棱還冷:“雙經渡,刺史大人有令,限你三日內帶這破棚子滾出虢州城。”

藥罐旁正幫著扇火的老婦手一抖,蒲扇掉在地上。她前日剛能順暢地喝下兩碗藥,眼下顴骨上剛浮起的血色又褪了去,望著雙經渡的背影,喉頭動了動冇敢作聲。藥農之子阿竹攥緊了鐮刀——那是他昨日上山采藥時磨亮的,此刻刀刃映著晨光,在皂衣人的靴邊晃出細碎的光。

雙經渡直起身,指尖還沾著青蒿的白絨。他冇看衙役,反倒彎腰撿起老婦掉的蒲扇,遞過去時輕聲道:“火候不能斷,這鍋藥要溫火慢熬纔出藥性。”老婦接過扇柄,指節捏得發白,扇風的動作卻穩了些。

“你聾了?”領頭的衙役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過地上的藥渣,“刺史大人說了,你這來路不明的野和尚,聚著些病秧子在城裡晃盪,是想把全城人都拖下水?”

“大人可知,昨日棚裡十七位重症者,已有九人能自己起身喝粥了?”雙經渡轉過身,晨光落在他僧袍的補丁上,“《黃帝內經》言‘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絲剛抽出半縷,若此刻斷了,前幾日的心力便都白費了。”

“少跟我扯什麼經!”衙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告示,三日後再不走,彆怪我們動手掀棚子!”紙張“啪”地拍在供桌積灰的石案上,墨跡淋漓的“驅逐”二字,濺起細小的塵埃。

阿竹猛地往前一步,鐮刀差點劃破衙役的衣袍:“你們敢!這些藥是我和先生冒雨采的,這些人都是等著救命的——”

“阿竹。”雙經渡按住少年的肩,掌心的溫度讓阿竹緊繃的脊背鬆了些。他看向衙役,目光掃過他們袖口磨破的邊緣,還有領頭那個耳根後未消的紅疹——那是溫瘧初起的征兆。“三位差官若信得過,今日棚裡的預防湯藥,分文不取。”

衙役們愣了愣,領頭的往自己耳根後摸了摸,眼神閃爍了下,卻梗著脖子道:“誰要你這臟東西!”說罷一甩袖子,帶著人噔噔噔走了,靴底碾碎的藥渣裡,混著半片冇來得及撿的紫蘇葉。

破廟裡靜了片刻,隻有藥罐裡的湯藥“咕嘟”冒泡的聲音。老婦突然哭了,不是嚎啕,是壓抑的抽噎,眼淚滴進柴火裡,滋啦冒出小股白煙:“先生,要不……您走吧。他們是官,我們是民,鬥不過的……”

“張婆婆,您前日幫著喂藥的那個小童,今日已經能跑了。”雙經渡蹲下身添柴,火光映著他平靜的側臉,“您看這灶膛裡的火,若怕風大就扇得勤些,若怕柴濕就挑些乾的,總有法子讓它旺著。”

阿竹把鐮刀往地上一頓,木柄砸在青石板上悶響:“先生,我跟您去找那個刺史!我爹生前跟我說過,虢州刺史原是個清官,隻是這陣子被疫情嚇破了膽!”少年眼裡的光像剛淬過火的刀刃,“我們把痊癒的人都帶去,讓他看看您的醫術!”

雙經渡望著少年漲紅的臉,忽然笑了:“好啊,正好我也想請刺史大人幫個忙。”他起身從行囊裡翻出幾張麻紙,那是他這些日子憑著記憶畫的疫情圖,紅圈標著疫區,藍點記著痊癒者,邊緣處還寫著密密麻麻的註解——“城西低窪處易積水,濕熱聚而病生”“北關流民棚密集,需每日灑石灰”。

“你知道糧倉在哪嗎?”雙經渡把麻紙捲起來,“《黃帝內經》說‘五穀為養’,光吃藥不夠,得讓百姓喝上熱粥,纔有氣力抗邪。”

阿竹眼睛亮了:“我知道!就在西大街那座青磚大院,門口有兩尊石獅子!我前幾日去那邊采藥,還看見裡麵堆著糧袋呢!”

兩人往刺史府去時,街上的行人比往日更少了。偶有幾個裹著破布的身影縮在牆角,見他們走過,眼神裡一半是希冀,一半是畏懼。路過一家緊閉的布店,門板上用白灰寫著“此戶有疫,閒人勿近”,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絕望的狠勁。

“先生您看,”阿竹指著牆根下幾個空粥碗,“這是昨日裡正派人放的粥,今日就冇了。聽說刺史怕流民聚集傳染,把施粥點撤了。”

雙經渡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一個豁口的粗瓷碗,碗底還沾著點粥渣。他想起《金剛經》裡的句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這刺史大人,大約是被“怕擔責”的“我相”困住了。

刺史府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銅環上鏽跡斑斑。阿竹上前拍了半天門,纔有個老門房探出頭,眯著眼打量他們:“你們是乾什麼的?刺史大人不見客。”

“我們是來送活命方子的。”雙經渡把疫情圖遞過去,“煩請通報一聲,隻說虢州城還有救,若他信,便見我們一麵;若不信,這圖留著或許也有用。”

老門房接過麻紙,掂量了下,又看了看雙經渡僧袍上洗得發白的補丁,撇撇嘴進去了。門“吱呀”關上的瞬間,阿竹聽見裡麵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有人在大聲嚷嚷“又是來騙錢的”。

少年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這些人!等他們自己染了病,看誰來救他們!”

“阿竹,你看那石獅子。”雙經渡指著門旁的石獅,左邊那尊的爪子下,踩著個小球,右邊那尊踩著個小獅子,“獅子再凶,守的是門;若門裡的人忘了守的是百姓,再凶的獅子也護不住。”

正說著,門“嘩啦”開了,老門房探出頭:“進來吧,大人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穿過雕梁畫棟的迴廊,越往裡走,越聞不到外麵的藥味,反倒飄著淡淡的檀香。刺史王承宗正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穿著錦緞袍子,手裡捏著串佛珠,看見他們進來,眼皮都冇抬:“聽說你能治溫瘧?”

“不是我能治,是醫理能治。”雙經渡展開疫情圖,鋪在冰涼的紫檀木桌上,“大人您看,紅圈密的地方,都是排水不暢、人口密集之處;藍點多的地方,是飲了乾淨水、服了湯藥的。這病如潮水,堵不如疏。”

王承宗瞥了眼圖,冷笑一聲:“疏?怎麼疏?把全城人都叫來喝你的藥?出了岔子,朝廷怪罪下來,你擔得起?”他猛地一拍桌子,佛珠線差點崩斷,“我告訴你,我隻要虢州城安安穩穩的,等疫情自己過去,誰也彆給我惹事!”

“大人,疫情不會自己過去。”雙經渡指著圖上最密集的紅圈,“北關昨日又添了七個重症,若今日不施藥,明日便可能是十七個。糧倉裡的糧食若放著發黴,不如拿出來煮粥,加些祛濕的草藥,讓百姓身子骨硬朗起來——”

“住口!”王承宗猛地站起來,袍子下襬掃倒了桌邊的茶杯,茶水濺在疫情圖上,暈開一片藍點,“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我做事?糧倉是朝廷的糧,不是你用來收買人心的!”

阿竹忍不住喊道:“大人!我親眼看見先生救了好多人!張婆婆的兒子冇了,她自己也快不行了,是先生天天跟她說‘活著才能記著念想’,她才肯喝藥的!還有西街的李大叔,高燒到說胡話,是先生用銀針刺絡放血,救回來的!”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把他們都叫來!”

王承宗的臉色變了變,他確實聽說北關有個遊方和尚在治病,隻是冇想到真有成效。他盯著雙經渡,眼神裡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你要多少糧?”

“不用多,先開三日倉,每日一石米,加些薏米、赤小豆。”雙經渡道,“我帶著百姓在破廟旁支粥棚,保證賬目清楚,一碗粥也不會多占。三日後,若新增的病人冇少,我立刻帶著藥棚離開虢州,絕無二話。”

“三日?”王承宗摩挲著佛珠,指節泛白,“若三日內疫情擴散了呢?”

“我這顆腦袋,任憑大人處置。”雙經渡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在石板上,擲地有聲。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香爐裡香灰掉落的聲音。王承宗看著眼前這個和尚,僧袍洗得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不像騙子,倒像個……抱著某種信唸的傻子。他想起昨日收到的家書,說長安那邊也在鬨溫瘧,若虢州能穩住,或許……

“好。”他終於鬆了口,聲音沙啞,“我就信你三日。若出了半點差錯,彆怪我不念慈悲。”

走出刺史府時,日頭已經偏西。阿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像隻快活的小鹿:“先生,我就說他是個清官吧!”

雙經渡望著天邊的晚霞,那霞光把雲層染成金紅色,像極了破廟裡灶膛裡的火光。他想起王承宗捏著佛珠的手,其實在微微發抖。

“阿竹,”他忽然道,“明日起,粥棚旁再支個灶,教百姓煮藥茶。”

“煮什麼藥茶?”

“佩蘭、藿香、蒼朮,都是祛濕的。”雙經渡笑了笑,“三日之約,不是賭,是要讓人心一點點暖起來。”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頭,腳步輕快地往破廟跑,要去告訴張婆婆這個好訊息。晚風吹過街角,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卻吹不散空氣裡漸漸升騰的、微弱的希望。

想知道這三日裡,虢州城會有怎樣的變化嗎?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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