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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過來,是三天之後。
蕭曇淵正站在我跟前,身後跟著太醫和藥王穀穀主。
他冇看我,直接吩咐:“把她轉入寒冰獄。”
我被拖起來,拖著穿過長長的甬道,進入地下。
四麵都是玄冰,冷氣從四麵八方滲進骨頭裡。
有人剝掉我的外衣,隻留一件單薄的裡衣,然後把我扔在冰床上。
蕭曇淵蹙著眉,所有所思的看著我。
“柔兒懷孕了,但胎象不穩,太醫說需以陰寒體質養蠱,以蠱氣滋養龍胎。”
他頓了頓,“阿辭,你正好是陰寒體質。你就當時幫幫我,幫我保住柔兒的孩子。”
我被他的話氣笑了。
“蕭曇淵,我幫你還少嗎?”
“我到底救過你多少回,你自己數的過來嗎?”
“你說過你絕不負,你就這麼對我嗎?”
蕭曇淵嗤笑:“你救過我,難道我就冇有救過你嗎?”
“當年潼關之戰,國庫空虛,是柔兒拿出百萬嫁妝,換了軍餉,朕才贏了那場仗。”
他不耐煩的瞥我一眼,語氣帶著施捨。
“好了,隻要你幫柔兒保下龍胎。朕就許你跟她平起平坐,分東西二宮。”
“胡說八道,那百萬軍餉,明明是我幫你籌備的!”我打斷他。
蕭曇淵臉色一沉,“沈霜辭,撒謊也有個度。你一介孤女,江湖草莽,如何籌到一百萬兩?”
“為了皇後的位子,你竟恬不知恥的搶柔兒的功勞。”他眼神裡滿是嘲諷。
“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渾身冰涼,不再說話。
因為再多的解釋,在他眼裡都是謊言。
這時,藥王穀穀主走上前,他手裡拿著一個瓷罐,裡麵裝著暗紅色的蠱蟲。
“陛下,赤炎蠱已備好。”穀主躬身道。
“此蠱遇寒則熾,遇熱則冰,宿主將永受寒火交煎之苦。”
蕭曇淵點頭:“那開始吧,務必保玉柔和龍胎安全。”
我被按在冰床上,四肢縛住。
穀主抬手,將赤炎蠱硬生生推入我的丹田。
瞬間,劇痛席捲全身。
丹田處像是有團烈火在燒,可四肢卻冰得僵硬。
皮膚時而赤紅如烙鐵,時而青紫如凍屍。
我在冰床上翻滾,疼得渾身抽搐。
此後每日子時,蠱蟲都會噬咬我的經脈,疼得我死去活來。
這日,蔣玉柔挺著“孕肚”,帶著暖爐走了進來。
她蹲在冰床邊,“姐姐這冰肌玉骨,倒是適合養蠱呢。”
“百萬軍餉是你籌的,我知道。”她的聲音壓的極低,隻有我們二人能聽到。
“可那又如何?蕭曇淵不會信你。”
“隻有你死了,我的後位才能安穩。”
我目眥欲裂,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這樣的日子,熬了七日。
我實在,受不了了。
寒火交煎中,我恍惚看見父母朝我走來。
“爹,娘!你們來接我了嗎?”
我抬手,摘下頭上唯一的玉簪,狠狠砸碎。
玉簪裡麵,藏著一顆黑色藥丸。
萬毒噬心,是我三年試藥時私藏的毒藥,無解,無痛,無生。
我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毒發的瞬間,渾身的痛感都消失了。
彌留之際,我依稀看到蕭曇淵朝我奔來。
我不屑的推開他。
“蕭曇淵,待我死後,你莫要出現在我墳前,休得臟了我的輪迴路。”
“若有來生,我不願再與你有一絲糾纏。”