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色字頭懸一把刀,歡娛過處禍難逃。
五更月下飛橋斷,三鼓牢中鐵索牢。
方纔枕上承歡態,轉瞬堂前作囚曹。
莫道風流無報應,蒼天何曾饒分毫。
且說許玄自從與蓉娘夜夜歡會,又兼收了秋鴻,真個是左擁右抱、樂不可支。
白日裡他是儀真縣有名的許才子,青衫方巾,溫文爾雅;到了夜裡,卻是個鑽窗逾牆的風流慣手,將閨中佳麗主仆二人俱收在胯下。
起初還曉得節製,隔三差五方去一回,後來漸漸膽大,幾乎夜夜不空,有時一夜竟連戰蓉娘、秋鴻兩人,弄到四更五更方罷。
許玄雖年少氣盛,這般掏空了身子,也不免麵黃肌瘦起來。
墨香隻當主人讀書辛苦,日日熬了蔘湯送來,卻不知那蔘湯補的氣血,全在夜裡化作了春水。
這一晃便到了七月廿五。正是大暑將過、秋風未起的時節,日間悶熱如蒸籠,到了夜裡才略有些涼意。
這一日許玄白日裡看了半日書,又寫了一篇策論,自覺文思甚暢,心情大好。
晚來用了些酒,便覺渾身燥熱,坐在窗前望著對麵繡樓的燈火,蠢蠢欲動。
他正解了外衫預備歇息,忽見對麵窗子開了半扇,秋鴻探出頭來朝他招了招手,隨即又縮了回去。
許玄心頭一熱,知是蓉娘相召,當下也不多想,便取了那兩塊榆木板來,趁著月色搭將過去。
這幾月來他日日操練,過橋已如履平地,三兩步便跨了過去,推開窗子,翻身入內。
秋鴻正在窗邊候著,見他進來,低笑道:“小姐等你許久了,快進去吧。”
許玄順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笑道:“待會兒再來找你。”秋鴻啐了一口,推他進了內室。
蓉娘正坐在妝台前梳頭,見他進來,放下梳子,回眸一笑。那笑裡帶著三分嬌、三分媚、三分春意,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許玄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看著鏡中兩人相依的影子,笑道:“今日怎麼這般晚才喚我?我等到幾乎要睡了。”
蓉娘側過臉來,在他唇上輕輕一啄,低聲道:“我母親今日又提起趙家那門親事,我推說身子不適,回了她。可我心裡慌得很,想見你。”
許玄聽了,心中又憐又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到床邊放下。
蓉娘伸手解他的衣帶,許玄也去解她的裙衫,兩人手忙腳亂地剝了彼此的衣裳,不一會兒便赤條條地滾在一處。
蓉娘今夜格外纏綿,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不放,雙腿緊緊纏著他的腰,像一條八爪魚一般貼在他身上。
許玄吻著她的唇、她的頸、她的鎖骨,一路往下,含住了那團白嫩玉峰頂端的蓓蕾,舌間撥弄,蓉娘便“嗯嗯”地哼了起來,身子微微弓起,將那玉峰往他口中送得更深。
許玄在她身下吮了片刻,便翻身將她壓在底下,分開她的雙腿,正要提槍入港,蓉娘卻推了推他,媚笑道:“今夜換我來。”
許玄一怔,已被她推得仰麵躺下。蓉娘翻身跨騎在他腰間,長髮如瀑般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隻露出水汪汪一雙媚眼,含笑望著他。
她一手扶著許玄那根早已硬挺如鐵的陽物,對準了自己濕漉漉的花瓣,腰身緩緩下沉,將那紫紅**一寸一寸吞了進去。
許玄仰麵看著蓉娘騎在自己身上,隻見她雙頰潮紅、眼波迷離,胸前兩隻白兔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長髮垂下來掃在他胸口,癢酥酥的。
蓉娘雙手撐著他的胸膛,腰肢一下一下扭動,將那硬物在自己花心裡左磨右碾,口中發出又長又媚的呻吟:“許郎……許郎……”
許玄被她這般主動侍弄,隻覺得那花心一收一縮的,像無數小手在擼動他的硬物,舒服得他幾乎叫出聲來。
兩人這般姿勢弄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蓉娘已是香汗淋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玄見她力疲,便翻身將她壓回底下,架起她的雙腿架在自己肩上,挺槍猛搗。
這一回他毫不留情,每一下都儘根冇入,**撞在花心深處那團軟肉上,蓉娘便“啊”的一聲長叫,聲音又尖又媚,幾乎要掀翻屋頂。
秋鴻在偏房聽見了,急得直跺腳,跑過來敲了敲門,低聲道:“小姐!小點聲!老夫人那邊……”
蓉娘哪裡還聽得見?
她早已被許玄搗得三魂丟了二魄,隻管摟著許玄的脖子**不止。
許玄也顧不得許多,隻覺胯下那物事被花心裹得緊緊實實,又熱又滑,快美難言,便越發狠命地抽送起來。
這一戰直戰了小半個時辰,兩人換了三個姿勢,泄了兩回,才雙雙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蓉娘摟著許玄汗濕的身子,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咚咚的心跳,低聲道:“許郎,我捨不得你走。”
許玄喘著氣笑道:“天還冇亮呢,急什麼。”
蓉娘卻道:“我總覺得……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你今夜莫走了,就留到天亮再回去,好不好?”
許玄揉了揉她的頭髮:“傻話,天亮了我怎麼回去?給對麵的人看見我從你窗子裡出來,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蓉娘也知道他說得在理,卻就是賴著不讓他起身,兩人又摟著溫存了一會兒。
等許玄終於掙起身來穿衣裳時,窗外已透出了魚肚白的微光——不知不覺,竟已過了五更。
許玄這一驚非同小可,慌忙繫好衣帶,急道:“壞了壞了,天都亮了!”
蓉娘也慌了,披了件外衣起身,拉著他的手道:“你……你小心些。”
兩人走到窗前,許玄探出頭去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今夜竟是月大如盤,將整條窄巷照得明晃晃的,纖毫畢現,連地上的螞蟻都看得分明。
許玄苦著臉道:“這如何是好?這般光亮,我在上麵走,底下豈不看得一清二楚?”
蓉娘也慌了神:“那……那你莫走了,藏在我房裡……”
許玄搖頭道:“不成,大白天的,你房裡多了個人,你母親發現了怎麼得了?”
他左右為難,咬了咬牙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快些過去便是。”說著將那兩塊木板搭好,深吸一口氣,赤腳踏了上去。
蓉娘和秋鴻一左一右站在窗邊,緊張地望著他。
許玄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那木板被他踩得微微晃動。
他走到一半時,忽然聽見巷子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笑聲,緊接著便是一聲暴喝:“快看!那樓上有賊!”
許玄心頭一緊,腳下一滑,那木板猛地一歪,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叫一聲,連人帶板從兩丈來高的半空中跌了下去!
蓉娘在窗後差點尖叫出聲,被秋鴻一把捂住了嘴。
兩人眼睜睜看著許玄的身子直墜下去“砰”的一聲悶響,砸在了什麼軟物上——竟是那群人恰好抬著一口空棺材經過,許玄跌進了棺材裡,被厚實的棺板托了一下,雖摔得七葷八素,倒冇傷著筋骨。
那群抬棺的漢子本來看見有人從樓上跌下來,還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個衣衫不整的年輕男子,又從棺材裡爬出來滿身狼狽,便有人笑道:“老張,你的棺材倒替人接了趟財!”
旁人卻不笑了,有人指著許玄道:“這人是賊!方纔他在那樓上飛簷走壁,分明是采花賊!”
眾漢子一聽,紛紛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將許玄按住了。
許玄掙紮著叫道:“我不是賊!我是對麵許家的秀才!”
眾人哪裡肯信?有人摸了摸他身上:“你一個秀才,天冇亮從人家小姐的樓裡出來?穿的還是這般……這般模樣?”
許玄低頭一看,自己衣帶都冇繫好,褲襠那裡濕黏黏一片——方纔從蓉娘體內退出來時未及擦拭,陽精與春水混在一處,將褲襠浸透了一大片,半軟的陽物還在裡頭微微跳動,隔著布料都看得出輪廓。
他麵紅耳赤,忙用手遮掩,卻哪裡遮掩得住?
眾漢子見了這般光景,鬨笑起來:“這分明是個采花賊!送到縣衙去!”
許玄還要爭辯,早被人七手八腳綁了起來。
他回頭望去,見蓉孃的窗子已經緊緊閉上了,連那條縫都不曾留。
他心中又羞又愧又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任由眾人拖著他往縣衙而去。
且說蓉娘在房中,透過窗縫看見了許玄被眾人押走的全過程,腿一軟,跌坐在床沿上,麵色慘白如紙。
秋鴻也慌了,拉著她的手道:“小姐!小姐你莫慌!我這就去找許家的人!”
蓉娘回過神來,一把抓住秋鴻的手,聲音打著顫:“快去……快去!無論如何要救他出來!”
秋鴻連聲應著,匆匆出了門。蓉娘獨自坐在房中,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下來,渾身抖個不停。
她想起方纔兩人還在床上癲狂**,她騎在他身上長髮紛飛、**亂顫,口中**著“許郎許郎”的模樣,又想起他在她體內泄身時那滾燙的陽精衝入花心的快美——才半個時辰不到,他便已被人五花大綁押去衙門了。
她越想越怕,身子縮成一團,咬著被角嗚嗚地哭。
許玄被眾人扭到縣衙時,天已大亮。知縣大人聘往四川做主考官去了,縣裡諸事由二衙署印。
這二衙姓吳,名德功,是監生出身,素日裡最是個貪贓枉法的,又不讀書,隻認得銀子。
他一早剛升堂,還冇來得及吃早茶,便見一夥人推推搡搡押著個年輕男子進來,亂鬨哄跪下喊道:“青天大老爺!小的們今早抬棺路過施鹽商家後巷,見這人在人家小姐的樓視窗架橋行走,非奸即盜,拿住了送老爺審問!”
吳二尹一拍驚堂木:“什麼時辰拿的?”
眾人道:“五更剛過。”
吳二尹又問:“可是親眼所見?”
眾人道:“千真萬確!那月亮明晃晃的,他在樓上走,我們看得清清楚楚。這人的褲襠還濕漉漉的,也不知弄了什麼醃臢事!”
吳二尹命許玄抬起頭來。
許玄此刻鬢髮散亂,衣冠不整,褲襠那片濕痕越發明顯,臉上還帶著方纔跌倒時蹭的灰土,全冇了往日風流才子的模樣。
吳二尹眯著眼瞧了瞧,忽然道:“咦,這人本官認得,是城南許家的許秀才。”
許玄一聽他認得自己,心頭一鬆,忙道:“大人明鑒!小人確是許玄,是個生員,不敢做那等不法之事。”
吳二尹卻嘿嘿一笑:“既是生員,越發不能輕放了。生員犯奸,罪加一等!你說,你三更半夜的,在人家閨樓頂上做什麼?”
許玄張口結舌,無法辯白。若說出蓉娘來,她的名節就全毀了;若不說話,這“非奸即盜”的罪名就坐實了。
他猶豫了半晌,隻低聲道:“小人與施家小姐……兩廂情願……”
吳二尹不等他說完,又是一拍驚堂木:“兩廂情願?你一個窮秀才,人家鹽商小姐與你兩廂情願?分明是你深夜逾牆,奸騙人家閨秀!”
他轉頭問眾人:“你們可曾見施家的人出來認領?”
眾漢子搖頭道:“施家宅門緊閉,不曾有人出來。”
吳二尹冷笑道:“那就對了。人家小姐被你姦汙了,羞於見人,哪裡還敢出來認?這等喪儘天良的采花賊,還要什麼功名?”
他提起硃筆,在案捲上刷刷寫了幾行字,分付左右:“打入重囚牢,聽候審問!”
許玄大急,叫道:“大人!小人願出銀贖罪!願納罰穀!隻求莫要入牢……”
吳二尹哼了一聲:“你當本官是貪官不成?打了多少年的秋風,這點子規矩還是懂的。”
他揮了揮手,兩個凶神惡煞的衙役上前,不由分說將許玄拖了下去。
許玄一路掙紮一路喊冤,到了牢門口,被那兩個衙役一腳踹了進去“咣噹”一聲,鐵門合攏,重鎖加身。
那重囚牢幽深陰暗,潮濕的稻草鋪在地上散發著一股黴爛的氣味,角落裡還有幾隻老鼠窸窸窣窣地爬動。
許玄跌坐在稻草堆上,呆愣了半晌,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身上——方纔跌進棺材時擦破了手肘,此刻火辣辣地疼;褲襠裡那黏濕早已乾涸了,結成一坨硬硬的殼,蹭著腿根又癢又難受。
可偏偏在這等狼狽不堪的時刻,他腦中竟不由自主地浮起了方纔與蓉娘臨彆的那一場癲狂——她騎在他身上上下聳動,長髮如雲般飄散,**晃盪如兩隻白兔,那一聲聲“許郎許郎”又軟又媚地叫著,此刻還在他耳邊迴盪。
他想著想著,胯下那物事竟又不爭氣地硬了起來,將濕硬的褲襠頂起一個小帳篷。
許玄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響亮,在空蕩蕩的牢房裡迴響。他罵道:“許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
那耳光抽得他半邊臉火辣辣的,可胯下那物事卻依然昂然挺立,半點要軟的意思也冇有。
他憤怒地將臉埋進雙手間,額頭抵著冰冷的石壁,恨不得一頭撞死。
過了好一會兒,那硬物才慢慢軟了下去。許玄癱在稻草堆上,望著頭頂那一線天光,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想起了蓉娘——她此刻想必也在哭;想起了秋鴻——那個嘴上潑辣心裡卻軟和的丫頭;想起了自己還欠著一篇策論冇寫完,今年秋闈就在眼前,可他卻身在牢中。
他又想起了方纔吳二尹那副貪婪的嘴臉——那人分明是要銀子,卻偏裝出一副清廉的模樣,隻怕自己這點子家當,還不夠填他的牙縫。
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獄卒拎著一桶水過來,嘩啦潑在他身上,冷冷道:“洗洗你那股騷味!臟了牢房!”
那水冰涼徹骨,許玄打了個激靈,渾身的泥汙和濕痕被水一衝,倒乾淨了些,人也清醒了幾分。
他縮在角落,抱著雙臂,渾身抖個不停,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他猛地抬頭,“我是生員。生員犯法,要學政大人黜革功名後方可定罪。吳二尹無權自行收監!”
他想到這裡,心頭又燃起一絲希望,掙紮著爬起來,扶著鐵欄朝外喊道:“放我出去!我是生員!你們無權關我!我要見學政大人!”
牢頭走過來,隔著鐵欄啐了一口:“省省吧!吳老爺說了,先關你三天,等你那點子風流事傳遍了全縣,再把你的功名報上去黜革,那時候你便是個平頭百姓,想怎麼治你就怎麼治你。”
許玄聽了這話,如墮冰窟,渾身冰涼。他慢慢滑坐下去,背靠著冰冷的鐵欄,一顆心沉到了底。
夜深了,牢房裡越發陰冷。
許玄蜷在稻草堆裡,又冷又餓,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閉著眼,眼前便浮起蓉孃的麵容——含笑的臉、含淚的眼、含春的唇,還有她伏在妝台前從鏡中望著他時那又羞又媚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把小鉤子,勾著他的魂,讓他在這等絕境之中,竟還能感受到一絲酥麻的暖意。
他伸手探入褲中,觸到了自家那物事,它竟又微微抬頭。他恨恨地捏了一把,疼得自己嘶了一聲,那物事纔算老實了。
他仰麵望著黑漆漆的牢頂,心中又悔又恨,低聲道:“蓉娘……秋鴻……我對不住你們。”
正是:
風流一夜換牢籠,月下飛橋墮彀中。
早知今日鐵窗冷,何必當初夜夜紅。
欲知許玄如何脫出重囚牢,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